《Oh My Lady Gaga!(GL明星文)》百里忘忧

37、第三十七章

　　卓尔从学院大楼走出来，下午没课，该回家呢或是到学校的画室去看卓凡。卓凡和她一个学校，念工业设计。半年多相处下来，姐妹两倒是亲近了很多。虽然，卓尔性子冷了一些，但是这孩子绝对是那种一旦交往就无法割舍的人，那种忧郁、安静的样子，往往让人想要疼惜。
　　两个人都是不肯服输的性格，所以课业都忙，两星期没见面了。上午突然接到卓凡的电话，说是想你了，有空过来找我。
　　卓尔正在犹豫不决，背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她下意识的回头望望，哎!米歇尔!心中微觉窘迫，却也展开了微笑。
　　上完课了吧，可以回家了吗？米歇尔显然是为她而赶来，美丽的脸上浮起一片温柔。
　　嗯，还没决定!卓尔点头又摇摇头再笑一笑，和米歇尔相处久了，她习惯用很多身势语，虽然现在两个人可以用很流利的法语和英语交流。“我正想该去找一个人或是回家。”
　　“我就在这儿等你做决定。”米歇尔一直都是这么坦然，她耸耸肩，一派无邪。
　　卓尔考虑一秒钟，很快的作了决定。对待米歇尔她想开朗坦率些，明显的，米歇尔过来，只是为了陪她一起回家。若她说不回家，一定会叫米歇尔尴尬，她不愿有这种情形发生，宁愿自己委屈点，也叫卓凡多担待。
　　好!我回家。她主动的说，我们走吧!
　　米歇尔漂亮的眼中立刻有了光采，整个人也热烈起来。
　　卓尔把一切看在眼里，说话、行动也格外谨慎，并非要防着什么，米歇尔是绝对真诚坦荡的朋友，她所要保持的就是目前这种比普通朋友更亲近却比情人要远一些的关系，她绝不能让米歇尔误会了她有任何鼓励或暗示的情形。事实上，从上次在米歇尔家中的聚会后，米歇尔的表白，卓尔一直尽可能的疏远她，感情若被误会，就太可怕和遗憾了，卓尔很理智。
　　走完长长的校园柏油路，走出校门，她们都没有说话，两人熟络之后，米歇尔总是喜欢拉着卓尔的手放在自己手里边走边晃荡。米歇尔的手，比之一般中国女性要大很多，虽然现在卓尔的身高已经170，在米歇尔面前依旧觉得娇小。
　　哎——米歇尔轻咳一声，总算找到一个话题。今天比较暖和，你怎么没穿那件漂亮的连衣裙呢？
　　那条裙子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的，我担心弄坏了，所以只是偶尔穿穿。再说，这种潮湿的天气，即使温暖，也不舒服!
　　嗯，那么裙子就是你说的那个，你喜欢的人送的喽？
　　是呀！卓尔不愿意隐瞒，在这样的事情上越是明确越是好的。
　　米歇尔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人一起走过停车场，卓尔示意等在车里的阿豪，叫他自己先走，然后上了米歇尔的银灰色奥迪。卓尔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想起安若以前总是细心给自己系安全带的样子，忍不住微微笑了。
　　怎么了，有什么好事分享么，你这样笑得很美，知道么？
　　卓尔摇摇头，再摇摇头，收住了笑，那么送我回家吧？嗯？米歇尔老师。
　　米歇尔笑着点头，“我可当不了你的老师，你这么聪明。”米歇尔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又问，最近的声乐课上得怎么样？
　　嗯，进步挺快的，扎特帮我制定了很好的训练计划，谢谢你帮我找到了好老师。
　　没什么，这是举手之劳，扎特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好的，专业要好，人品也好，你跟他学习是很好的选择。
　　卓尔的公寓到了，米歇尔把车停在车位上，卓尔看看她，没有请她进去的意思。
　　米歇尔是很知趣的女人，绝不会令人讨厌。那我走了。
　　卓尔笑笑，对于米歇尔，卓尔总是让自己善解人意，看起来你好像有什么节目要和我一起分享的样子，难道我猜错了？
　　米歇尔立即笑了起来。有一部旧文艺片上演，二十年前拍的，MOMENT TO MOMENT，好莱坞拍得最好的一部戏，听说很好，晚上你想不想去看？
　　嗯，好的，那么晚上见！卓尔轻快的下车。米歇尔挥挥手，发动车子离开。
　　对于米歇尔的那份感情，她不能接受，但也不想敷衍，她想总有一天米歇尔会知道的。
　　公寓里总是静悄悄的，法国的管家是很有教养的，从来不会刻意打搅主人们。整个公寓里，本来有七八个人，但也像是没有人一样。大鹏和阿豪也只是打了个照面就出去了，都是存在感不强的人。虽然很多人想和卓尔交朋友，但是这孩子很能管束自己，普通的朋友，大伙儿的聚会她绝对参加，表现不热烈，也不会僵硬；但是单独的约会，目前除了米歇尔之外，其他男生或女生都不会同意，她很理智。
　　天气潮湿，刚换了床单也不觉得干燥，坐在上面腻腻的，难受得要命，法国的气候她还是不太习惯。坐在书桌前给国内的律师、合伙人、爸爸、林希瑞回E-MAIL。然后看看网上国内娱乐圈的消息。发现并没有安若结婚的消息什么的，已经半年多了。她没有高兴或是不高兴的情绪，安若结不结婚从来不是她爱不爱她的障碍，真正的障碍其实是安若的心，卓尔固然是个年纪很小的孩子，但是对感情的事情想得认真而透亮。她只是希望安若能正视自己的内心，坚定自己的感情。
　　晚餐是简单的四菜一汤。刚到公寓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闷闷的吃饭，太没意思了。后来在她的强烈要求下，阿豪和大鹏才同意和她同桌吃饭。久了，三个人到都习惯了，每餐饭都互相等待，看起来像一家人。阿豪和大鹏也很照顾这个小小姐，虽然是主人却像妹妹一样的关照着。
　　吃过饭，换了衣服，米歇尔的车就已经停在了楼下。
　　卓尔出门，却没有看见那辆熟悉的银灰色奥迪，而是一辆两百CC的大型摩托车，车头上挂着两个安全帽。
　　卓尔歪着头俏皮的咬着唇，看起来有更有趣的节目么？
　　米歇尔走过了递给她一个安全帽，幽默的拍拍车身。车送去保养了，所以只有这个“老朋友”了。
　　嗯，你的老朋友看起来有些凶悍。
　　哈哈，是么，我每年春天郊游的时候，喜欢骑着它，感觉真的不错，我可以保证。
　　卓尔学着米歇尔，摊摊手，好吧，我们走！
　　坐稳点，抱牢我的腰。
　　卓尔戴上帽子，坐在后座，又抱牢了她的腰。　
　　好，我们出发了。米歇尔说着，摩托车嗖的一声就飞了出去。
　　卓尔只听见耳边是呼呼的风声，速度快得睁不开眼睛。她是第一次坐这吓人的玩意儿，只得动也不动的抱牢了米歇尔的腰，闭着眼睛任她飞驰!
　　似乎越来越快，车还没停止的意思，去那儿呢？不是去城里的电影院么？早该到了啊!勉强睁开眼睛，什么地方呢似乎真要长途跋涉。
　　卓尔也不问，来都来了，问又如何。
　　又向前飞驰一阵，过了城区，折入一条窄窄的石子路，街灯暗了很多，石子路走完了，摩托车也突然停下来。
　　卓尔睁开眼睛，跳下车，这是个怎样奇妙的地方，四围见着灯光，可望见的地方全是竹子，粗粗细细、深深浅浅的竹子，右边的竹林外，却是一个好大好大的池塘，空气令人全身舒畅。
　　这是什么地方？卓尔深深吸一口气，好像回到国内一样，中国味十足的地方。
　　米歇尔笑笑，跟我来！拖住她的手，大步朝池塘那方向走去。
　　一口气绕过了池塘，又是一片竹林，竹林中间显然是人为的小路，完全不落痕迹，好像竹子是天生，小路也是天然的。小路的尽头是——灯光下，几间茅舍。那根本是完全用竹子编织而成的屋子，连屋顶，连窗户，连门都是粗细不同的竹，看来古雅朴怞，却气势不凡，一种超凡脱俗的清秀，一种不沾人间烟火的飘逸，在法国看见这么中国的所在，什么人住在这儿？这样的不可思议!
　　喜欢吗？米歇尔伸开双手，深深吸一口气。
　　很惊奇，很意外。卓尔老实的说：我没想到在法国能看到这么中国的景致。
　　嗯，米歇尔不说话，只是专注看卓尔脸上的惊喜。
　　你发现的有人住吗？卓尔眨眨眼。
　　我猜是个隐士，用你们中国的语言来讲是世外高人!米歇尔逗趣的压低了声音。
　　卓尔笑笑，不再说话。
　　坐在竹林的地上，真觉得舒畅、清新，就连那空气中的温度也好像降低了。
　　卓尔不出声，脸上闪过一抹特别的神色，整个人突然间就躺在地上，闭上眼睛，也不知道做什么，似乎突然间就忘了身边还有个人。她想起安若，想起两人短短的出游,想起现在远隔天涯，想起那无望的爱恋。爱一个人的时候，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可以想起对方。卓尔悲哀的想，连她也没料到，自己陷得这么深。
　　卓，怎么了？米歇尔看看突然这样的孩子，对于一个已经三十多岁的异国女人来说，爱上一个中国女孩子或许只需要一个理由，真正了解这个女孩子，却是个艰巨的工程。
　　卓尔睁开眼腈，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漠然的看了米歇尔一眼。走吧!我们回去!她径自跳起来，往竹林外走。
　　米歇尔不懂，第一次看见卓尔这样，说变就变，无缘无故的，在一秒钟之内就趣味索然了似的。
　　两人跨上摩托车，戴上帽子，发动了引擎，慢慢开动。
　　米歇尔明显觉得抱着她腰的身体变得那么冷。卓尔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子，情绪变化得那么突然，刚才——可是她的话得罪了她，她没说什么啊，什么原因使她由晴变阴？
　　她们回到市区，根本没有让米歇尔开口表示意见，卓尔说：我要回家！
　　然后车再停时，已经回到那幢精致的、与众不同的公寓前。
　　米歇尔默默把帽子脱下来，又默默的挂在车头，看卓尔。
　　卓尔依然那么漠然骑在车上，默不作声，也不下车。
　　卓，我们回来了。米歇尔提醒她。
　　对不起，米歇尔。卓尔回过神来，脸上浮起一抹狼狈的红色，又懊恼又着急又生气似的。她这是怎么了？
　　没关系，你情绪不好，我们改天再出去，好么？米歇尔善解人意。
　　不好。卓尔摇摇头。真的对不起，是我自己突然心情不好，到影响了你，真的很抱歉。
　　米歇尔无奈的看着这个小孩，终于笑了。好，我接受你的道歉，那么我们的约会怎么办？
　　卓尔尴尬的看看手表，八点半。上去坐一下吧，我告诉你我的事情。她也恢复了好心情，那一阵脾气莫名其妙就消散了。
　　好主意。米歇尔望一望门上的贝壳灯，正随着微风叮哨响。
　　进了房子，因为之前有打过招呼，佣人们都没有出面，两人直接上了书房。
　　卓尔在沙发后的书柜里拿出一叠照片，然后去泡茶。
　　米歇尔接过照片，只看第一张她就呆了，原以为无所谓的照片竟那样生动、那样自然；那样有生命，那笑、那皱眉、那怪脸、那掩唇、那闪避，都像正在进行的动作一样，无论光线、无论角度、无论取景都恰到好处，甚至眼中的神采，脸上轮廓的层次都清晰分明，那根本不是一张平面的照片，是立体的!
　　卓，你学过摄影？米歇尔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喜。似乎卓尔每一方面都令她意外和惊异。
　　没有。只是喜欢摄影，因为照的是喜欢的人和物，所以相机不是受我的手指控制，是受我的眼睛和我的感觉控制!
　　真的？米歇尔有些呆住了。突然之间她发现一件事，这样的女孩——她怕永远也无法了解她，她是那样与众不同，她不像其他任何一个人。
　　两人相谈甚欢，中间说起鲍勃的父亲，卓尔又问“如果鲍勃的父亲回来找你，你会原谅他么？”
　　米歇尔摇摇头。若是换了别人，或许她要生气，对别人的私事太过关心。但因为是卓尔，就觉得无所谓了！
　　整晚上两人聊了很多，然后卓尔给米歇尔看安若的照片，有她在影棚拍的，也有生活照。米歇尔笑笑的说：看起来，是个很好的竞争对手，她很漂亮。卓尔没有说话。欧美的女性与中国的女性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坦率与自信，那种与生俱来的直言不讳和不弱于人的自信，往往叫人印象深刻。
　　送走米歇尔之后，卓尔让自己躺在床上，眼里却有了不争气的傻气的泪！感情从来不是让人可以琢磨控制的东西。卓尔想，自己年纪轻轻，却为何做这样殚精竭虑的事情，爱一个拒人千里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