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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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子翔把他那辆心爱的银灰色bmw跑车停好在大厦楼下的停车场里，才抱着一大堆剧本上楼。他住在二十楼，是这座大厦的最高一层，一百七十坪的房子太大，他一个人住里面显得冷寂而凄凉。
他用钥匙打开大门，走进玄关，扑鼻而来的是一阵浓郁的香水味，他还看见卧室里的灯光。在门边微一迟疑，那两道浓眉已郁结起来，充满男性魅力的性格脸孔上一片冰霜。是她，又来了。
他把剧本放在桌上，扔开车钥匙，这才慢慢地走向卧室。他有185高，不瘦不胖，颇有健康的运动家线条，他那雕刻一般的脸孔和那比海更深更冷的黑眸，往往能令人惊心动魄。
他的床上躺着一个女孩子，性感的发型，性感的姿势，还有那野得狡猾的眼睛，她称不上很漂亮，却是时代尖端，充满爆炸性的形象。
“你来做什么？”郁子翔毫不客气地瞪着床上的女孩。
“我自己家我不能回来么？而且晚上有个宴会，想要你陪我去！”女孩子一翻身坐起。
“没空，”郁子翔脸无表情，冷冷地指着大门口。“你找别人陪你去！”
“郁子翔，你敢！”女孩子扭着腰站起来，凶悍的模样像个泼妇。“你一定要陪我去！”
郁子翔冷然看她一眼，转身走出卧室。
女孩子赤着脚追出来，从背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他反应迅速地一把挥开她，任她踉跄地倒在沙发上。
“不要拉拉扯扯，我们已经签了字分居了，我现在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他说。
“分居又怎样？我喜欢的话，随时可以回来，”女孩子狡猾地笑起来。“名义上，我还是郁子翔的太太！”
“分居是你提出的！”郁子翔又气又怒。
“自然是我，”女孩子笑得花枝招展。“我喜欢变化，喜欢刺激，分居可以刺激我，可以令我生活起波涛，不分居才是傻瓜！”
“那么你去追寻变化、刺激、波涛好了，我这儿只是一成不变的死水！”他嘲讽地。“你走吧！”
“如果不清楚你是一成不变，我怎么会要求分居？”她眨眨眼，好得意似的。“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可以占有你！”
“你快走，”郁子翔脸都气青了，偏偏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你不要惹得我真发火！”
“真发火又怎么样？”她挨近他。“像在美国一样？打我？你打呀！我倒要看看。”
“梁丹洛，你——”他重重哼一声，大步返回房里，并迅速反锁房门。
这惹火的、性感的、野性却又狡猾的女孩就是梁丹洛。龙安若以前的闺蜜，一个思想新潮邪气，行为怪异的叛逆的演员。两人结婚后淡出演艺圈去了美国，现在又回国。原本已经分居的两个人，还是会三五不时的见面，最主要的是梁丹洛又好像对郁子翔并未忘情，纠缠不清。他们并没有住在一起，却又三天两头的来找他，诸多要求，借故逗留，使得郁子翔这个退职的丈夫不堪其扰，几近崩溃。
事实上，她名义上还是他太太，他不能太拒她于千里之外，以她的脾气，没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的，回到国内，他大小也是个名人，无论如何要顾及自己名誉、面子，所以内心尽管痛苦、厌烦，表面上只能忍耐，刚回来，他实在不想成为报纸上社会版的头条新闻。
“郁子翔，限你一分钟出来，”梁丹洛在用力捶门、踢门，声音又尖又利。“你若不出来，所有的后果你自己负责！”
郁子翔平躺在床上，把手枕在头下，对门外的踢打、威胁，充耳不闻，应付梁丹洛他已疲乏，已精疲力尽，后果——也由她吧！她想把天也翻下来，他只好任它压死。从结婚的那一刻开始，他已惹下永恒的无尽的烦恼！
然后，门外踢打的声音平静下来，尖叫声也消失，只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唏哩哗啦的玻璃破碎声，砰砰碰碰的重物落地声，梁丹洛又开始了她的拿手好戏——破坏和毁灭。梁丹洛所到之处，谁说不是血雨腥风？郁子翔困难的闭上眼睛。
再过一阵，连破坏声也停止了，只剩下一片反常的寂寞，这反而令郁子翔不安了，梁丹洛肯定还没有走，她在做什么？她不会傻得去伤害自己吧？
他不能再躺在床上，梁丹洛与所有人不同，别人不会做的事她却可能做，她的脾气一上来，连她自己也控制不往，万——想着那些玻璃碎片，他再也忍不住的打开门冲出去，他——触目所及，刚才还整齐、完整的客厅已是一片凌乱，打碎的花瓶、果盘、水晶吊灯、挂钟，珍藏的非洲木刻，全套价值昂贵的意大利细瓷——
郁子翔摊开双手，长长叹一口气，如果他能，他愿杀了她，她那间歇性的破坏狂已带给他不少次的麻烦，损失事小，许多东西是有历史性、有纪念价值的，叫他怎么办？
再看一看，梁丹洛却得意的在微笑，站在未被碎片波及的厨房边欣赏自己的战绩。
“现在你满意了吧？还不走？”他大吼一声。
“如果你答应陪我参加宴会，我可以留在这儿帮你清理一切！”她若无其事地说，她那破坏，似乎理所当然。
“我没空！”还是那句老话。“我要约导演见面。”
“明天再见不行么？”她不屑地。“反正他们都上赶着和你合作。”
“与你无关。”他没好气的。
“笑话，怎么会与我无关，我是你什么人？你说！你说！”她作势欲扑过来。
“你是梁丹洛，我已分居的妻子，”他一个字一个字说：“我们正预备离婚！”
“离婚？！永不！”她敏感地尖叫起来：“我们只是分居，我从没说过离婚！”
“不离婚为什么分居？”他努力压抑怒气，当年他为什么会跟她结婚？他一定是疯了，神经错乱了，真像做梦一样。“有什么条件你尽管开出来，我尽可能满足你！”
“当我是什么人？条件？”她嗤之以鼻。“谁稀罕你的钱？我永远是郁子翔的妻子！”
郁子翔紧紧地盯着她，他已忍无可忍，天下还有比梁丹洛更可恶，更莫名其妙，更不可理喻的女人吗？但——终于还是忍往了，他的拳头已捏得紧紧的，他强迫自己大口大口地吸气，直到那——杀人的冲动过去。
“下次我不在家，请不要进我的屋子！”他说。
“丈夫的屋子，妻子不能进？”她哈哈笑。“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我根本不要钥匙，楼下物业的管理员会替我开门！”
他脸上的肌肉不听指挥地颤抖一阵，他闭口不言。
“喂，到底有没有晚餐可吃？肚子饿了！”梁丹洛抿着嘴，娇宠的说：“晚上还有宴会！”
郁子翔不声不响地拾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大步向外走。
“你去哪里？等等我！”梁丹洛追出来。
在大门他猛然转身，一个字一个字对她说：
“我去找一处永远、永远看不见你的地方，这些把戏，你还玩不厌吗？”
“你躲不开我的，”她胸有成竹地笑。“除非我有心放过你，否则你走到天边我也能把你捉回来！”
“丹洛，为什么我们不好好谈谈呢？”他叹一口气，软言相求。“分开来对大家都好，是不是？”
“可以谈，等一会儿你陪我参加宴会！”她打蛇随棍上。
“唉！好吧！”他妥协了，他永远不是她对手，他自己也明白。“什么时候？什么地方？”
“你换衣服，然后到我家晚餐，等我换了衣服一起去，”她胜利地笑着。“主人是一个很有名气的导演！”
“好！”摇摇头，他走回卧室换衣服。
“你知道吗？子翔，”梁丹洛兴高采烈地在外面说：“他们要拍一部新电影，女主角的型和我很像。我希望再红起来。”
“红了又怎样？”他换了衣服出来，冷淡地讽刺着。
“红了又怎样？”她哈哈大笑。“也许那个时候我会考虑跟你离婚，真的！”
“那我该日夜祷告你此次复出一路飘红！”他冷笑。
到了楼下，他径自拦了部出租车，令梁丹洛大大不满。
“为什么不开你的车子去？坐出租车多寒酸！”她怪叫。
“你走不走？”他漠然不动。
很快的，到了迎宾北路她的家。女佣人已经预备好晚餐，又替梁丹洛放好洗澡水，预备好晚礼服。她倒是非常会享乐的人呢！
郁子翔默默地吃着晚餐，甚至连眼角也不瞥梁丹洛，他们曾是怎样的一对夫妇呢？只不过短短的两年，就弄得——水火不相容的。
晚餐后，在女佣的服侍下，梁丹洛换上了金光闪闪的晚礼服，今年外国流行金色的，她永远站在潮流的前面。
“漂亮吗？”她在他面前转个圈。
“嗯！”他冷冷地应一声。
“你这人，难道不能热烈一点吗？”她不满极了。“说我一声漂亮会要你的命？”
他的浓眉紧紧地锁在一起，很不耐烦地说：
“能去了吗？我明天早晨还有见面会！”
“知道了。”她咕哝着随他走出去。
若只看外表，他们倒也极相称。她性感耀眼，他冷漠阴沉，不过，若论五宫的端正，若论脸孔，她就远不如他了，她只胜在“型”。
到了一幢独立的花园洋房门外，按了门铃之后，她正色对他说：
“你只是我的男朋友，记住！”顿一顿。“我们已经分居了！”
“你记得分居了吧？”他冷笑。
她竟是极端地自私，她做的每一件事情都为自己打算，她绝对不理会对方的感受，只要有利于她，她真是——义无反顾。
他们被迎进一间并不太大，也不算讲究的客厅，令人不安的是，里面每一个人都打扮得很随便，对于盛装而来的他们俩，都投来惊异的眼光。
“你的宴会！”他万分不满。
“谁知道他们都是些不懂礼貌的老粗？”她轻蔑地。
一个胖胖的中年人迎过采，他就是要拍新电影导演？看他的外表——他新不到哪儿去。
“嗨！导演，”梁丹洛果然这么招呼。“我的男朋友郁子翔！”
导演上上下下的打量思烈一阵，看来他对郁子翔的兴趣比梁丹洛更浓。
“是当红的一线小生郁子翔吧？”导演可以说目不转睛，他被郁子翔雕刻般的外型震撼了。“有没有兴趣加盟我的戏？”
梁丹洛干笑两声，看见郁子翔的脸已沉下来。
“子翔一回国就已经接了很多戏，暂时没有档期了。”
导演愣了一阵，“哎——请进，请进，没关系，下次有机会再说。”他自己打着圆场。
郁子翔冷着脸，一言不发的坐在那儿，若不是梁丹洛说过红了之后会考虑离婚，他真想掉头而去。
“不是说今夜要讨论电影角色的问题吗？”梁丹洛问。所有的人都在偷偷打量她，她有满足感，情绪也好起来。
“是，是，”导演看一看表。“这一部戏是改编自今年一部很红的电视剧，我们有幸请到了在电视剧中演女主角的龙安若小姐，她会给我们提供最宝贵的意见！若不是档期有问题，电影的女主角原本还是她的。”
龙安若——梁丹洛和郁子翔都变了脸色。
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门边，导演和一干人众星捧月般迎进来的女孩子纤细雅致，那张冷傲精致的脸上，带着一丝洒脱、不经意的微笑。
“安若来了。”导演大声说。
龙安若大大方方，潇潇洒洒走到他们面前，看见他们也没有意外的表情，她的冷漠，她的傲然带来了一阵强大得难以抗拒的压力。
“嗨！丹洛，子翔，你们好！”她伸出右手。
即使泼辣、夸张如梁丹洛，也给她镇往了。她不由自主地站起来，不由自主地伸出自己的手，令她疑惑的是——龙安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傲气，手怎么冰冷如斯？
“好么最近。”梁丹洛说得有些口吃。
“托你的福，挺好的。”安若淡淡一笑，收回自己的右手又伸向郁子翔。
郁子翔似乎——僵了般的站在那儿，本已郁结着的浓眉锁得更紧，他机械地伸出右手，只是轻轻一握。
安若冷傲地牵扯一下唇角，一个淡得几乎捕捉不到的微笑，那抹遗世独立的孤傲——梁丹洛的心已缩成一团。回国之后最怕见到的人，想不到竟会在这种毫无防备之下遇到了，而且在这种难堪的场合中——她惭愧得想去死，却——又会死得绝不甘心，她——终于又见到了她。
原来竟然是安若推荐梁丹洛演这部戏，郁子翔皱皱眉头，原本爱着的却伤害过的女人，他还有什么颜面见她。
“安若也来了，有她压阵，我就可以定心了。”导演很是讨好。“这样吧，反正摄影师来了，不如先拍几张造型像，明天可以见报，让我们这部片子未拍先轰动，如何？”
“好主意，”梁丹洛跳起来，越众而出。
摄影师、打灯光的几个人都围了过去，导演也跟在一边指指点点，沙发的这角落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沉默对坐的安若和郁子翔。
“见到你——真的很意外，”他的声音低沉，真挚。“尤其在这种环境里！”
“是吗？”她不置可否地。“你答应丹洛再拍戏？”
他冷漠深沉的眸子里光芒一闪，慢慢地吐出几个字。
“我们——已经分居了！”
“哦。”若是以前她还会在意，现在却是别人的事情，她一点也不想知道。
“你不觉得意外？”他问。
“我该觉得意外吗？”她笑了。那漠然，那毫不经意，使郁子翔的五脏六腑都翻搅起来，这结果是他自找的，一开始就注定了如此，她会意外吗？
“这些日子，你好吗？”他深深凝望她。
“很好！”她耸耸肩。
“我——不是指这些！”他再说。
“那是指什么？”她又笑了，很自嘲地。“哦！我没有结婚，但已经有了让我心动的人，就是这样！”
“哦，是这样。”声音里明显的有些其他的东西，好像失落。“你看来变了很多！变得更加有气势了。”他轻轻叹息。“而我——活在一串永无休止的噩梦里！”
“要不要我介绍个医生给你？”安若是故意听不懂吧？
他无奈地摇摇头，突然站起来。
“请转告丹洛，我先走了。”他说：“如果有机会，我能约你吃个饭吗？”
她微微一笑，移开视线，她没有说好或不好，她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她——还是像两年前一样，一模一样！
谁能了解她呢？一个孤傲、美丽的永远叫人看不懂的女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