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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庄姜 “我给你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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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若一炷香后见不着我师妹,那么所有人,都得死。”
杜若放完狠话,闭目养神起来,反观对立面却有些乱了阵脚。
几年前杜若屠戮清灵院这事传遍了仙门百家,据一线上去救人的仙人所说,还未到院门口便被那血腥味吓唬住了,进去之后更是寸步难行,目光所及之处无一处不沾染红血,清灵仙君更是惨烈,他定是遭到了非人的折磨,就连灵器都被毁成寸断,见过那场景的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对杜若感到恐惧,这是怎样残暴之人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而那时的杜若远没有今日的修为,他那时被关了那么久,却还能以一己之力屠戮清灵院,他们从前因人数取胜,小看了他的实力,如今依旧是人数多,他们却心生恐惧。
而如今,他就在悬崖对面,很多人并不怀疑,若是一炷香内,庄姜不露面,清灵院就是他们的未来。
他对于对面的骚动不为所动,他就像是真的睡着了一般,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敢在这时攻上去。
就在最后一点火光逐渐变小,小得就要消失时,杜若猛睁开双眼。
“快呀!还没到么!”所有人的心几乎都悬在嗓子眼上,生怕那大魔头突然发难。
然而那火光依旧无情地熄灭了。
杜若周边渐起黑色的雾,那是——
魔息。
千钧一发之际,人群自中间而分为两道,有个昏迷的人被抬出来,那人就是庄姜。杜若周边的雾一瞬全部回到他体内。
“魔头,把结界撤了!”他刀架在庄姜的脖子上,威胁道。
原来杜若早就再次设下结界,只进不出。
他意用庄姜威胁杜若,却没想到结界没撤,然而还缩小了,被那带着魔息的结界撩到皮肤的人即刻忍不住叫喊出声,那块皮肤竟开始腐烂,其他人见状立刻往里挤了挤,远离那吃人的结界。
“你这是在威胁我?”
说话间那结界由缩得更小了点。
“你小心点你的刀,若它削断我师妹一根头发丝,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完好地走出去。”
四周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那人握刀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离开了庄姜的脖颈,他不敢赌。
杜若伸出手,昏迷的人便朝他腾空而来。
一改傲视天下的模样,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自己刚才坐着的椅子上,那人生得一张惊艳绝伦的脸,任谁看了一眼都会被她的美貌吸引,即便此刻她苍白得唇色全无,却还是美得惊心动魄,杜若摸了摸她脑袋,声音微颤地说:对不起,师兄来晚了。
“冤有头债有主,将我师妹折磨至此的人听好了,你们且苟且偷生着些许时日,待我回来时,再将你们抽筋扒皮。”
他撤了结界,带着庄姜及其他魔族消失在空气中。
第一时间便找了人医治庄姜,然而任凭杜若用尽办法,外伤都几乎痊愈的庄姜依旧昏睡,而皎月环化做颈环此刻正套在她脖颈上,微微发光,它这是在护主,可每日那光越来越弱,杜若急得将盈坊的仙人一个又一个地抓到庄姜面前,要求别人立刻治好她。
此时庄姜却被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一直在兜兜转转,却如何都走不出去,整个地方仿佛是头尾相连的环状,入口即是出口,无论她从哪个方向出发,最终又会回到原来的位置。
没有日出日落,让人看天都无法确定时间,世间又怎会有这样的地方,她心中确定这是幻境,但谁有这么大的能力布下这样一个阵。
任凭她随意施法破坏,但很快又会恢复原样,虽不知道明确的时间,但她知道自己被困在这个地方很长时间了,在这期间她一直试图找出阵眼,但都无功而返,谁能有这么醇厚的灵力能够持续不断地维持一个幻境这么长时间,况且对方的目的她也一直没有摸透。
若是之前那些人,他们的手段无非威逼利诱,若威逼利诱无用便开始用刑,难道他们又想出了什么新法子?可将她关在这幻境离多日,她除了出不去之外,并无其他情况。
就在她再次用皎月环将所见的屋子一并摧毁的同时,庄姜敏锐地发现天色变暗了,之前她急于找出口,可能没注意到这天色居然正在慢慢变暗。
现在和她刚醒来时不一样,若将她刚醒来时的天色刚点燃的蜡烛,那么此刻烛火已经快要燃尽,火光一点一点地变小,不知何时会突然熄灭。
但是差别这么大,她怎么会此刻才发现,她察觉到自己异常,但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但偏偏又隔着一层纸,让她看不真切。
此时的杜若已经轰走了第16个属木的仙修,这些仙修无一例外,毫无办法。这只热锅上的蚂蚁又抓来第17个,那大名鼎鼎的据说能生死人肉白骨的仙修他早就派人去寻,只是这样的仙和人间话本中写的一样,总是在云游四海,仙踪无人知晓,只能靠着一些神话般的只言片语去找,寻求奇迹罢了。
若是师父还在,师妹怕是早就醒了,杜若坐在床边,思绪却随着一阵凉风飘回了过去。
那时他还很小,庄姜和黄钟更是只是两个小小幼婴,那时他每日便拿着一把小木剑,也不嫌累,去哪都带着自己的木剑,阿姜和小吕还太小了,他想说话的时候便去找师父,师父不在就自己拿着木剑挥来挥去,直到挥不动了再跑到俩小婴儿旁边和他们说话。
那一次天冷得透彻,但他已是炼气期了,于他而言并未感觉到寒冷,忽降大雪,他高高兴兴地捏了四个小雪人,最高的那个是师父,第二高的那个是他,手里还握着剑,剩下两个小的就是庄姜和黄钟,他把那两个小雪人捧起来,分别放进了庄姜和黄钟的怀里,他哪知道这么小的小娃娃受不了这冰寒,庄姜没一会便被冻哭了,而黄钟小脸都冻得发白,愣是没有哭出声音,他还以为是小吕喜欢而阿姜不喜欢,于是拿下了庄姜怀里的雪人,黄钟怀里的雪人化了水全渗了进去,冻得小小的黄钟唇色发紫。
后来还是杜若自己发现不对劲,赶紧将那雪人抱出来,那时黄钟已经冻僵了,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他急得大叫着跑去找师父,好在这时师父正好从山下回来,他只见师父施了个法,慢慢的黄钟才暖了过来。
他才听见黄钟小小的啜泣声,心里难受得紧,过去想摸一摸他俩的小手,又怕自己伤到他们,这时师父的声音从他脑袋上方传来,师父说:待你师妹师弟长大,和你一样炼气期的时候,你就可以带他们一起练剑、堆雪、爬树,只是现在他们还太小了。
师父并未责骂,他过去牵庄姜和黄钟的手,俩人的小手握着他的手指,那时候他大哭了一场。
师父,是我没有保护好师弟师妹。
此刻被困住的庄姜也在想念师父,她从小便在师父师兄身边长大,那时候展念和周萏还没有被师父带回不周,除了师父和师兄,还有一个不善言辞比她小不了多少的师弟黄钟。
庄姜生得一副好皮囊,每每与师父下山,必定会有人夸赞她的容貌,却也偏偏因为她的容貌,当人们夸奖你赞美你厉害的时候,你能听出来他们赞美的是这幅皮囊,无形中忽视了她的努力与拼搏。
而在不周她却从未听过那样专门赞美容貌的话语,师父会因为她的进步夸奖她,师兄会因为她的招式夸奖她,师弟很少说话,但偶尔会说师姐是最好的师姐,在不周,她不因样貌而特别,其他人看到的是她,而不是她的脸,在这里她只是不周的一部分。
在被关押的日子里,她的新梦全是对不周旧梦的拆洗缝补,把那些美好的回忆翻来覆去倒腾,在她双手双脚都被镣铐束缚住的时候,不周成了她回不去的故乡,过去她见过对着故乡方向跪拜的人们,那时的她哪里能体会到乡愁的滋味,直到她体会到时,她却连对着不周磕头都做不到。
可是,她既已被关押,又为何会出现在这。恍惚间她甚至在想,那段被关押的日子是不是真实的,或许那只是幻境中的一环,但这念头随即又被她自己推翻,这世间谁能做出每一个人脸都清晰可辨的幻境,最大的可能便是她还在原来的地方,只不过不知从何时起陷入了幻境之中。
这时庄姜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思绪混乱,好多事情刚刚想过又忘,又或者自言自语同样的话讲了几遍,而那天光是越来越弱了。
‘有怨方能作祟。’
无怨的游魂没多久就会被阴差带走,而有怨,才能加以炼制,要那怨气为你所用。
周萏仿佛被那书摄了魂,她几乎没日没夜地看那本书,而她现如今毕竟是凡人的身躯,在第二天的夜里,她看着看着睡着了。
梦里她出现在仙院的习室里,仙师慷慨激昂地在讲些什么,那声音进入她耳朵就变成了一个个没有意义的音节,她猛地站起来,冲了出去。
门外光芒刺眼,她本能地眯眼睛,待眼睛适应后看见正在练剑的大师兄,周萏有些发愣,大师兄没有魔息,没有魔印,穿着他最喜欢的紫衣,身后是不周后山的湖。
“师兄?”
杜若收起剑,招呼周萏过去“阿萏,过来吃饭了。”
此时画面变成了大师兄端着两个盘子放到桌上,师姐拿着几个果子从林子里走过来,三师兄正在摆碗筷,展念侧倚靠着树干对她说:“吃饭了,你磨磨蹭蹭地干嘛呢。”
她的眼神最后落在师父的位置上,她说:“师父呢?”
此时其他几人转向一个方向,师姐还招了招手,同时欢快地说:“师父!吃饭啦!”。周萏顺着他们看的方向看过去,在逆光中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轮廓,她眯起眼睛,想要减少进入眼睛的光线,把那逆光的人看得更真切些,但是光线实在太强了,她干脆站起来想要走过去,那轮廓外有金光围着,但金光却在缩小,她心里着急,急忙追过去。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