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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山洞 终于在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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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在一天的清早,阳光万里,她纠结多日的内心就像今天的晴空,清晰了。
她看向丝路,丝路突然间福至心灵,给她掏出了个醋崟果,也不知是何时摘的,看着还算新鲜。
果如其名,但岂一个酸字了得,然不周人偏好这口。
周萏果皮还未剥干净,就先往嘴里送了一口,边吃边不经意地提起话题。
“诶你说我现在改修其他道可不可行?比如说······”
话还未讲完就被打断道:“不可行,你忘了你召出过什么东西。”
“我没忘,只是,或许是我之前没用对方法,也或许是那面墙上画的并不完整!”
丝路皱起眉头:“或许根本就没有真正的办法。”
“不可能,我如今能站在这就说明有办法。”
“阿萏,古往今来的鬼修我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说明鬼修这条路......”
她反驳:“既有前人淌过水,且留下了记录,说明这条路可行。”
丝路还想劝说,但她毫不退缩,她说:“丝路,如今若要重头开始,你可知我需要花多少时间?在这过程中遇到危险我要如何应对?我需要自保的能力,况且罗敷的魂魄我必定是要寻回来的,我终究要把身体还给她。”
“你也看到如今师兄站到了仙门百家的对立面,如今的我要怎么帮他?”
“ 阿萏,他入魔了。”
......
“丝路,如果是你,我也会帮你。”
沉默就像夏天里的蝉瞬间都消失殆尽般,万籁俱寂,唯余一声比一声更重的呼吸声。
良久,他说:“我知道了。”
鬼修消息确实少之甚少,能叫出名讳的已经成为了史书中的寥寥数笔,如今要找可不是费事二字这么简单,于是周萏一合计,不如先去之前落进去的那个洞口看看,上次为躲人,只来得及匆匆一瞥,或许那里会有线索。
他极力反对再回到那个洞穴,正是因为那次机缘巧合下误落入那洞穴中,才让周萏习得那点魂招上古凶兽的法子,也是因为那个洞穴,周萏被凶兽四分五裂。
但他想不出用什么来反驳,那洞穴里确实有线索,之前他们不过匆匆看了几眼,他思索着,终于想到一个借口。
“阿萏,那和不周是相反的方向。”
“只要过去将那壁画看完,看完我们就即刻回不周。”
“这样一来一回会浪费许多时日。”
“丝路,我已经决定了。”
最终还是丝路败下阵来。
为赶时间,丝路还是宁可耗费些灵力也要快速到达,于是带着周萏御剑一段,行车一段,赶忙奔去那洞穴的路上。
之前为躲仙师的棍棒而稀里糊涂掉进那洞穴里,就连出去也是稀里糊涂地便走出去了,四周全是一样的植物,当时并未过多在意,现在要找起来也只能拼命回想之前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然而两人几乎把自己记忆中的位置翻找了遍,还是未找到那个所谓的洞穴。
可周萏心意已决,即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
两人搜寻多日,依旧未见什么洞穴,充其量就找到了几个动物挖的洞,周萏不死心地趴在地上探头进去看,吓得本来要出来的动物瑟瑟发抖地缩在洞里。
丝路终于再找到一个借口:“说不定那洞穴早就被填了,我们已浪费多日,不如我们先回不周吧。”
他说得在理,但是周萏偏轴了起来,没人比她更想快速回到不周,但是如果找到这个洞穴,或许,她能发现另一条登山的路。
想到这个她的心都会狂跳。
或许是巧合,又或许是造化,就在周萏放弃了此时就要寻到那洞的瞬间,两个人咻地一下,便掉了进去。
上一秒还是满眼的高大绿木,地上并无任何坑洞。
下一秒两个人就已经落入洞中。
两人对视片刻,异口同声道:迷阵!
怪不得他们几乎翻遍都没有找到洞口,原来是迷阵!是为了保护这个洞穴么?
周萏看向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壁画,丝路则是四处翻找,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物品,还真让他找到一本书籍,这个走向不仅让周萏想到,这不就是人间话本里的故事,不甚落入洞穴中,获得秘籍,从此功力大涨,成为当之无愧的武林高手,立于江湖不败之地。
于是两个人立刻席地而坐,膝盖相抵,肩贴着肩,脑袋靠近看那本“武功秘籍”,这本武功秘籍很是神秘,连个书名都无,封面用墨全染了黑,黑得比森林深处还黑,他们翻开第一页,整面的空白,再翻开一页,还是整面的空白。
“无字天书?”
话音刚落,便在书的最后一页看到一句话,和几个草草画出来的手势。
‘吾即引线,吾即津梁,听吾号令,现于吾前。’
“这是什么?”
周萏作势就要学,被丝路打断。
“我先来。”
丝路便跟着那图有样学样,掐诀的同时照着一字一句念,最后一个字落在空中不上不下,在洞穴里翻来覆去几回最终渐渐淡去,什么也没有发生。
周萏见状,也学着刚才丝路的样子做了一遍,一样的寂静,两人深感无趣地站了起来,一人准备继续看那壁画,一人准备继续翻找,却在一个转身后吓一大跳,不知何时他们身后站了一人,悄无声息,居然连丝路都没感受到。
但那人即便是看见他们转身过来,也毫无反应,三方便这样僵持着,直至周萏以为那人是不是被术法定住了,正准备靠近一点,那人突然开口说话。
“符合条件。”
“?”
“什么条件?”
那人并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径直走向他们,他前进一步,他俩后退一步,丝路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准备,只是他感受不到那人的敌意或杀气,对方也不像是要进攻的样子。
“丝路,你看他脚下。”
丝路将目光下移,这一看便知道为什么周萏让他看向他的脚下,那人没有影子,他在洞的下方,这是洞里光线最强的地方,他们两人的影子做出和本体一样的动作,但那人竟然没有影子,只能说明······
想到一处的两个人瞬间后退好几步,丝路把周萏护在身后,防备地盯着眼前的‘人’。
他走到那本安静躺在地面上的书前便停了下来,弯下腰,伸出手指,碰到书面的那一刻,瞬间被那本书吸了进去。
两人看着这一幕,心中疑惑更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萏俯身将那本书捡起来,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将书掂了掂,总觉得这书好像重了些。
再次翻开,里面果然不再是空白一片。
‘能唤出小黑者,方可查阅此书。’
“小黑?刚才那个?这什么怪名字......”
周萏这时才反应过来,他既然能说话,能说话说明不可能只是魂魄,但若是怨灵,为何她没有感受到,过去只要附近有怨灵,她便会觉得骨头发寒,越靠近疼痛更甚,但为何她刚才没有一点感觉。
看来只有这本书能给她答案了。
鬼修并无禁忌,但极重天赋,只有通晓阴阳之人才有能习得鬼修之法。
通晓阴阳?
周萏除了上辈子那次极端尝试外,还没有正统的了解过,更别说修习,何况鬼修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地位,既不是仙修那般光明正统,又不是魔修那般直接被规划成旁门左道,似乎不正统,但又不至于被万人唾骂,况且这世上也找不出几个鬼修,周萏所知的鬼修那都是在书籍中的,传说一般的存在,以至于周萏一直把那当做传说。
她手指按照书中内容,在墙上照葫芦画瓢画了个图形,谁曾想那图形竟然成了,黑色的图形印在墙上,微微冒黑烟。
“就这么容易就成功了?”还没等周萏好好研究一下墙上的咒印,就感觉一道视线直勾勾盯着她。她顺着感觉看过去,一个比她高出一个头的人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好巧不巧这人也没有影子,还离得极近,无话就这样静悄悄地直勾勾地看着她。
“啊!”周萏被吓得立刻转身逃窜。
“怎么了?!”丝路听着声再次飞奔过来。
“屋子里面有......”
丝路大马金刀地进了屋子,但是并未看到什么,转头向周萏示意什么也没有,然而在周萏的角度看来,那人竟将头探出来,越过丝路的肩膀看向周萏。
“啊啊啊啊啊!”
在跑了几圈之后终于冷静下来,理智回笼之后才意识到这东西应该是自己画的那咒招来的,这个不把书看完就随便尝试的毛病得改,以前不改,现在也得改了,不然迟早得被自己吓得魂飞魄散。
这时她才将后面的内容看了,这是一道招魂咒,这咒能召方圆十里的游魂,这些魂因为自己的执着不愿离开人间,但因为还未产生什么怨气,所以还只是游魂,不会说话,不会伤人。
但游魂游荡人间只有两个结局,一是魂魄被勾回地府,二是渐生怨气开始为祸。
若是长久于时间徘徊,既不被勾去地府,也不生怨气,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魂魄残缺,若不能将残魂聚集滋养魂魄,只有一个下场,魂飞魄散。而生了怨气的魂魄也只有两种下场,一是没躲过阴差,还是给勾去了,二是怨气过剩,为祸人间,最终的下场便是魂飞魄散。
“那召来的冤魂也是只有这两个下场?那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
那魂魄这样看着她 ,她都无心思考自己的问题。
她强撑着那点胆子靠近,那魂就像是认准她了,一直盯着,只是没有别的什么动作。
“一直这么看也怪渗人的,能别看了么......”
这只是周萏随口说说的,但那魂居然转过头去看别的地方。
“!!!它听得懂我说话!”
她把刚才没有看完的页面接着看完,最后一句话字写得很小,她凑近去看。
‘招魂乃是鬼修之基础,若是连魂都召集不来,趁早放弃这条路。’
写得很白话,很好,周萏心理如是想。
这句话旁边还有人另加上了一句‘能看到这里的人岂非招不来魂,真是画蛇添足’,看字迹这两句话出自不同人之手。
“原来我不是竹子,不是榕树,也不是小草,我原来是一颗蘑菇啊。”她讲了句莫名其妙的话,丝路没听明白,但她这样专心,便没有打扰她。
她立即翻看下一页,下一页画了幅图,并有相对应的标注,下一步是在游魂的魂魄上下咒,初学者建议咬破手指进行,这有利于增加本体与魂魄的联系,被下了咒的游魂就会现身人间,但用的都是生者的生气,所以不宜多。
现身人间的游魂此时可以对人造成惊吓,最多也就是惊吓,毕竟只是游魂。
周萏从书中的世界回到洞穴中时,才发现只有丝路在她旁边,那游魂已不知所踪。
“跑得这样快......”
但毕竟她是带着目的的,她想要知道如何能召认识的魂,而非所有的魂魄都召来。
她快速翻阅,想要找到办法。周萏开始着手鬼修时,丝路却躲在一旁看着她,他几欲开口,却又将那话吞进肚子里,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终于他深吸一口气,手握拳,说道:“阿萏。”
“嗯?”周萏看向他。
他愧疚但又坚决地说道:“我不认为这是个好法子。”
“丝路,你不用再劝,我意已决。”
“······”
丝路看向她,迟迟不说话,两人僵持,丝路败下阵来,开口道:“那你能否先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招回罗敷的魂魄后,我会想办法寻得一具身体用来安放魂魄,在那之前你不能与她互换。”
“刚才我召来的游魂没一会便散了,我若不将身体还她,她的魂魄能撑多久?”
“那你呢?你还给她后,你自己呢?”
“......我不知道。”
“你答应我。”
“可我不能,我不能为了自己活而让她......”
“我会想办法让她的魂魄留在人间。”
......
“如果我答应了,那招来魂魄又能如何能留在人间?”
丝路从虚空中拿出一盏灯,这灯造型奇特,烛竟是蓝色的。
“这是......魂灯?”
“是,只要你答应,在找到躯壳前,她的魂可安置在魂灯内。”
周萏低头沉思。
“丝路,将我的魂放进魂灯是不是也是一样的?”
他一语不发,用沉默来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你听我说,将我魂魄引入魂灯后,你再带着我们回不周,找师父帮忙。”
“你今日可在荒原见到梧桐仙君?”
“什么?”
“若仙君还在,又怎会任由杜若堕魔,若仙君还在,今日在荒原又怎会没有仙君的身影。”
“阿萏,你师兄让你回不周看看,真的只是看看么。”
他说出了自荒原以来看到师兄堕魔后周萏藏在心底的恐惧,她甚至不敢细想,把所有可怕的想象都抛远去,但恐惧就像是水,总是悄无声息地渗透。
周萏抓住他的手,仿佛这样做他就会说是在骗她。
长久的沉默,周围只剩洞外传来的蝉鸣和偶尔的鸟叫,但那声音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最后碎在这洞穴里。
“我不信。”
她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不信,但是耳边却响起来刚才师兄的声音‘回不周看看吧。’,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周萏甩甩头,想把那些快浮现出来的可怕念头给甩出去,但那念头却牢牢扒在她的脑海里。
最终,她说:“我答应你。”
丝路将魂灯递给她。
周萏口中念念有词,做了一遍招魂,这一次,招的是罗敷。
口中的吟诵停止的瞬间,周萏面前出现了小小的光点。
“这是......”
残魂。
丝路看着那一缕残魂有些恍惚。
“她的魂不完整,只能先引入魂灯,只有魂魄完整,才能肉白骨。”
周萏小心翼翼地将那光点引入魂灯中,进入的一瞬间,魂灯上的蓝烛即刻燃起烛火,那烛火竟然是冷的。
她对着魂灯里的小小光点说:“对不起,现在才找到你,对不起,在谁能复活之间我自私的选择了我自己,等我找到师父,就立刻还你身体。”
他们将那本书带了出去,踏上了回不周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