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殇》宁止水

4、「 四殇 」

　　若生命之中没有你，那生命就会变得空虚。
　　若生命之中无自由，那生命就会变得无色。
　　若生命注定是分离，那我和你之间被一堵四四方方的墙隔开，我在里面，你在外面。
　　仅仅只是一墙之隔，我就只有通过心才能看到你。

　　如今，沈月陌已经二十一岁了，这已经是一个不小的年龄了。许多女子，十六七岁就已嫁出了。
　　可是，沈黎一直急的就是她的不出嫁。沈月陌死活赖着。
　　也许是她五岁那年的那件事吧？也许吧，她一直怀恨在心，于是她在面前装着坚强，可能装着装着……那已经不是装了，她现在已经是一个真正坚强的女子。始终她还是与那些刻意做出病态的弱女子，是不同的。
　　而现在的她，才气逼人，已经是能够轰动整座河阳城的才女了。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不精通。沈月陌作的诗词，大都在城中传诵，似乎是无价之宝，千金难买一首沈月陌的好诗词、好书画，这些堪称一绝。女子有幻想，男人也有幻想，由于沈月陌的美貌，城中男子成天幻想着一堵城主女儿的芳容。
　　可她就是不嫁。无人知道原因。只有沈黎是知道的，在她心里一直装的是她儿时的玩伴。其实从她的人生意义上说，他是她人生中的第一个童年玩伴，其实也是最后一个童年玩伴。
　　唯有九殇。

　　“哎哟！我的宝贝女儿咧，该考虑考虑下婚事了吧？你不急，爹急啊。”沈黎再次找到沈月陌，贵为城主，却如此低声下气，不免有些滑稽。
　　似乎已经听烦了，沈月陌一脸怒色，但她并不像往常一样开口就拒绝，她双眼目光波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事情，千般思绪已经滑过头脑里。她转过身，莞尔一笑道：“爹！您已经提过很多次了，我仔细地想了想，的确该考虑下婚事了，不然还真的晚了呢。”
　　从十六岁谈起婚事，直到现在的二十一岁，已经五年过去了，沈黎多次找到女儿谈论婚事，但她死活不肯答应，沈黎没有办法也不好发作，一直忍耐着。没料想今日沈月陌竟然答应了，沈黎大笑起来。
　　“若是我还不答应爹爹，那我这个‘名动河阳’的才女，可就要背起不孝之女这个罪名了。”
　　“怎么会？”沈黎一脸堆欢，两眼放光，“我家的女儿这么懂事听话，又才貌双全，连我这个做爹的都有些动心呢。”
　　“爹，别拿您女儿当开心果了。”沈月陌笑着，然而突然脸色一沉，“不过……”她可以顿了顿。
　　看她这个样子，沈黎惊了惊，心里道不会又要反悔吧，但还是示意她继续说下去。沈月陌继续道：“不过，我希望跑绣球来选我的夫君。”
　　沈黎呼吸一窒，本想拒绝，心里念头一转，这五年内劝她完婚也不肯，好不容易说动她，应该趁此机会，将自己看中的公子人选叫入内，再安排些人不允许穷杂人进内便是了。
　　想完，沈黎便答应了。

　　富家结婚，真不知道像干什么，上上下下都在忙，城主府内贴满了许多“囍”字，那些红色的字，像流淌着的鲜血，刺痛了双眼。在沈月陌的眼中，却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终于到了这一天，抛绣球选夫君之日，这是沈黎请高人算的吉日。沈月陌却不以为然。
　　城府下，是花高价请来的乐队，敲敲打打在的声音让人听了心烦。城府上，沈月陌在沈黎和几名侍女的带领下走了出来，今日沈月陌一身红妆，如在空中的一团熊熊火焰，却没有一丝热情与温暖，从她漠然的表情上看出她反而是冰冷。但她的才貌，依旧为她赢得了许多男子的欢呼。
　　她仔细看了看人群。呵，果然都是些富家公子，果然他的父亲早就挑好了人选。她更显得不屑。
　　在沈黎啰嗦了许多词后，良辰吉时到了。侍女递上一个红彤彤的球，下部分还掉着许多五彩的纹须，这绣球在沈月陌的手中，感觉到了几分沉重。
　　沈月陌突然问了一句：“谁能将我作的《九殇》一词背出来？谁能背，我就直接选他为我的夫君。”
　　沈黎惊诧，奇怪地望向她，而台下的公子也觉得奇怪，纷纷议论开来，“什么《九殇》？我没听说过啊。”“是啊是啊，我只记得沈姑娘的《孔雀胆》《韶华》等诗词，从未听说过《九殇》啊！？”“不知道，嘿！老朱你知道这首词吗？”……
　　果然，她想找的人，没在里面。她彻底失望了。“没什么，我只是随便说说看的，请大家莫放心上，我要抛绣球了。”
　　话不多说，吉时已到。沈月陌闭上双眼双手向前抛去，绣球离开手里，朝楼下落去，一个人早已等不及，一下子跳起来去抓绣球，身旁的人抓不到也不能让他抓到，于是靠指尖把绣球打开，于是那人抓了个空，不由得有些恼怒。就是这样，绣球不断地打来打去，一直没有人接住。
　　沈月陌在城楼上冷笑了一声，看着这些呆子，难道他们还不明白？自己只是想找个机会出去，不愿再到府里受委屈，难道他们真的以为自己会爱上所选的夫君？
　　念头转动着，突然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那个中心处突然出现一股强大的劲，把人推开了一段距离，一个人影不知何时出现，身影停留在空中，众人还未看见他的动作便已抓住了绣球。
　　他一个漂亮的回身，落在地上再单膝下跪，双手握住绣球做出一个恭敬地姿势，这些动作一气呵成，众人均未反应过来。
　　他的容貌如玉，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不免添了几分神采，着一身青衣，像一个道士，腰间佩着一把剑，看来是江湖人士，他的出现立马似乎夺去了天地间的光辉，所有人都自叹不如，女子见了他，宁愿将生命都融进他的生命，只愿伴他左右。他平静地笑了笑，并不似其他人一般抓住绣球就兴奋得发疯，他高声道：
　　“在下余清风。青云门下弟子。”
　　“青云门弟子啊！？”“天……竟然出现这么个人物。”“果真是高手。”此言一出，立刻炸开了锅，都议论起来，无人敢争。
　　沈黎原本要发怒，不知是哪来的人竟然不懂规矩擅闯这里，毕竟他不是沈黎挑出来的人选之一。但一听他的身份，立马转怒为笑，牵着女儿的手下楼去。
　　青云门在百姓眼里都有着极高的声望，甚至百姓们都将青云门视为神仙，他们对抗残忍的魔教，拯救苍生百姓，老百姓无不感谢他们。面对这样的人物，沈月陌依旧不以为然，她小声嘀咕着：“难道道士也娶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