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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见欢 颜钧在这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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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钧小心的避开宫人,在宫中游荡着,好在这会子正值午栖时分,宫里来往的宫人不太多,他轻而易举的就避开了。只不过这皇宫虽然富丽堂皇,却左右不过困在高高的宫墙之下死物,着实无趣了些,正百无聊赖之际,忽然听见不远处的高墙后面有舞剑的声响,于是暗暗使了内力屏住呼吸翻上墙头一探究竟。
舞剑的人身着一身的青色鎏金劲装,双眼蒙着一条红绸,身形潇洒飘逸,出剑干净利落,剑法精妙绝伦,饶是颜钧见过剑法无数也不得不暗暗叹服,只不过这剑舞矛盾的很,明明舞剑的人周身都是少年江湖的侠义之气,剑气却充斥着一股萧瑟之意。
“谁在那里?”
颜钧一时入神忘了自己正在偷窥,不小心碰到了院墙上的瓦片,对面那青衣少年立马发现了他,回手利落栽了一片树叶便朝院墙飞射过来。颜钧正忙着偷看,也没想到有这变故,手上一点趁手的东西都没有,只能闪身躲避,那树叶竟然直直的插入院墙外的一棵凤凰树干上,可见力道不一般。
颜钧躲过一击,连忙出声道:“误会、误会,我今日刚进宫,太无聊了就出来逛逛,听见这边有人舞剑,有些好奇就过来瞧瞧,没想到被你的剑舞折服,一时忘形打扰阁下了。”
那青衣少年显然不信,脚下一运力也翻上墙头,用剑指着颜钧,皱眉冷声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颜钧无语凝噎,自己不过是来看一场热闹,怎么还惹出事来,眼前这人戒备心这么强武功又那么高,要是不好好解释一番今日还不好脱身,而且这件事本身是他理亏,于是只好耐着性子把他如何在宫中闲逛如何会趴在人家墙头的故事说了一遍。
那青衣少年半歪着脑袋,似在思考颜钧说的话的可信度,从颜钧的角度望过去,刚好能看到他线条紧致流畅的下颚线条,唯独看不清楚脸上的神情,因为这个人眼前蒙着一块红绸,此时正迎风招展。
虽然看不清楚这人的面容,但是颜钧在这一瞬间就肯定眼前这人相貌肯定不一般,因此难得的生出了几分要注意形象的心思。他侧头看了一下自己现在的姿势,两个手臂撑在墙头上,一只脚正勾在墙头,委实的太伤风化了些,他心虚的将脚从墙头放了下来,仅用两只手撑着。
在他动作的一瞬间,那个少年人终于转过了头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因为他眼前蒙着红绸,颜钧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在看自己,或者说能不能看到他,但是还是冲他报以一个微笑。
大概过了两三秒,那少年终于收剑,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你走吧,待会有人来了。”然后就跃下墙头。
颜钧依依不舍的趴在墙头冲他喊:“哎,你就这么放过我了?你不担心我是来刺杀你,或者图谋不轨的吗?”
那人脚下不停仿佛没有听到一般,颜钧只得悻悻然回了住所。
大概是因此方才被人扫了面子,心里有点郁闷,颜钧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侍卫们面面相觑,不懂得为什么一个活泼潇洒的世子出门短短半个时辰回来就一脸疝气。
颜钧在他们脸上扫了一眼,甚至还冲他们吱了下牙,然后径直穿过侍卫推开房门把自己整个人往床上一摔躺平,难得碰的一回钉子却成了良好的助眠剂,这回他躺下没多久,卧室里就响起了轻酣。
申时末,刘公公又来了一次,亲自送了个叫小祥子的小太监过来,说是今日的夜宴皇帝陛下请了许多人过来作陪,担心有不长眼的冲撞了世子殿下,特意送了个机灵的小太监来给他使唤,彼时颜钧还在酣睡,随行而来的颜七便替他谢过了刘公公的好意,将人领了回来。
颜钧这一觉睡的舒坦,醒来的时候天已蒙蒙黑了。
听见屋里头有动静,方才守在门外的侍卫颜七便端了一盆水进来,“殿下,不知道您这一觉睡的这么踏实,您再不醒,我就要换第四盆水了。”
早先时候,颜七以为颜钧午睡当醒了,便让人准备好了热水候着,只是他没想到我颜钧这一觉睡的踏实,久久未醒,秋日虽不是大冷,却也已经有了几分寒意,准备好的热水不时便要重新更换,来来回回倒是费了不少心思。
“你费那个劲做什么,你家殿下我什么时候那么娇贵,冷水都用不得了?”
“这不是入京了,小心点总是好的,出门前王妃还特意嘱咐了,不能让殿下有失。”颜七将手里拧好的毛巾递给颜钧说到,“要是殿下刚进京都就有恙,那回去王妃该心疼了。”
“我就知道母妃把你安排在我身边事情没那么简单,就你话最多。”颜钧随意的抹了一把脸,就将毛巾扔回脸盆里,“颜五去那里鬼混了,怎么没在?”
颜七道:“方才刘公公又来了,还送了个小太监过来,说是怕宴会上有人冲撞了殿下,特意派了个机灵的跟着,殿下方才正睡着,我们不敢打扰,也不敢随意处置,又不放心他,就让他先在偏房待着,颜五正看着呢?可要叫进来给殿下看一眼?”
颜钧道:“叫进来吧,我看看。”
颜七依言,倾身退了出去,不一会就和颜五领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从他们开门的进来那一刻开始,颜钧就在注意那个小太监,那小太监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却是个懂规矩的,跟在颜五、颜七后头进来,始终低着头,不曾有丝毫的逾越之举。
颜钧坐在茶桌边,颜七、颜五先走到颜钧跟前,行礼过后便退到了一边,将小太监让了出来,那小太监竟然笔直的跪倒在地上,郑重的磕了三个头,道:“奴才小祥子叩见世子殿下。”
这可把屋里的三人惊到了,虽然说颜钧身为淮南王世子受那小太监三个头也是受的气的,可是宫里的太监倒也不需要对宫外的贵人如此卑躬屈膝,行这么大的礼,颜七和颜五相互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再反观颜钧,也同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颜钧道:“公公这是为何?”
那小太监没记着回答,而是抬手从脖子上扯下一块玉佩,双手奉上,道:“殿下可认得这快玉佩?”
颜五接过玉佩奉给颜钧,颜钧又拿在手里仔细的端详了一番,而后沉声道:“你们两个去门口看着,别让人靠近这里。”
颜钧自顾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拧了一口,才缓缓说道:“说吧,这个那里来的。”
那小太监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正对着颜钧说道:“昔年我的家乡遭受了水灾,那个时候天下初定,再加上之前的连年纷争,本就创痕累累,根本没人管我们的死活,因此饿死病死了不少人,我爹娘也是死在那场天灾里。我本来也活不下来了,幸好遇到了一位贵人,得以保了一命。”
“那位贵人宅心仁厚,给百姓分了粮食衣裳请了医官,给百姓们重新修建了家园,我家乡的人才能在那场天灾里活了下来。”
“等到灾情过后,那位贵人准备重新启程了,我和村里其他死了爹娘的八个孩子感念贵人的恩德,便向跟着贵人以便日后有机会能够报答,刚开始贵人并不同意,后来大概是怜惜我等失了父母,怕难成活,便将我等带回了淮南,我也是那时才知道那人便是昔年打天下的淮南王殿下。”
“淮南王殿下将我们带到淮南,找了个院子安置了我等,又请了先生和师傅教我们武艺和学问。我们这群孩子,当年小的才四岁,大的也不过十岁,其中又有女孩子,淮南王殿下着实费了不少心思。”
“殿下原本是打算,等我们都学了一计之长,就让我自己离开谋个生路的,可是我们几个孩子铁了心跟随殿下,殿下无法,等我们学成之后分别给我们安排了差事。”
“今日刘公公让我来伺候小殿下,我心里着实高兴,又怕殿下初来京城疑心我,所以自报家门,殿下待我恩重如山,小殿下日后若有用的到小祥子的地方,我赴汤蹈火再所不迟。”
小祥子表完衷心,颜钧却一言不发,一双眼睛始终落在小祥子身上,脸上的表情颇为捉摸不透,
小祥子以为他是还疑心自己,急忙又跪下起誓到:“我说的句句属实,若是有半分虚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请殿下信我,这个玉佩是当年淮南王殿下亲手给我们的,是颜家工匠特别雕琢的,环陪边缘雕刻着一个颜字,殿下一看便知。”
颜钧却是摇摇头道:“你说我父王对你恩重如山?”
小祥子虽迷惑不解颜钧何意,却郑重的点了个头。
“对你恩重如山,所以送你来当太监?”
小祥子的表情抽搐了一下,这个小殿下确实是如传闻一般不按常理出牌,让他一时难以适应,他尴尬的清咳了一声道:“没,我并没有净身,当初是我非要进宫的,因为我年纪小,进宫方便,不容易引起怀疑,可殿下不肯,最后在我的坚持下,殿下只好同意了,只是给我找了门路,让我少受那一刀之苦。”
小祥子说完,颜钧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上下打量着他。
小祥子知道他还不信,就说:“太监的外表和正常人稍微不同,我一直用着药,因此无异。”
颜钧这才露出了了然的神情,恰逢这时,门外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