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生煎包的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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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市。下午两点。
雨水打在咖啡馆的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傅皎坐在靠窗的位置。桌面上摆着一份厚厚的剧本。傅皎为了这份剧本可以说是把自己和那名编剧的语言系统都榨干了，现在那名编剧看到她就会犯恶心。
但她们都很喜欢这个剧本。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叫张宇，是一家独立电影制片公司的投资人。他穿着一套灰色的粗花呢西装，手里拿着一把银色的裁纸刀，漫不经心地在桌面上敲击。
“傅导演。”张宇开口，带有浓重的本地口音，“这个故事的结构不错。东方女性在异国他乡的寻找自我。但是，太沉闷了。”
傅皎将桌上的剧本往前推了推：“这不是商业动作片，是文艺剧情片。沉闷是人物心理状态的外化表现。”
张宇停下敲击裁纸刀的动作。
“市场不需要心理外化。”他看着傅皎的眼睛，“我们需要视觉刺激，需要冲突。如果你能在第三幕加入一段□□追逐，或者让女主角和那个当地警探有一段床戏……你要考虑现在的观众喜欢看什么。”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冷风灌进来。吧台后的咖啡机发出刺耳的排气声。
傅皎没有说话。她看着张宇那张写满傲慢的脸。
她想起在白市的那个下午，她试图劝阻盛薇接下《惊梦十三州》。她告诉盛薇要找稳妥的机会。
但现在，她自己坐在咖啡馆里，面对着同样的困境。
妥协，或者离开。
张宇还在滔滔不绝：“你还年轻，还生着艺术病。可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艺术？观众又懂多少艺术？你的剧本底子是有的，所以我们才愿意和你接触……”
傅皎感觉自己的生命被浪费了。等谈话终于结束时，傅皎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她没有急着走，而是翻出盛薇的微信。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半个月前盛薇发来的《长夜尽头》开机照。
傅皎按住语音键，最后没有发送，长叹了一口气，走进了敦市的雨里。
三天后。白市。
《长夜尽头》剧组下榻的酒店。
小艾抱着平板电脑，在走廊里跑得气喘吁吁。她推开盛薇房间的门，忘了敲门。
盛薇坐在书桌前，用荧光笔在剧本上画线。她抬头看向小艾。
“姐，出事了。”小艾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你上热搜了。”
屏幕上是微博热搜榜。
排在第十二位：#盛薇戏霸#
排在第十五位：#长夜尽头剧组霸凌#
盛薇放下笔。她点开第一个词条。
置顶的是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娱乐营销号发布的九宫格动图。图片有些模糊，明显是用长焦镜头在远距离偷拍的。
第一张图，盛薇将卷宗拍在桌子上。
第二张图，周一鸣往后退，脸上的表情惊慌。
第三张图，盛薇指着周一鸣说话，周一鸣低着头。
配文：【某S级大剧片场路透。某大龄复出女星在片场耍大牌，不仅随意更改剧本，还当众训斥新人男演员。据说该男演员被吓得多次NG。这年头，没有流量，脾气倒是不小。】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沦陷。周一鸣的粉丝大量涌入。
【心疼我们家一鸣！他那么努力，凭什么被一个糊咖欺负！】
【这女的到底什么背景？导演都不管吗？】
小艾急得原地转圈：“姐，这图是断章取义！明明是周一鸣自己不背台词还光找镜头，你怎么变成欺压新人的了？我去找制片人，让他们发声明澄清！”
盛薇看着屏幕，滑拉了两下评论区，退出软件。
“不用去。”盛薇拿起剧本，“剧组现在发声明，只会把事情闹大。”
小艾停下脚步：“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骂你？”
小艾显然还气不过，急得眼睛都红了：“干嘛啊这是？怎么这剧开机到现在，就逮着你骂？上次也是，这次也是，这年头还让不让女演员活了？”
“要不然你以为演员片酬为什么高？”盛薇苦中作乐，安慰小艾，“这是精神损失费。”
“那也应该他们被骂才对。他们多少钱你多少钱？”小艾气得跺脚，又补了句，“……嘉言哥除外。”
“干嘛，你他粉丝啊？”
小艾嘟嘟囔囔：“自家公司的，不能骂。再说了，嘉言哥那波属于是误伤你了……”
盛薇乐了，揉了揉小艾的脑袋：“别多想了。多给我准备点润嗓的，下午审讯戏，台词多。”
“嗯嗯。”小艾又补了句，“没事，常总肯定为你撑腰！”
同一时间。星雨娱乐。
常槐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公关部主管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报告。
“常总，热度还在上升。周一鸣那边买了水军，带节奏说盛薇靠潜规则上位。”主管汇报。
常槐禹转过身。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U盘。
“我之前让你联系的那个影视博主，准备好了吗？”常槐禹把U盘放在掌心。
“准备好了。那个博主专门做演技吐槽，粉丝粘性很高。”
常槐禹将U盘扔在桌子上。
“盛薇现在缺热度。再过一两个小时再压。闹得不大，但大家有个印象，也还没把这个信息当真相。”常槐禹敲了敲桌面，“这些素材发给那个博主。别提盛薇，针对周一鸣的业务能力进行分析。题目就叫‘流量时代的塑料演技’。”
主管拿起U盘：“明白。要买热搜吗？”
“不用买。”常槐禹坐进办公椅，“现在的观众，流量喂屎吃得够多了。真路人和别家粉丝会自然去顶热度的。周一鸣想当受害人？剧组被他拖着时间，那才是受害，我们不过是让大家看点真相。”
“明白。”公关部主管笑了笑，“他们给大众看一部分事实，我们也能。行，我去工作了。”
常槐禹安排得很好。而两个小时候，网络上的风向发生改变。
那个名为“毒舌看剧”的博主在直播时就放了一段片，不长，四十几秒，博主一遍播素材一边笑得拍脑门：“笑发财了，这是真发财了，新视频我还在剪啊，但这素材我是真的想让大家提前看……”
星雨出手压热度，而这边更是视频为证，再加上博主的笑声过于魔性，切片迅速传播，吐槽反倒是其次了。
这样的氛围，反而让素材里的周一鸣处境尴尬。粉丝试图控评，但更多是看乐子的路人。粉丝越激动，路人的嘲讽就越汹涌。
周一鸣甚至都上了热搜，名字顶得比盛薇可高多了。于是粉丝们别无他法，只好去热搜里洗广场，试图把路人对自家的吐槽洗成自黑玩梗。
但制片方显然不太满意这样的动作。
别说有星雨的常槐禹在背后保盛薇了，就算没有，盛薇好歹也是张松明挑出来的女主角。一部戏，还在制作中，男主角都没想着踩女主角上位，他一个男配，还不是男二就在这儿着急忙慌？要知道《长夜尽头》虽然是为陆嘉言量身定做，但女主角方婧和他的化学反应才是这部戏最重要的看点。张松明顶着那么大压力挑了盛薇当女主角，结果一个小孩儿出来阴阳盛薇……
那他这个导演还干不干了？
“周一鸣那条线，没必要留那么多。”张松明直接下了结论。
谢琳皱眉：“他合同里有出场时长保证。本来就是个配角，也影响不了什么。”
张松明冷笑：“留几个远景和背影凑时长。关键信息全部转移给乔乔演的那个实习女警。我们这部剧要的是口碑，不是让他来刷脸的。”
谢琳想了想，点头同意。
这下轮到周一鸣跳脚了：“为什么删我的戏？”
前脚他还想着好好表现一下，路透和花絮也能有点料，结果转眼他的台词就被划了大半，就剩下一些“是”、“明白”、“马上去办”。
活像个龙套小兵。
统筹面无表情：“这是导演的决定。如果您有疑问，可以去找导演沟通。”
统筹转身离开。
周一鸣站起身，想要去找张松明。王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别去惹事。”王哥压低声音，“网上的风波还没过去，现在去撞枪口，你想连剩下的戏份都丢了吗？”
周一鸣咬着牙，坐回椅子上。
不远处，盛薇正在和陆嘉言对台词。
陆嘉言拿着剧本，余光瞥见周一鸣那边的动静。
“这哥们儿算是栽了。”陆嘉言小声嘀咕。
盛薇翻过一页剧本：“专心看词。待会儿那段长镜头的走位你记清楚了吗？”
陆嘉言用剧本挡住脸：“姐，常哥昨天是不是去找你了？”
盛薇抬头看他。
“他大半夜跑去城南买生煎。我根本没说要吃。”陆嘉言压低声音，“他买回来直接塞给我一份，另一份提着就走了。”
盛薇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自己还真的收过生煎，小艾给她送来的，一边拆餐盒一边乐：“姐，你之前念叨的生煎买来啦！”
盛薇都不记得自己念叨过生煎。
“他说是你吵着要吃。”盛薇翻了一页剧本。
陆嘉言翻了个白眼：“他拿我当借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姐，常哥这人，平时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但从来不干多余的事。他大老远跑去买夜宵……”
“陆嘉言，准备走位了！”副导演拿着大喇叭喊。
陆嘉言赶紧站直身体：“来了来了！”
他跑开两步，又回头对盛薇做了个口型：“小心点。”
盛薇看着陆嘉言跑到场地中央。
她低下头，看着剧本上密密麻麻的标注，想起了蘸了醋的生煎味。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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