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迅豫才

2、偶遇美玲 一

　　一连考虑和谋划了三天，天华都没有出门，他在脑海里构想着未来的蓝图。
　　第四天早上，爸妈早已出门去地里忙活了，让他继续休息和考虑，他也就没去帮忙。
　　洗脸刷牙之后，他准备出去看看，太阳才爬到远处的山头上，小路边的狗尾巴草上的露珠把叶子压的低垂下去，在阳光的照射下，一闪一闪的，反射出几色光线，有点刺眼。
　　远处树枝上喜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好不欢快，一幅热闹和谐的景象。
　　天华沿着村子里久无车至，长满杂草的乡村土路边走边看。
　　观察下来，他发现部分人家已经听到国家扶贫政策，开始闻风而动。
　　李大伯家正在拆除旧茅草，准备搭上坚实的梁木，也许要改成水泥板面，张舅妈的儿子儿媳正在挥着大锤采集石料，刘大爷家一家四口正准备去山上砍树做木料，老两口背着背箩，儿子刘汉国一只手拿着斧头，另外一只胳膊吊着一圈绳子走在前头，儿媳妇黄佑芳牵着黄牛顺便到山上放牛，他们都是在准备建新房或者修缮房屋的。
　　当然也有的人家还在观望，不确定国家的政策会不会下来，保持怀疑态度，因而还没有开始任何行动。
　　走着走着，看着看着，突然有个人从背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吓得他猛的一下跳了起来。
　　回头一看，原来是读书时的同学胡美玲。
　　突如其来的惊吓让他一下子陷入了回忆，回想起读书时的好多事情。
　　胡美玲家距他家不远，同在一个村民小组，这个女孩子平时大大咧咧，为人爽快，美丽大方，读书时他俩经常同走一条小路，先后一步到达学校。
　　可怜母亲英年早逝，然而命运的不幸打击并没有打垮她，反而使她更加坚强。
　　她不甘人后，积极向上，虽然学习成绩比不上他，但依旧是名列前茅的，在父亲和祖母的抚养下逐渐长大，并帮助爸爸和祖母抚育三个妹妹和一个弟弟。
　　只可惜因为家庭贫困，读完五年级，也是没有继续读书，把读书的机会让给了弟弟和妹妹，而且早早地就承担家里的农活，挣钱养家。
　　天华陷入回忆，不能自拔。胡美玲看他一脸呆相，有些可爱，甚是觉得好笑，挥着手在他眼前晃动，终于他回过神来。
　　仔细一看，美玲已经女大十八变，自打辍学以来，他俩就很少能见到面，今天再次见到，胡美玲已经不是当初的胡美玲。
　　她两只眼睛水灵水灵，脸蛋尽显成熟与姣美，双肩在劳动的磨练下变得宽大而厚实，隐藏在蓝色涤卡上衣下的胸脯，犹如上屯村的姊妹山，平地拔起，隔谷相望。
　　她身着的蓝色涤卡上衣洗的发白，却很干净，乌黑的头发扎成两个马尾，沿着双肩搭在两胸前，看起来可爱极了。
　　美玲是那种天然的农村少女，不需要刻意装扮，有一种朴实的美，与天华在大城市见到的精心打扮的女性差别很大，但是却很吸引人。
　　天华的两只眼睛不自觉地看向美玲，目不转睛。
　　当美玲发现天华的眼睛紧紧盯住自己，顿时脸颊通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紧张地玩弄着头发。
　　看着这个美丽动人的少女，天华心头也是一阵翻涌，不能平息。
　　这个动人的女孩，曾给他的读书年代带来一阵憧憬。
　　想起当初写了不好意思送出去而夹在书里的情书，顿时觉得美妙而又遗憾。
　　大概九十年代的农村，爱情是一种羞涩而不敢公开的事，但却纯真如白纸，一尘不染。
　　其实，美玲是故意来遇见吴天华的。
　　这可是她望穿秋水，日思夜想的人啊！在学校时，她俩争当第一，巾帼不让须眉，美玲在心里既把天华当竞争对手，又在心里暗暗倾慕着他。
　　自从学校一别，他俩就见少离多，逢年过节，偶尔能见着天华，但是由于各自忙活，几乎没有过相处和交流，有些心意就不得不藏在心里。
　　由于这是自打天华外出打工后第一次过年前中途返家，聪明的美玲自然想到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才导致天华回来。
　　连续几天，她趁着天华妈妈经过家门口去地里干活时，故意搬个凳子坐在家门口，亲切地向天华妈妈打招呼，且有意无意说到天华，从而打听到天华回来的原因。
　　美玲以为她俩只能是有缘无份，咫尺千里了，但是天华的再次回乡给她带来了希望。
　　于是便想抓住机会，进一步向他靠拢。当得知天华打算留乡创业的想法时，心里的倾慕与敬佩就更加强烈了。
　　许久未见，两个人相顾无言，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而尴尬。
　　天华感到一丝尴尬，首先打开话匣子，问候了一句美玲“最近好吗？婆婆，三爷和幺哥幺妹们都还好吗？”
　　“都……都挺好的。”
　　“你呢？好……好久没见了！”美玲紧张得语无伦次。
　　“是啊，好久没见了！我挺好的。”
　　“我不打算出门了，打算留在家里创业。”天华再次补充到，好似在暗示什么。
　　“那挺好的，只是放弃了大城市的工作挺可惜的。”
　　美玲假装替他惋惜，心里却激动不已。
　　“哈哈！也没什么可惜的，像我这种文化程度不高的人，在外面也是卖苦力。”
　　他笑着回答。因为天华的笑声，气氛一下子缓和过来，尴尬的处境瞬间被化解。
　　由于聊得投机，俩人又继续聊了一些话题，聊到读书时争当第一的情景，他俩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接着他们又聊起对国家这次扶贫政策的看法，以及农村创业的理解与得失，虽然都只是才读过五年级，但是他俩在这些问题理解上的相似性和前瞻性还挺多。
　　边走边聊，好不开心。不知不觉，他俩身后已经跟着一群孩子，像是在尾随偷听，可是他们什么也听不懂，只是傻傻地笑着。
　　听到背后发出的笑声，天华才反应过来有人跟着他俩。
　　再一看，是一群顽皮又可爱的孩子，心情大为欢快，便想奖励他们点什么。可是找遍全身上下，除了手上的一只手表之外，什么都没带，总不能把手表给他们。
　　忽然一看，美玲拿出一把糖，几个孩子蜂拥而至，“姐姐”、“姐姐”地叫着，美玲给每个孩子分了两颗，他们便欢天喜地地四处散开了。
　　天华感到非常惊讶，忙问：“你怎么会带着糖？”“这群小屁孩平时可吃了我不少糖，他们要糖的时候，叫姐姐叫得可甜了。”
　　美玲高兴地回答到。“你可真是童心未泯的大孩子，善解人意的大姐姐。”
　　听到天华这样夸赞自己，美玲再一次脸红得发烫，竟然一时不知该回答些什么。
　　沉默了几秒钟，为了避免再次尴尬，天华假装掏出手表看时间。
　　看到天华看表，美玲也支支吾吾的说出了几个字：“午饭时间该到了。”
　　“是啊，到饭点了。”天华回答道。
　　“那……那我们各自回家吃饭吧！”说完这句话，美玲突然又后悔了，但却径直跑开了。
　　天华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看着美玲离开，也不想自讨没趣，便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美玲跑去不远，当确定天华没有回头看自己时，便偷偷地回头看着他走远，心里一阵酸楚，眼泪悄然掉了下来。
　　像是某首歌里唱的“我偷偷的爱上你，却不敢告诉你。”之后的几天，他们陆陆续续见过几面，也许是由于忙活，都没说上几句话，大多是见面打个招呼。
　　倒是美玲还在读五年级的弟弟胡浩，每天放学回家，遇到天华都会亲热地叫声“华哥”。
　　有时吃完晚饭或者周末，还会特意来找天华请教问题。
　　说是请教问题，实际是来听听天华讲讲外面精彩的世界。
　　因为是天华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一直以来，关系都不错，天华对他也照顾有加。随着天华和胡浩的频繁接触，美玲和天华见面的次数也日渐增多，毕竟晚上要来领弟弟回去睡觉，周末也要来叫他回家吃饭。
　　久而久之，他俩之间的见面成了家常便饭。
　　每次美玲到家里来，吴伟平都坐在一旁独自抽着旱烟，不言不语，不闻不问，就是美玲跟他打招呼，也只是冷淡地回应一下。
　　而天华的妈妈唐庆莲却一直表现得很热情，每见一次，都亲热地称呼“美玲”，有时还会拿出家里做的“糯米粑粑”，玉米饼给她拿回去吃。
　　美玲是她看着长大的，她同情美玲的家庭和身世，也打心里喜欢这个坚强独立的姑娘，对她不吝帮助。
　　美玲非常感激“大爹”对她的帮助，看到她家忙活时，也经常主动去帮忙，同时，也会经常提及天华，虽然都是讲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但是唐庆莲知道她的心思，只是从来都没有明说出来。
　　时间就这样慢慢的走着，他俩的关系也慢慢地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