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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番邦朝拜(一) 那暗战自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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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西苑夜深人静,薛景迁伏在案几上梳理着长街人马血案以来的所有事情,圈及无问轩,又将那代笔先生重写了几笔。
“这样入神,连我进来都未察觉?”纪尚郁从背后将人拥住,“少卿大人,与我做的赌可还作数?”
“自然愿赌服输。”纪尚郁的热息扑在薛景迁耳畔,叫他痒得有些瑟缩,“只是不知王爷要如何取这‘今夜’的赌注?”
“‘今夜’难得。”不知何时,薛景迁的眼眸被黑纱蒙上,“自要好生取。”
薛景迁舔了舔唇,心中竟莫名生出兴奋,便任由纪尚郁牵着站起往外走,只是不过数十步,他便被凌空抱起,“慕秋,夜很长,但我等不及了。”
薛景迁的双手顺势拥上他的脖颈,一句“恰好我也是”撞入纪尚郁的耳,直叫他呼吸一滞,随即将人搂得愈发紧,脚步愈发快起来。
“去京郊。”
上了马车,薛景迁的眼前依旧是一片混沌,他不知纪尚郁是要带了他去京郊何处,心中那阵兴奋有些急不可耐,叫他唇干齿燥起来。
“阿郁。”他依旧搂着身前人,“我渴了。”
唇碰上有些温热的茶盏,薛景迁呡下大口茶水,心里起了使坏的念头,舌尖触着盏沿,舐上纪尚郁的拇指。
薛景迁分明觉得身前人的呼吸深重起来,可直至他叫拇指在唇齿间打了个转,也未见纪尚郁再有动作。
正当他要离得远了些去,纪尚郁将他圈住,手在他腰间重重揉捏起来,似宣泄一般,“慕秋,你这般挑衅,明日莫要怪我。”
“王爷以为呢?”薛景迁今日偏生似要在这里挑起火来不可,仰头凑上纪尚郁的脖颈轻咬了一口,舌尖又挑衅似的舐。
疾驰的马车“吁”一声停下,那马儿仰天踹蹄落下来回踱着步,可不等它稳住,纪尚郁就急不可耐地将作乱的人儿抱了下来,进了庄子急急沿着小径往里走。
“慕秋,今夜,你会喜欢的。”薛景迁耳畔除了有凉风,还有纪尚郁的愈发深重的呼吸。
很快,他就被放了下来,耳边是泠泠水声,薛景迁深吸一口气,只觉这里空气比外头要潮湿许多,还透着甜丝丝的花香,沁人心脾。
“阿郁。”他轻唤一声,却觉身形一轻,他的外袍不知何时滑落在地。
一声“我在。”在他耳畔温柔响起,身后人紧贴着他,鼻尖摩挲在他的侧颈,呼吸炙热,“有没有人同你说过,单是这样站在这里,你便叫人挪不开眼?”
“唔”不等薛景迁应答,他的下颌便被转过,一阵清冽的酒香瞬间侵袭他的唇齿,不似青梅酒一般柔缓,更多的是难以抵挡的劲烈。
薛景迁被松开的时候,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搂住纪尚郁的脖颈,寻着酒香,轻而缓地舐过纪尚郁的唇瓣,小舌一勾即止,“现在有人说过了。”
不知何时起,他的慕秋变得这般会勾人,纪尚郁眼神黯了黯,深吸一口气,沉了沉心,按捺住那股早就升腾而起越发燎燃的□□,“今夜”的好戏才是开始。
眼前的黑纱被缓缓取下,印入眼帘的是一方水汽氤氲的温泉,已然深秋,泉边的金桂竟依旧盛放,散着清甜的滋味。
“慕秋。”
薛景迁蓦然回头,撞上一双深邃黯着情欲的眼,这双眼的主人牵住他的手,将他引入泉水中。
一股暖流霎时传遍全身,氤氲的热气弥散在四周,侧颈炙热的深吻叫薛景迁不由仰起脖颈。
“慕秋,慕秋。”深重的呼吸伴着一声声絮语落在他的耳畔。
他想他是醉了,醉在了那吻渡的烈酒里,在水波的冲撞下竟是站也站不稳。
“今夜”很长,叫薛景迁喘息间满是水汽,甚而那水汽漫上了他的眼眸,朦胧氤氲,让人深陷沉迷。
***
天已大白,纪尚郁悠然地坐在泉边烹着桂花茶,茶水煮地沸腾起来,他搅弄着茶炉灭了些碳,文火煨着。
泉边玉床上整块的狐裘裹着个人儿,白皙的脖颈偎在红亮的狐毛下,依稀可见青紫红痕。
那人儿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呢喃着“不要”翻了个身,精瘦的腰全然裸露出来,那腰际青红的指痕格外显眼。
纪尚郁瞧着眼前的景象,勾了勾唇,快走两步,扯了扯那狐裘,要好生盖好,却扰得人儿醒转过来。
“慕秋,你醒了。”纪尚郁嘴角的笑意漫上眼眸,他长臂一伸,就将人搂在了怀里,用那狐裘将两人都裹了个严实。
腰际揉捏的力道恰好,只是那手有些不安分,总是向着背后划去,薛景迁打了个哈欠,倚在纪尚郁肩头,打量着四周,“何时寻了这样一个好地方?”
“皇帝让我分管禁卫军那会儿就叫人留意了。”那会儿皇帝用了他来制衡纪景骁,他与薛景迁见得便少了些,偶有碰面也做得仇人姿态,他便叫人寻了这一处庄子。
不过未等庄子修缮好,便出了秋狝逆案,皇帝那时又多将耳目放在纪尚郁身上,纪尚郁索性就再等一等,派人就近将温泉引了过来,他总觉得他与薛景迁该有个像样的家。
薛景迁蹭了蹭身前人的脖颈,眉眼埋在他的颈窝里,贴得人更近了些,“如此,倒真像是个放浪王爷了。”
“本也放浪,只是见了你,愈发不能自持了。”纪尚郁轻抚着他的脸,“慕秋,人生得意须尽欢。”
“既然王爷得意尽欢了,那我……”薛景迁抿了抿唇,用力咬上纪尚郁的耳垂,将人扑倒落在温泉里,溅起好一阵水花。
薛景迁笑盈盈拥着狐裘,抬起白皙的腿,足尖抵上纪尚郁的胸口,缓缓滑动一路向下,“便不奉陪了。”
“下来吧,慕秋。”
“哗啦”一阵水声,狐裘落在玉床下,而薛景迁落在了纪尚郁怀里,“你我说什么奉陪,自当是同乐。”
泉水氤氲,水雾朦胧,那烹着桂花茶的茶炉灭了碳火,也未等得两人来品。
***
番邦觐见朝拜的日子定在了九月初八,依着礼制,新任番邦大领蒙石托该在九月初三便带着使团到京都外的庆华驿馆住下。礼部安排妥当后,九月初五专设迎接礼,三王爷在京都城门口迎接。
可到了九月初四黄昏,蒙石托一行还未抵达庆华驿,这叫礼部尚书心下不安,生怕在这事上出了纰漏,倒是早几日到了京都的三王爷很是淡定,吩咐礼部明日一切照旧。
“纪哥,听高子成讲,这回迎接,工部又是修城门又是修殿宇的,连那庆华驿都修了,可费了户部不少银子。”宁聿刚进王府就等不及兴冲冲讲起来,“明日若是蒙石托真的不来,别的倒是不可惜,就是可惜了那些银子。”
“王妃倒是肯放你出府了?”纪尚郁抬了眼,合上手里纪景恒刚送来的禁卫军布防。
这些日子宁聿被宁王妃关在府里面壁思过,可是把他憋坏了,还是三王爷回了京都要他跟着迎接番邦,他才被放了出来。
宁聿“嘿嘿”一笑,“小爷我可是三王爷亲自登门来请的。”
他绕过纪尚郁,伸手在点心盘里抓了两个核桃包,狼吞虎咽,“还是纪哥府上的核桃包最好吃。”
这事纪尚郁有所耳闻,只是必不像宁聿所讲的那样,三皇叔要迎接番邦找上哪个皇亲国戚打下手都有可能,唯独宁聿这个从小就做足了糊涂事,被他敲着脑袋告诫训话的小世子不可能。
“怕不是趁着三皇叔拜访宁王府,悄悄遣了人对三皇叔磨了又磨,这才勉强得了个在后观仪的差事。”纪尚郁笑着地上茶盏,就怕他一口核桃包噎在嘴里。
“那总也比无事关在府里要强。”宁聿接了茶盏,瘪了瘪嘴,在他纪哥这里真是什么都瞒不住。
“明日,那蒙石托自会出现在城门口。”见宁聿还盯着核桃包瞧,纪尚郁将点心盘往前推了推。
宁聿吐了吐舌头,又抓起一个往嘴里塞,囫囵道,“若他不出现,那可真是叫圣上面上挂不住。”
“皇帝自不会忧心他不来。”纪尚郁顿了顿,“他不来或许才如了皇帝的意呢?”
这几年,番邦小队在西北边境频频滋扰,蒙石托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屡找借口,朝上早便有主战派向宫里递了折子,只是皇帝留中未发。
这次军粮在西北边境被劫,又出现在互市上,皇帝一连见了好几位主战的朝臣,想也是心中怒火难耐,只是因着番邦朝拜在即,便是要且看着。
“蒙石托恐怕比谁都清楚,这次的朝拜决定了是和是战。”纪尚郁端起茶盏呡了一口,“所以,他一定会出现。”
当然,蒙石托来朝拜还有一件最大的事情要办,就是无论如何都要恢复边境互市。
也是这一件大事,叫皇帝最后下了决断,从江南召回了三王爷,主理番邦朝拜一事。
此刻,互市既是西北的门户,也是两方的弈子。
那暗战自互市关闭便已开始,而明日,便到了狭路相逢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