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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飞马镖局 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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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马镖局是这几年才在京都崭露头角,以“押镖必达”站稳了脚跟,如今京都富贵人家的生意多数都与它做。
薛景迁扫量着眼前这位大当家,传闻他年岁不大,眼瞧着却老气很多,想是常年在外风吹日晒的缘故,“押的什么?”
“镖局只消说是寻常货物,再问便是不肯说了。”
薛景迁点了点头,走镖最忌漏了主顾消息,声名对镖局而言是立身之本,远比人命重要。
只是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还是该找暗卫摸清那“寻常货物”的底。
薛景迁吩咐差役将刘达和小娘子的尸首运至大理寺,剩下的全数运至京兆府尹处,且说是大理寺连同京兆府尹办案,又派了大理寺差役守在庄子周围,留下沈既泽带人细细查勘,这才准备上朝去。
只是他刚出庄子,就瞧见凌白带着人往庄子这里赶,“不好”,方才那阵隐隐的不安在他心中陡然放大。
“少卿大人,王爷……”不等凌白说完,薛景迁瞧了庄子一眼摇了摇头,凌白顿了顿,后退一步躬身行礼高声道,“王爷请少卿大人朝后去户部,为飞隼营禁卫军讨公道。”
凌白带着人出现在这里,自不是为了来寻薛景迁,而是循着账本到了这里。
而那小娘子也出现在这里,这让西北军需粮饷一事显得更为扑朔迷离起来。
***
朝上,礼部上奏新任番邦大领来京朝拜事宜,因着军粮在西北边境被劫一事,皇帝脸色很是不悦,提及迎接人选,一朝上下静默无言。
“圣上,循礼制,合该派出一位皇子,以显我大国风范。”礼部尚书微微抬眼瞧了皇帝的脸色,顿了顿道,“当然,皇亲国戚也合乎礼数。”
言及皇亲国戚,薛景迁皱了皱眉,这礼部尚书先讲要一位皇子,眼见着皇帝脸色更为深沉,便再讲皇亲国戚也合礼数。
这难免让人先盘点起皇子来,再去想皇亲国戚,便叫人想到纪尚郁。
“既是皇亲国戚也可,又何须讲什么皇子。”发声的不是旁人,正是近来被纪尚郁折腾的裴俭。
他当然是看透了礼部尚书的心思,迎接新任番邦大领少不了要从户部支银,他自然不愿与纪尚郁再有牵扯。
“那裴尚书以为哪位皇亲国戚能担此重任?”礼部尚书被戳中了心思,嘴上却也不肯饶让。
裴俭瞧了一眼皇帝的脸色,顿了顿,“哪位皇亲国戚当不得呢?新任番邦大领进京是为朝拜,无论哪位皇亲国戚相迎,都是番邦的荣幸。”
薛景迁听得这“荣幸”二字,望了一眼裴俭,又望向皇帝,皇帝依旧是不见喜怒,不过脸色较之方才是缓和了许多。
“圣上,皇亲国戚皆在京都,恐怕对番邦风土人情知之甚少,难显我大国风范。”朝上老臣一语叫朝臣们交头接耳议论起来,“何况新任番邦大领此番来京,恐要论及重开互市一事。”
“臣有一人选,身在江南的三王爷。”吏部尚书这话一出,便有朝臣不住点起头来。
提起三王爷,皇帝既没点头,也没否定,只是朝后召了礼、吏两部尚书去了文德殿。
朝后薛景迁似点卯一般去了趟户部,他到时就见纪尚郁好整以暇地眯着眼站在门口,一旁候着的主事哆嗦着腿使唤着差役往门外搬太师椅。
“行了行了。”纪尚郁见他来,朝着主事挥了挥金丝扇,“既然薛少卿来了,那就往里请吧。”
那主事如获大赦,引着两人便往里走。
今日在户部倒未见得蒲祎之,只有那主事在一旁候着两人,纪尚郁坐在一旁瞧着薛景迁翻账本。
他一手撑着头,歪着脑袋不时打哈欠,不到一个时辰,便坐不住了。
昨夜折腾得久,眼前的人儿瞧着却比自己精神许多。也是,后来不是只有自己在卖力么?
“本王乏了,今日便到这里。”纪尚郁晃着脑袋幽幽道。
薛景迁合上账本,“也好,下官也有要事要办。”
凌白出现在那庄子,叫他心下惴惴不安,还有今日朝上的事情,都得与纪尚郁好好合计合计。
***
“慕秋,让我抱抱。”薛景迁刚上马车,纪尚郁便将人拉到自己怀里,靠在他肩上,“户部那地方,呆得我都乏了。”
“今日可做够了拿乔做派的戏?”薛景迁任由他靠着,握住他拥在自己身前的手。
“自然不够。”纪尚郁酥声笑了起来,薛景迁只觉得颈窝处痒痒的,“得再有个几日才能叫裴俭对少卿大人感恩戴德啊。”
眼下禁卫军需和西北军需粮饷搅合到了一起,薛景迁只觉得事情愈发复杂起来,“今早在京郊的庄子见到了凌白,只怕裴尚书未必对我感恩戴德。”
若说禁卫军需的事情裴俭不知情尚且说的过去,但西北军需粮饷一应事宜怕是跟他脱不开关系。
“还有一事。”薛景迁坐正了些转过身,“前些日子来认尸的小娘子也死在了庄子里。”
那小娘子是派了暗卫跟着的,只是还未查出她是受谁指使。
“倒是有意思。”纪尚郁撩起薛景迁的青丝,在指尖搓捻着,“那裴俭就更该牢记少卿大人的恩德了。”
见薛景迁有些不解地望着他,纪尚郁笑着道,“皇帝此番既是暗查,便是真查出什么,也必是重拿轻放,寻个由头敲打敲打裴俭,更何况下月新任番邦大领要来朝拜,诸多事宜还需户部打点。”
薛景迁点了点头,但又很快皱起了眉,“朝上的事情听说了?那礼部尚书竟是又要想了法子推你出去。”
“不必忧心。”纪尚郁抬手抚上他的眉,将人搂紧了些,“皇帝对番邦多有意见,迎接的事情不好办,礼部自然谁都不想得罪。”
是啊,新任番邦大领要如何迎接是件为难的事情,阵势大了抬举了番邦,阵势小了显不出大国贵气,是左右都要叫人拿了话柄去的。
“不过就算是礼部有心推我,皇帝也不会点头的。”纪尚郁挠了挠怀里人的手心。
有过皇子谋逆,皇帝又怎么会放任一个他以为有逆心的人与番邦接触呢?哪怕是试探也不会。
“那三王爷呢?”薛景迁倚着身后人,拨弄起那把金丝扇来,他对三王爷了解甚少,就如外界所知的这位三王爷在江南养病。
“三皇叔他,”纪尚郁顿了顿,捞过薛景迁拨弄的手,在掌心揉捏起来,“这些年都在江南养病。”
实际上,纪尚郁对这位三皇叔的印象并不深,他还在宫里那会儿,三皇叔就在宫外。即便是见上面也是在太后宫里,只记得太后对这个儿子很是喜欢,三皇叔每回都能逗得太后眉开眼笑。
“下了朝听李大人讲,西北边境的互市是三王爷所建?”薛景迁问道。
纪尚郁点了点头,“只是建了互市后,三皇叔就称病自请去了江南,每年皇帝都会派御医去江南探望。”
薛景迁望了纪尚郁一眼,握住了他的手。外人见得的是圣恩,是兄弟情深,可两人心照不宣,皇帝生性多疑,自是要试探的。
这也就难怪,朝上皇帝并未表态了。只是眼下除了三王爷,怕是再难有其他人选。
“还有一事不查我心不安。”薛景迁蹙了蹙眉,“飞马镖局的一趟镖。”
“这个容易,且叫二顺去查查便是。”纪尚郁拿过金丝扇一展而开,缓缓扇动起来,“这趟镖古怪得很?”
薛景迁眯了眯眼,端过一旁的茶盏转动着,任由热气上腾,这案子好似水雾遮眼一般叫人看不清,“也说不得是古怪,但总觉得眼下有些雾里看花起来。”
户部、禁卫军需、西北边境的军需粮饷、军督官曹措、认尸的小娘子、飞马镖局,这些线索看起来四散,却处处关联,可要真切查起来又有些无从下手。
“或许那趟镖能带来答案。”薛景迁拉了拉马车帘子,往纪尚郁怀里缩了缩,靠在他肩头闭上了眼,“我乏了,到府里唤我。”
纪尚郁轻“嗯”一声,将人搂在怀里,吻了吻怀里人有些颤动的眉眼,盖上狐裘大氅,轻轻拍着背,似哄睡一般。
***
不过晌午,二顺就将飞马镖局押的镖查了个清楚。
薛景迁捻着手里那张宣纸,指尖敲在案几上,纸上“无问轩”几个字叫他不由蹙起了眉。
纪尚郁囫囵擦着头发从内间出来,就瞧见榻上一幅美人忧思图。
“查到飞马镖局的镖了?”他瞧了一眼那快被捻皱的宣纸,大臂一揽将人带入怀中,甩着湿漉漉的发丝往薛景迁颈边蹭,一手还不忘抚平怀里人的眉,“慕秋,别皱眉。”
薛景迁轻“嗯”一声,偏过头躲他,整个人斜倚在榻上,拽过他手里的绸布,“小心着凉。”
纪尚郁索性坐到榻下,由薛景迁帮他捋着发丝擦干,“无问轩托的镖?”
“嗯,押的古玩字画,还有些笔墨纸砚。”纪尚郁的发丝被囫囵擦得缠绕在一处,薛景迁指尖穿过潮漉漉的发,轻柔地丝丝分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