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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一剑封喉” 西北荒漠里 ...

  •   “纪哥,讲什么呢?”说曹操曹操到,宁聿大步踏进大厅,放下鎏金面具,“不就是借了你的鎏金面具,至于这样小气么?”
      “我在讲啊,有人为着苏先生将那翰林院使坏的小吏好一通教训,直叫那小吏伏跪在地上以后要以苏先生马首是瞻。”纪尚郁挑了挑眉,不由笑起来。
      宁聿一屁股坐下,自顾自倒了一盏茶,猛喝一口,“本就是那小吏不对,嫉妒苏先生修史的才气,就各处使绊子,我这叫路见不平,仗义相助。”
      “哦?”纪尚郁拖着长音,端起薛景迁的碗盛了一勺羹汤,用小勺舀起,吹了吹,递到薛景迁面前,“什么时候仗义相助便要一日不落地去城西买画了?”
      宁聿一时语塞,像被看透了心思,端起茶盏又放下,思量起往事来,“少卿大人可认得李家小姐?”
      说起李家小姐,纪尚郁喂羹汤的手顿了顿,瞪了宁聿一眼,可宁聿偏当看不见一般,只瞧着薛景迁。
      薛景迁确实记得有这么一位李小姐,只是不过是自己还在翰林院时见过几面,那时梓敬兄还调侃自己,讲那李家小姐怕是对他一见倾心,只是后来入了大理寺便再未见过。
      “那李家小姐啊,”宁聿一边拖着长音,一边朝着纪尚郁挑眉,不等他要讲,小腿上就传来一阵钝痛。
      “添副碗筷来。”纪尚郁瞪了宁郁一眼,朝着李管家吩咐道,“宁世子该是还未用膳。”
      这是嫌他有饭吃还堵不上嘴,宁聿撇了撇嘴角,揉了揉一阵痛的小腿,低头小声喏道:“下脚真狠。”
      “世子讲什么?”宁聿抬头便对上了薛景迁探究的眼神和纪尚郁警告的神情。
      “哦,我讲那李家小姐,”宁聿话锋一转,“听说开春要成亲了。 ”
      这没来由的话,叫薛景迁蹙起了眉,他望向纪尚郁,却见他笑着摇了摇头:“慕秋,我并不认识什么李家小姐。”
      薛景迁又望向宁聿,纪尚郁朝他努了努嘴,要他好好解释,他只得摆了摆手:“少卿大人该是认识李仁简大人的,就是他女儿。”
      宁聿夹起一个核桃包,一口吞下,又盛了一碗汤羹,埋头喝起来。
      纪尚郁见薛景迁依旧蹙着眉,索性换了个话题:“汪献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宁聿这才抬起头来,抹了抹嘴角:“早上京兆府尹接了报案,京郊死了好几个乞丐,去瞧了瞧,还真是一直在找的人。”
      汪献藏身的城隍庙早就破败不堪,荒废已久,听附近的人讲总有一伙乞丐住在庙里,汪献死后,暗卫一直在找这伙人。
      昨夜才得了消息,有人在京郊见到了为首的乞丐,凌白和肆玖各自带了人在搜寻,哪料早上就都成了无名尸。
      “现场没有打斗,一剑封喉。”宁聿又夹了一个核桃包,没嚼几口就囫囵吞下,“凌白瞧了都叹一声剑术高超。”
      薛景迁听到这里,手不由抓紧,他本以为雁过留痕,纵然不知是谁在暗处,总有蛛丝马迹可寻,可显然暗处的人要比他高明许多,还枉送了那几个乞丐的性命。
      “本也不指望能查出什么,只是这样倒更显得那人对汪献是颇为忌惮的 。”纪尚郁握上薛景迁在桌下的手,拍了拍,“至于那几个乞丐,料那人也是不会放过的。”
      “只是不知何时京都来了个剑术高手。”纪尚郁指尖在桌上轻敲,“总是叫人不放心。”
      “纪哥,要不要叫暗卫搜一搜?”宁聿放下筷子,呡了一口茶。
      “不可。”未等纪尚郁应答,薛景迁道,“暗卫这几日在京都搜寻已有暴露的风险,不可再有大动作。”
      这几日暗卫确实动得多了些,要是人没搜到反倒叫旁人捏了把柄去,未免得不偿失。
      纪尚郁点了点头,“那就叫京兆府尹搜,为着汪献的事情也好,为着京郊的命案也好,只是一样,叫他知道什么该上报,什么不该上报。”
      “纪哥放心,如今那京兆府尹是珍妃娘娘的母家娘舅,想来是珍妃娘娘敲打过了,很是识相。”宁聿道。
      早上他遣了人与凌白同去,那京兆府尹听说是纪王府去的,客客气气地将现场勘查和仵作验尸的结果拿了出来,还遣开了旁人,带凌白瞧了尸首。
      ***
      是夜,一阵马蹄声踏碎京郊的安宁,风一般带着一阵扬尘朝城门飞奔而去。
      紧贴着马背奔驰的人不时朝着身后望去,直至城门上亮起守城军的火把,这才松了松警惕。
      他掏出铜制的令牌,守城军照着火把的光亮瞧了瞧,深深盯了他一眼,他总觉得心中有些发毛,可瞧见城门大开,来不及细想,一跃上马就急急朝城中奔去。
      月隐在云层中,长街上昏暗无光,他一路上急奔,猛一抬头,望着前头深不见人的暗夜,猛勒住缰绳停下来,直叫那马儿朝天踹蹄。
      长街冷风瑟瑟,吹散他后颈上的细汗,凉意直抵背脊,他回想起守城军的眼神,顿觉不妙,跳下马来,用力抽了一鞭子马背,那马儿惊得向前奔去,他隐在一侧。
      “嗖嗖嗖”,果真如他所想,暗夜中箭雨漫天而来,叫那奔驰的马儿一阵哀鸣,倒在了血泊中。
      他不由地捂紧了胸口,紧了紧身上的包袱,蹲着身绕到了长街一侧的小道里,辨了辨方向,疾行起来。
      “军督官好身手。”前头传来一声冷语。
      他寻着声望去,只见一人头戴斗笠,白纱蒙面,持剑而立,不等他说话,那剑光便奔他而来。
      他只见得那剑光从眼前闪过,来不及抽出胯上的刀,便觉脖颈上一阵暖流,冷风吹过,脖颈上的凉意漫遍了全身。
      “可惜了你的一片忠心。”那人挑开他胸口的衣衫,再一挑剑,他拼死带回来的信就到了那人手中,“我替边境的将士谢谢你。”
      一阵冷风袭来,那白纱飞起,他瞧清了那人的脸,却再也说不出话,只瞪大了眼,眼中满是震惊。
      “我也不想,只是你阻了我的路。”这是他最后听得的话,“我也得表我的忠心。”
      长街寂寂,一人一马分倒在血泊中,冷风凉血,很快就带着血腥味席卷了整个京都。
      ***
      大理寺的差役驱散了围观的百姓,封锁了整条小道,薛景迁用帕子捂着口鼻,勘察现场。
      “大人,长街上的马匹叫京兆府尹差人拖走了,衙役在洗街了。”大理寺差役来报,薛景迁点了点头,低头看着眼前被砍的血肉模糊,脸被腐得失了五官样貌的人,若有所思。
      “景迁兄,仵作来了。”沈既泽领着大理寺的老仵作。
      那仵作是大理寺的老人了,可说是身经百战,可饶是他,见到这样的尸首,也撇过头屏住了呼吸,抖着手默默掏出了白纱,叠了好些层,这才蒙在了面上。
      “多大的仇,要做到这样。”老仵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少卿大人,小人来勘验。”
      薛景迁“嗯”了一声,“他恐怕并非被乱刀砍死,还有劳细细勘验。”
      “景迁兄,这人脸都被腐得认不出是谁了。”沈既泽瞧了一眼那人依稀可见白骨的脸,又忙撇过头去。
      见他这般,薛景迁往前走了走,见四下无人,这才轻声道:“怕是军中之人,自西北而来。”
      他早在仵作来之前就勘察了许久,那人上穿交领左衽、窄袖外衣,下穿小口袴,脚蹬大翘尖军样靴,靴上绣着云纹,只有来自西北边境,途经荒漠,才需如此穿着。
      加之那人右手虎口一层老茧尤为显眼,必是长期握刀所致。
      若真是西北军中之人,薛景迁指尖摩挲着外袍,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牵连上西北边境,那人又被刻意腐去了面部,事情恐怕不简单。
      “少卿大人。”老仵作走近了些唤了他一声,薛景迁才回过神来,“勘验完了,只是……”
      “仵作有话直说便是。”薛景迁明白老仵作心中的顾虑,牵扯到军中之人,况且行凶之人这样大胆,手法又如此残虐,事情必然不小,指不定牵连着什么样的人。
      老仵作点了点头,定了定神,“如少卿大人所想,此人并非死于刀伤,而是脖颈处如丝般细的剑伤,一剑封喉。”
      又是“一剑封喉”,薛景迁面上波澜不惊,轻“嗯”了一声,他在勘察时也注意到了,那丝剑痕极细,却因着在脖颈上延伸,并未被刻意的刀伤完全盖过。
      “面上是死后被‘不见血’所腐,身上的刀伤亦是死后伤。”老仵作继续道。
      薛景迁蹙了蹙眉,“不见血”是极狠的腐物,因腐活物不见血得名,这东西也是自西北而来。
      西北荒漠里的那阵风终是要吹到京都来了么?
      他指尖摩挲着外袍,望了一眼地上的尸首,一时不知行凶之人究竟是何意。
      已然一剑封喉,却又乱刀相向企图掩去痕迹。已然用了“不见血”,却又偏偏只腐去了面部。
      行凶之人完全可以毁尸灭迹,甚至连那马匹也可一道处理干净,却偏留下这血流成河的现场,看似在遮掩,却更像是耀武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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