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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心结(二) 十年的相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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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尚郁急不可耐地扯下薛景迁的腰带,蒙上他的眼,在他耳畔意味深长地低声笑道:“慕秋,该跑的不是我。”
耳畔酥酥麻麻的声音令薛景迁缩了缩身子,不等他说什么,他的两手便被牢牢绑在了榻上。
眼前的人儿两颊绯红,朱唇微抿,墨青色的纱带蒙上双眸,在这榻上好似任君采撷一般。
纪尚郁只是隔着薄透的内衫摩挲,情欲满满的轻喘便从这人儿微抿的唇中溢出。
他的指尖摩挲上他的唇,谁想竟被吮吸着吞入口中,那湿滑的小舌好似寻到了纠缠的物件一般,上下打着转舔舐。
纪尚郁终是真的耐不住了,薛景迁躬着身子不由颤抖起来,连带着那一声“阿郁”也带着颤音。
此刻,别院外是瑟瑟冷风,内间却是热火朝天,亏得那床榻是黄花梨的,经得住折腾,否则按着这架势,散架了也不稀奇。
***
薛景迁朦胧地挣开双眼,室内的日光有些晃眼,他抬手想要遮一遮,可刚动了动,手腕上便是阵阵酸痛,竟有些动弹不得。
腰上也有阵阵酸麻传来,整个身子骨似要散架一般,他索性又闭上了眼。
怀里的人儿一动,纪尚郁便醒了,他抬起薛景迁的手,在手腕的青紫红痕上吻了又吻,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大掌抚上他的腰,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薛景迁不由蹙了蹙眉,“嗯哼”了一声,往纪尚郁怀里靠了靠,半眯着双眼,嗓音沙哑道;“几时了?”
“辰时了。”怀里人猛地睁开了眼,糟了,今日也不是他休沐,误了上朝的时辰。
可他转念又想,这快散架的身子骨在朝上怕是连站也站不住,他嗔嗔地瞪了一眼身边人,索性不动了。
纪尚郁将怀里人的神情尽收眼底,将人搂紧了些,拍了拍他的背安抚,又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放心,告过假了,再睡会儿。”
“还不是你不知轻重。”薛景迁将脑袋埋进了纪尚郁的颈窝闷闷道,这副要散架的身子骨时时在提醒着他,昨晚有多纵情放浪,声色犬马。
“慕秋。”纪尚郁将他的脑袋从颈窝里捞起,瞧着怀里人耳根攀上的红晕和脸上尚未褪尽的潮红,摩挲着他红肿的下唇,一字一句道,“户部侍郎的升迁酒,可还好喝?”
唇上痒痒麻麻的感觉叫薛景迁想起后半夜那个缠绵悱恻的吻来,他依稀记得纪尚郁含着他的下唇肆意□□,耳根的红晕瞬间散开,盖过脸上的潮红,他一口咬上纪尚郁的手指,含混道:“好、喝,好喝、得很。”
“当真好喝?”纪尚郁蹙了蹙眉,钳制住怀里人的下颚,迫得他松开了口,指尖在他口中与小舌纠缠,“慕秋,倒不知你真是只小野猫,惯爱咬人的。”
纪尚郁赤裸的肩头上,牙印红痕格外显眼,昨晚薛景迁双手被绑缚起来怎么也挣不脱,又经受不住,一口就咬上他的肩头。
“下次……”薛景迁自然也记得昨夜的疯狂,“还是不要喝到那般尽兴了。”
“可昨夜,”纪尚郁顿了顿,指尖顺着他的腰缓缓划上他的肩,在他肩头打着转摩挲,“很、是、不、一、般,我、很、喜、欢。”
他将不一般这三个字咬得格外重些,挑了挑眉,“当真要谢谢新任户部侍郎了。”
说罢,纪尚郁又在怀里人红透的脸颊上啄吻一口,“头还疼么?叫凌白备了醒酒茶,本该回来就喂你的。”
昨夜的情形,软玉温香在怀,实在是叫他抵挡不住,哪还能克制地去管什么醒酒茶。
薛景迁摇了摇头,他只觉得身下粘腻得很,再稍一动更叫他不禁蹙了蹙眉,浑身似要散架一般。
“叫人烧了热水,沐浴了就能清爽些了。”纪尚郁将头埋在怀里人的青丝里蹭了蹭,“一会儿让人把浴桶抬进来,我伺候你,一起洗。”
***
内间雾蒙蒙的,纪尚郁伸手探了探水温,又往里头加了些草药,他早便问过江淮,事后泡上一回药浴,对薛景迁的身子是大有裨益的。
他抱着薛景迁将他放入浴桶中,又将自己脱了个精光,他就要踏进浴桶去,却被薛景迁拦了下来,“江太医只讲这药浴对我大有裨益,对王爷恐怕无所用。”
纪尚郁倒也不急,抬起眼前人的下颚,居高临下盯着他那双蕴着水雾的双眼道:“可本王却觉得,药浴,还得是双修,免得日后在榻上有心无力,倒叫身下人觉不出情爱的滋味来。”
不知是浴桶里的水热了些,还是里头的草药起了作用,薛景迁的耳根红透了,连带着身前都晕开了绯红。
“就会贫嘴。”他喏喏道,往后退了退。
纪尚郁抓住浴桶边沿,只一翻身便进去了,溅出一阵水花,浴桶里的水又溢出不少。
他拥着薛景迁躺倒在浴桶里,挪了挪身子,好叫怀里人躺得更舒服些。
纪尚郁的指尖撩动起水花,落在怀里人的肩头,他顺着水流的痕迹,指尖轻划过薛景迁的手臂。水滴落入浴桶中,他便再撩起,似戏水一般,乐此不疲。
薛景迁靠在他心口,闭着双眼,草药令他浑身都舒展起来,倦感渐消。
“慕秋。”纪尚郁仰头盯着顶上的花灯思量了许久,还是开了口,“那年初春,你可恨我?”
他只感觉怀里人身形一愣,低头便对上他水雾朦胧的眼。
薛景迁盯着他看了半晌,深吸了一口气,撑着他的肩跨坐在了他身前。
“阿郁。”薛景迁捧起他的脸,在他的唇上轻啄一口,“我从未恨过你。”
“可那年,终究是我在王府门口当着许多人,对你冷眼相对,更是……”纪尚郁顿了顿,终是道,“羞辱了你。”
他始终没有忘记那时少年羞愤的脸和离开王府时落寞的背影。
“若真要说恨,或许我更怨恨自己。”薛景迁趴伏在纪尚郁心口,“知你处境艰难,却总觉自己是能与你站在一处的,年少气傲又自命清高,险些当真害了你。”
那年纪尚郁跌下假山石,是因着两人在花园嬉闹。那日风大且春光正好,两人放起了风筝,哪料风筝落在了假山石上,两人便去寻。
薛景迁在花园里唤了好久“子渊”,却始终不见他,他以为少年心性,又在捉弄自己。
直到见了满头血的纪尚郁,他楞在原地惊慌失措,面色刷白,想跟上去瞧一瞧,可他踉跄间脚步不稳,竟跌坐在了地上,是纪尚郁身边的嬷嬷扶起他来,叫他早些回府去。
那日他脑子里满是纪尚郁一头血的样子,跌跌撞撞地回了家,失魂落魄了好几日,府上人都当他是被吓到了,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他在怨自己。
再见便是在王府门口,他的子渊一改往日里的亲昵,一脸的嘲讽与不屑。
“慕秋。”纪尚郁轻声唤着他,抬起他的脸,要他与自己正对着,抬手拭去他眼尾的泪,“那些时日的点点滴滴,是我这十年唯一的光亮。”
“这十年,我千般隐忍,万般克制。”
纪尚郁抓过薛景迁白皙的手揉捏着,小指轻蹭着掌心,又靠在唇边怜惜地吻了吻,郑重地与他十指紧扣。
“可自从春日画舫遇你,十年的相思便如同那日湖上的春光,一泻而出。”
纪尚郁将人圈在身前,额头相抵轻轻蹭了蹭,又在鼻尖上落下一吻:“以前总觉自己进退维谷,万不可要你共沉沦。可与你再重逢,我只想,纵是有万千艰难,只要与你在一处也总是好的。”
“可我也怕是自己一厢情愿,只敢送了食盒去,凌白回来讲你很欢喜,我也很欢喜,便生了无论如何都要同你在一处的心思。”
“不是一厢情愿。”薛景迁抵上他的额头,只觉得自己溺在了纪尚郁那深情的眼中,“阿郁,万千艰难,与你一道,便无所难。”
“慕秋,说来不怕你笑。”纪尚郁轻抚着薛景迁的发顶,“年少时不知情滋味,王府一别我本也只觉对不住你,直到见你身旁出现了旁的人,也能叫你笑逐颜开,我心里酸涩不已。”
薛景迁自然知道纪尚郁讲的是蒲祎之带他四处赏游的事情,难怪蒲祎之一回京,纪尚郁便与他针锋相对。
“阿郁。”薛景迁靠在了纪尚郁肩上,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还记得秋狝那日说的话么?”
“嗯?”纪尚郁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
“那日你说不曾收到过我的信物。”薛景迁仰起头,定定地说,“其实你收到过的。”
“慕秋。”纪尚郁伸手从一旁的置物架上取来了他的金丝扇,一展而开,拿近了与薛景迁细看,那金丝扇上赫然用金丝银线绣着这首词的了了几句,“是我弄丢了。”
瞧见半阙词,薛景迁眼中氤氲的泪再也含不住,原来他也去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