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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户部侍郎(二) “那我也有 ...

  •   大理寺的暖阁里,薛景迁伏在案头翻阅着这几日从刑部转来的案子。
      秋狝过后,刑部少了好些人,吏部从地方选任的官员又一时难以到任,眼瞧着案子越积越多,刑部就打起了转来大理寺的主意。
      这些案子倒也不难,就是费些功夫,大理寺便就接下了。
      “景迁兄,该用晚膳了。”门外传来沈既泽的声音,“膳食处都坐满了人,我差人送进来。”
      这几日也不单是薛景迁,大理寺上下都在为了刑部转来的案子忙活,薛景迁索性就在大理寺设了膳食处,下差晚了些的官员,也好在寺里用膳。
      暖阁的门“吱呀”打开,送膳的人拎着食盒轻手轻脚进来,将食盒放在一旁的圆桌上,又轻轻关上了暖阁的门。
      纪尚郁斜倚在圆桌旁,几日不见,眼前的人儿清瘦了许多,此刻眉头紧锁,轻咬着下唇,紧盯着桌上的卷宗,时不时地做些圈注。
      “还要盯着我偷瞧多久?”眼前的人儿手执狼毫笔舐了舐墨,却并未抬眼。
      纪尚郁微微一笑,瞧着他认真的模样,“怎么知道是我来了?”
      “早便闻到了糖醋鱼的味道。”薛景迁放下手中的狼毫笔,吹了吹案卷上未干的墨迹,抬头盯着纪尚郁,“不是说好这些时日不来大理寺么?”
      秋狝逆案,案犯党羽虽已肃清,皇帝的疑心却难免更为深重,他若细细想来,纪尚郁被算计其中却依旧全身而退,必将有所猜忌。
      “慕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纪尚郁将眼前人圈在身前,将头埋进他的脖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蹭了蹭,“何况这都三日了。”
      脖颈间有凉意袭来,说话间又暖暖的,薛景迁不禁动了动脖子:“别闹,痒。”
      纪尚郁抬头架在薛景迁肩上,盯上桌上的案卷,沉声道:“怎么尽是这些案子,刑部那些人是吃干饭的么?”
      耳边擦过的热息让薛景迁的脸有些微红起来,“案子虽小,关乎民生。刑部这些时日周转不开,总得有人为亡者主持公道。”
      “那我也有桩案子。”似是故意,纪尚郁的声音愈发沉了些,说话间唇瓣轻轻擦过怀里人的耳垂,“要请少卿大人做主。”
      “还有人敢与纪王爷有案子?”薛景迁任由他拥着,转头鼻尖擦过身后人的脸庞,学着他的样子似是无意地轻蹭。
      “有啊。”纪尚郁盯着他轻咬过的下唇,那唇瓣有些微红,喉结不由滚了滚,“还是个薄情寡信的负心人。”
      “是么?说与我听听。”薛景迁轻笑一声,搂上纪尚郁的脖颈,轻啄他的唇瓣,“如何有负……,唔。”
      一个深吻堵住了调情的问话,微红的下唇被含住,薛景迁不自觉地扬起脖颈迎合,贝齿被撬开,攻城略地般地寻到湿滑的小舌纠缠。
      正是难舍难分间,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少卿大人,西北陇右道副使蒲祎之蒲大人来寻您。”
      薛景迁闻声推了推纪尚郁的肩,身前人却轻咬了他的下唇一口才放开,在他耳边轻声道:“不专心,算是小惩大诫。”
      “少卿大人?”门外又传来敲门声和问询声。
      “请蒲大人来暖阁。”薛景迁应声道,他推着纪尚郁就要往屏风后走,“先避一避。”
      听到是蒲祎之,纪尚郁本就皱了皱眉,这下还要躲到屏风后面去,更是心头不悦,他站在屏风后,拉住薛景迁的手,将人带入自己怀中,紧紧搂着:“少卿大人还未说要如何罚小王上告的负心人呢?”
      门外的脚步声好似越来越近,薛景迁仓皇地瞥了一眼屏风前,又推了推纪尚郁,明知他是故意的,却也只得小声喏道,“任由王爷处置。”
      纪尚郁这才满意地放开了他,轻啄他的脸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
      蒲祎之迈进暖阁,就瞧见薛景迁理着衣衫从屏风后出来,脸颊微红。
      “怀仁。”薛景迁快走了两步,见他盯着自己瞧,抹了抹脸,又拍了拍外袍,“方才理了理卷宗,这暖阁里热了些。”
      “来大理寺寻我,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薛景迁收拾起案几上的案卷,端过圆桌上的茶壶,到了一盏茶递给了蒲祎之。
      蒲祎之接过茶盏却也不喝,他在来的路上想了好些话,见到薛景迁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他盯着茶盖上描摹精致的金边愣了愣,“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我能留在京都了。”
      “可说是什么差事了?”自秋狝蒲祎之救了皇帝一命,薛景迁便知道这回他留京有望了,只是一直不曾有探得的消息传来。
      “嗯,是户部侍郎。”蒲祎之顿了顿,又觉得讲的太少了,“方才有禁军大人来传的圣上口谕,明日才会下圣旨。”
      “怀仁,这是好事啊。”薛景迁听得是户部侍郎,心下不知有多高兴,走到蒲祎之面前就握住了他的手,“阁老和老太傅泉下有知,该是高兴的。”
      手被握得暖暖的,蒲祎之面不改色,可心里却是十分雀跃,他瞧着薛景迁眼底满溢而出的高兴,回握住了他的手。
      “我也很高兴。”以后可以时常见你了,蒲祎之心里暗想,握住薛景迁的手不由紧了些,“我想请你一道吃酒。”
      薛景迁没有即刻回答,蒲祎之以为他有什么顾虑,又忙道,“没有旁的人,只是以前的师兄弟。我在京都也没有旁的熟人,若是你有顾虑,只有你我,也行。”
      “不是不是,我在想你回了京都可有住处?”薛景迁还记得私盐案时见到京郊浦宅废弃破败的样子。
      “有的,有的。”蒲祎之愣了愣,眼眶不由有些湿润,“圣上念我救驾有功,赏赐了我新宅院,离户部也很近的。”
      “那便好,那便好。”薛景迁真觉得自己高兴坏了,竟忘了蒲祎之救驾有功的事情。
      “那便说定了,两日后一定要来。”蒲祎之道。
      “自然。”薛景迁松了松手,“届时我定备下贺礼,登门道贺。”
      听到薛景迁定定地讲,蒲祎之好似才松了一口气,他有许多话想同他讲,此刻他便开始静候两日后那个夜晚的到来。
      ***
      暖阁门又“吱呀”关上,纪尚郁晃着金丝扇出来,脸色淡淡,斜倚在屏风上,瞧着送走了人的薛景迁,“这就走了?少卿大人不再留一留?”
      “倒也未尝不可。”薛景迁挑了挑眉。
      纪尚郁拉过薛景迁的手,用一旁的帕子不着痕迹地擦了擦,方才他在屏风后可是瞧得真切,这两人的手握在一处纠缠不清,他心里着实是介意得很,“都沾上墨了,也不小心些。”
      薛景迁刚想抬手瞧一瞧,就被纪尚郁带进怀中,压在了屏风上。
      “慕秋,这大理寺我来不得,他便来得?”纪尚郁圈住他,在他的耳畔厮磨,“慕秋,我在京都也没有旁的熟人了。”
      他拨了拨怀里人的青丝,抵上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拉起他的手抚上自己的心口,沉声道,“慕秋,你何时能给我一个名分?”
      纪尚郁躲在屏风后,只觉得自己像是偷欢的情郎一样见不得人,眼瞧着蒲祎之握上薛景迁的手不放,他却只能将手里的金丝扇越攥越紧。
      “王爷想要什么名分?”薛景迁笑了笑,言语间透着明知故问的调侃,眼前人分明是在屏风后听着了就学起来。
      纪尚郁带着他的手搂住自己,在他耳边吹着热气,朝前顶了顶胯,“少卿大人是想与我滚过几遭就跑么?当真是个负心人。我可是清白人家的公子。”
      “清白么?”薛景迁将他推开了些,从上到下将他扫量了个遍,“谁家的清白公子头回就驾轻就熟的,之后又回回都花样百出?”
      “情事也是要看天赋的。”纪尚郁笑着凑上去,“还有日思夜想、午夜梦回里的演练,十年足够了。”
      他想了他十年,念了他十年,自然轻车熟路。
      “没个正形,我都饿了。”薛景迁推了推,这回倒是一下就推开了。
      “少卿大人可是应下了的,要任我处置。”纪尚郁笑着打开了食盒,好在膳食还都温热。
      “好香的烧鱼啊。”薛景迁自是不应他,打开食盒闻了闻烧鱼。
      也知他是真的饿坏了,纪尚郁便不再打趣他,端出所有的膳食。
      “方才蒲大人讲要任户部侍郎了?”纪尚郁拿起筷子,拨弄着夹起的鱼肉,将刺一根根挑在一旁。
      很快,鲜嫩的鱼肉蘸满酱汁堆在了薛景迁面前的碟子里。
      “嗯。”薛景迁吃着碟子里的鱼,“怎的一直没有听说?”
      “自然是皇帝迟迟没有下决断。”纪尚郁挑了挑眉,向他的碟子里夹了一筷子酥鸭,“太熙湖里的野鸭,肉质紧实,香的很,快尝尝。”
      其实皇帝早对蒲祎之的去处有了安排,救驾有功总是不能亏待的,只是皇帝始终是对蒲家介怀的,这去处在京都只能算个抱关击柝的闲差。
      纪尚郁早便料到蒲祎之要留在京都,得了任闲差的消息也并不惊讶,只是他一早就知会了暗桩蒲祎之的消息只呈给他。
      他这样讲,倒也算不得错,他也真的是在屏风后才知道蒲祎之要任户部侍郎了,他也是有些讶异的。
      他揣测过皇帝心中户部侍郎的人选,唯独没有想到蒲祎之,按着先前的架势,蒲祎之不单没有这个机会,就连留在京都都是皇帝做给天下人看的慈悲样子,遑论要任户部侍郎。
      只是皇帝偏是这样决断,倒叫他对蒲祎之生了些旁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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