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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飞鹰刺青 “旁人纵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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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献找得怎么样了?”纪尚郁瞧了桌上的锦盒一眼,珍妃早前差人带的话,汪献这厮在归京的路上竟乘人不备假死逃了去。这厮原也是在云妃身边的人,不过后来成了纪景骁身边的近侍。
“纪哥,暗卫都散了出去,猎豹营和飞隼营也都动起来了。那厮的根基在京都,现下各处都布了网,他若回来,必是插翅难飞。”宁聿将京都各处的谋布一一说了说。
纪尚郁点了点头,说起飞隼营,他便想起枫林里的那群蒙面人,“蒙面人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宁聿忙放下手里的茶盏,从袖兜里掏出一把匕首晃了晃,“我去寻赵富,他二话不说给了我这把匕首,道出了藏匿蒙面人尸首的地方。”
那匕首精致,鞘上一只飞鹰凌空而起,两只利爪镀了银,闪着锃亮寒光,鹰眼猩红,镶着红宝石,羽翅乌黑光亮,远瞧似泼了墨,细看又根根分明,触手竟似摸着真鹰一般。握柄上内嵌几颗松云石,缀如散星,添了几分贵气。
宁聿拔出匕首向茶盏削去,不听得碎裂声,茶盏便一分为二,裂口平整光滑地倒在桌面上,连那盏中茶叶都迎刃而开,“找人瞧过了,削铁如泥,吹发断丝,用料、锻造工艺都和当年番邦进贡的‘一刀斩’一样。”
听到“一刀斩”,薛景迁瞧了一眼纪尚郁,纪尚郁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十年前,大将军郭允明率军出兵西北,与来犯番邦鏖战数月,打得番邦节节败退,不得不投降。而“一刀斩”正是番邦在那年进贡的国宝,以示朝服诚意。
“那蒙面人的尸首可查出了什么?”纪尚郁看着不沾滴水的匕首,眼神凌厉起来。
“那蒙面人身上也有飞鹰刺青,不过是在后背上。”宁聿道。
飞鹰刺青,又是飞鹰刺青,这刺青自在吴达歧的庄子里出现后,便阴魂不散一般,处处都有它的痕迹,纪尚郁不禁捏了捏眉心。
“吴达歧庄子上那人刺青在手腕上,凉台刺杀的那两人刺青在腰上,而秋狝这群蒙面人刺青在后背上。”薛景迁将这些事情都串联在一起,有些事情似乎清楚起来。
“飞鹰刺青便是这伙人的标志。”宁聿猛地一拍大腿,撞得桌上碎裂的茶盏相撞滚落,碎了一地。
薛景迁盯着四碎的茶盏,心中顿然明了,“不止如此,刺青在腕为足手,行乔装暗探之事,在腰为隐腹,行暗窥刺杀之事,在背为砥柱,行出军击敌之事。”
宁聿不寒而栗,这样分工明确的组织在京都横行,竟做得如此隐秘,无人知晓。
“只怕今后这京都要无宁日了。”纪尚郁盯着匕首上的那只飞鹰,目光又森寒了一分。
***
“咚——咚——关门关窗,防偷防盗——”夜巡的更夫在外敲响了二更天。
纪尚郁坐在外间随意翻动着白日里各处暗桩递来的消息,心思早就落到了屏风的另一边。
偌大屏风上,竹林嵩嵩一片,林间流水潺潺,林上偶有振翅飞鸟,溪间散布松苔青石。
“哗啦啦”水雾腾起,衬得这屏上远山朦胧,近水淙淙,竟有如临仙境之感。
倏忽,竹林间现一身影,卸下腰间软剑,悬挂林稍上,宽衣解带,褪下外衫,撩起一阵水花,溅上竹林,竹叶青翠,似有金光照过,投下斑驳的光影。
水温正好,薛景迁脱下内衫,随手搭在了屏风上,跨入浴桶内,将自己没入了水中,屏气凝神。
他盘算着自秋狝以来发生的一切,纪景骁谋逆,骁骑营围杀,蒙面人的飞鹰刺青,典刑长的死和今日大殿上的一幕幕在他脑中一一闪过,可最终一切还是落在了皇帝那一句“天子何罪之有”上。
他猛地从水中出来,甩了甩头,水花四溅,屏风上的竹林似是在金光下蒙上了雨雾,颇有山色空蒙雨亦奇之感。
纪尚郁在外间托腮盯着那朦胧的屏风,只瞧得活脱脱一幅美人沐浴图,他抬手将他的光影来回摹了个遍,最后落在了他的眉眼上。
“莫要偷看。”听不得外间的书页声,薛景迁随手撩起一片水花泼上屏风,竹林在雨中摇曳,被打得晶透,朦胧的水雾消散而去,金光下是勾人的艳景。
“慕秋,这屏风更透了。”纪尚郁隐隐瞧见薛景迁扬起的脖颈上喉结滚动,只是纵然春光乍泄,隔着屏风终究是离得远了些。
他迈步内间,只瞧见薛景迁躺在浴桶里,仰着头,眉头微蹙,闭目养神。水汽氤氲,他的脖颈上落着垂发而下的水珠,划过上下滚动的喉结,落在锁骨上左右晃动,最后淌进浴桶里。
“少卿大人这是欲拒还迎还是赤裸裸地邀请?”他顾不得浴桶里满溢出来的水,将人圈在身前,俯身沉声问道。
热气氤氲本就熏得薛景迁面上泛起了红晕,酥声沉沉更是让他连耳根都红透了。
“怎么?莫不是在想那裴家小姐?”见怀里人不应答,纪尚郁的指尖沿着他脖颈上的水滴轻轻向下探去,又似撩拨般轻撩起水花,指尖滴着水在薛景迁锁骨上缓缓划过。
酥痒撩人的气息喷薄在薛景迁耳畔,身后人的指尖仿佛惹火一般,所到之处犹如燎原,他气息沉沉,转头轻咬上纪尚郁的耳垂,“是啊,我便是看上了裴家小姐,这可如何是好?
薛景迁偏过了头,抿着薄唇,咽下了言语间的激颤。
“慕秋。”纪尚郁轻咬上薛景迁的肩,“可还喜欢?”
“你……”纪尚郁的气息似是燃着火一般散在薛景迁耳畔,他的耳根更红了。
“慕秋,你喜欢的。”纪尚郁捏上薛景迁的下颌,转过他的脸,只见他两颊浮上潮红,眼中的水雾更为朦胧,不由一声喟叹,“真是惹不得你。”
“今日我伺候少卿大人。”薄透的内衫在纪尚郁手里一展而开。
薛景迁倒也没说什么,只起身伸手,却被纪尚郁拢上内衫,从背后抱住,不停地嗅着脖颈,“慕秋,你好香啊。”
他只觉得脖颈痒痒的,不由缩了缩,“别闹。”
“少卿大人当真是要娶裴家小姐了,嫌弃上我了。”身后人言语间透着酸味,竟真有些委屈起来,“不过也是,我一个外室,自是比不得那高门贵府的大家闺秀。”
知道他是在逗弄自己,可薛景迁心里还是泛起一阵酸涩,如今他在十年前的旧事里作困兽之斗,他的阿郁又何尝不是呢?
十年,他做过的、想过的、经受的远比他多,却功亏一篑,还要这般顾及自己。
看似云淡风轻地逗趣,却难掩失望和酸楚。
薛景迁顾不得湿透滴水的头发,转身搂上了纪尚郁的腰,他心里有万般话语要说,却都梗在了嘴边,只在他的颈窝亲昵地蹭着。
纪尚郁虽是被他突如其来的转身吓到,却习惯性地搂上他的背,轻轻地抚着,“怎么,少卿大人这倒是舍不得我了?”
“是啊。”薛景迁缓缓抬起了头,直直地盯着眼前人,“旁人纵有千般好,却也不及你万一。”
“如此,唔”纪尚郁的话被堵在了唇边,淹没在轻柔的吻里。
不似他的吻那般深重,怀里人的吻柔情绵绵,在他唇上细细地辗转,没有攻城略地,却足以叫人耽溺其中,甘愿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