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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破局(三) “急着向少 ...

  •   一缕阳光透过翻动的帐帘散进来,散在妆台上那朵栀子花上,纯白的花瓣覆上一层柔美的金光,花瓣上丝丝缕缕的纹路在金光的透射下分毫毕现。
      珍妃素面伏在妆台上,一袭乌黑的秀发如墨瀑般散下,她指尖穿过光影,轻抚着栀子花的娇蕊愣神。
      “娘娘,”锦苏一脸笑意掀帐而入,“要快些梳妆了,印公公差人来报圣上要来呢。”
      珍妃神情一滞,恹恹起了身,瞧了一眼铜镜里面色不佳的自己,挡住了锦苏要拿艳色脂粉的手,“不必这般浓妆艳抹。”
      “娘娘,好不容易圣上赶着来瞧您,您可得光彩明艳才是。”锦苏见珍妃不急于梳妆很是不解。
      “锦苏,我来吧。”一旁的宜芝到底老练些,瞧出了自家主子的意思,拍了拍锦苏的肩,“你去叫小厨房把准备好的早膳送进来,娘娘还没用早膳”。
      “娘娘,”宜芝揽了揽珍妃散下的青丝,“奴婢为娘娘梳妆。”她简单地为珍妃将发丝挽起,叉上一支缀着红宝石的金簪。
      珍妃抚弄着那朵栀子花,将它托在手心里透着光瞧,又嗅了嗅,花香四散,令人舒心,“簪花吧。”
      “娘娘可要用口脂?新得的颜色素雅大方。”宜芝打开豆沙玫瑰色的口脂。
      珍妃瞧了瞧铜镜里的自己,乍一看只觉温柔和婉,细观之下,如同强打精神一般难掩倦怠之色,她想起昨夜收到的字条,“无辜受累留待真相大白,圣心有亏自得信宠加身。”
      亏欠永远都是最说不清、还不够的,更何况皇帝心里要有亏的不只是昨夜的她,更得是十年前的容姐姐。
      瞧着与她不着口脂相仿的唇色,“不必了,这样就很好。”珍妃指尖一点点抹过唇瓣,抿了抿,“早膳只要小米粥就好了,其他的都撤下吧。”
      ***
      薛景迁立在帐前,看着纪尚郁帐外的禁卫军列队撤去,心下终于舒了一口气,这件事算是成了。
      “公子,您可真是神了。”三顺从主帐那里过来,“圣上当真是一早就往珍妃娘娘那里去了。”
      薛景迁“嗯”了一声,聪明人之间从来都是无需多言的,这位珍妃娘娘能一夜之间跃上妃位,合该比自己更懂这些拿捏圣心的伎俩。
      不过是缺了些时机,或者说她甘愿沉寂在旧人旧事中,若不是被逼入绝境,再也守护不了她想守护的,恐怕是决计不愿如此的。
      “三皇子呢?”薛景迁回了回神,远望向主帐群。
      “一早关统领就带着禁卫军将人囚禁在了牢笼里。”三顺想起一早见到纪景骁的狼狈模样,他发丝散乱,面色惨白,衣衫上满是尘土和泥浆,两手被粗绳紧紧缚在身后,手腕上依稀可见紧勒的红痕。
      薛景迁有些唏嘘,“那可是原本该关猛兽的。”皇帝这样做,是断了纪景骁所有的念头。“萧云侯没再有什么动作?”
      三顺摇了摇头,“萧云侯这回也是自身难保,不光是他,连带着云妃也一并被软禁在了帐中,待回京都后再处置。”
      “留心汪献、云妃身边的那个大宫女和与她私会的小厮。”薛景迁眯了迷眼,以前动不得他们,现在有些事情该到水落石出的时候了。
      “都派了暗卫盯着了。只是圣驾回京后这些人也免不了一顿严刑拷问,只怕在公子问讯前便……”三顺想起宫里的酷刑,不免有些忧心。
      薛景迁自然也知道,透出“幻情香”本就是想做绝了这件事情,皇帝自然是要刨根问底的,助他得了想得的答案就是,“无妨,宫里早些打点,这些人吐了该吐的话,自然也就能留着性命来偿还旧债了。”
      “王爷如何了?”薛景迁望着一旁的营帐问道。
      “今早江太医又来瞧过了,王爷昨夜多梦,思虑更甚,便开了些安神的汤药服下,太医说晚些时候才会醒。”三顺说。
      薛景迁点了点头,朝枫林望去,似有一抹白色灵动跃过,随即又隐入红似火的林深处,或许这白鹿于那扭转密林谋逆又深藏功与名的造事者而言,才是真的祥瑞吧。
      ***
      秋风瑟瑟,夜幕垂垂而下,直至最后一丝天光隐匿。
      “纪哥,你可算醒了。”宁聿拢着外袍,风风火火地掀帐而入,瞧见薛景迁坐在一旁,又猛地收了声,“少卿大人也在啊,凌白也不拦着我。”说话间抬腿就要走。
      “是我找你,他拦你做什么。”纪尚郁斜靠在软枕上,“走什么,有事要问你。”
      薛景迁瞧着宁聿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想来他平日里没少被纪尚郁念叨,“坐吧,正好有些未了事宜还得由世子去办。”
      “纪哥,这回可多亏了少卿大人。”宁聿坐下,他望向薛景迁的眼中满是钦敬之意,“若不是少卿大人斡旋其中,可就真要叫纪景骁那小子奸计得逞了。”
      纪尚郁轻“嗯”了一声,从枫林中有蒙面人现身起,他便知道这次是凶险万分,“那些蒙面人查得怎么样了?”
      要弄清这其中的隐秘,终归还是要回到那群本该出现在密林里助纪景骁弑君,却现身枫林来杀自己的蒙面人身上。
      提起蒙面人,宁聿正了正神色,“那日纪哥你与少卿大人往枫林深处去后,蒙面人便不再与暗卫缠斗,急于循着你二人的踪迹杀去。”
      “后又是一夜疾风骤雨,暗卫在枫林里与蒙面人撞上几回,对方都无意于打斗,而是脱身遁走,继续在枫林里四处搜寻。”
      “不错,这些人是冲着我来的。”纪尚郁回想起那日为首的蒙面人瞧向自己那狠厉的眼神,“有抓到活口吗?”
      “没有。一夜过后,那群人在枫林里就像凭空消失一样。”宁聿摇了摇头,眉头蹙了蹙,“更为奇怪的是,暗卫杀的那几人,在枫林里连尸首都没有寻到。”
      “肆玖后来再去瞧过,见枫林里的兔子被灼伤了前腿,该是用了化尸粉,一夜的雨水足以将那些痕迹冲刷干净。”
      薛景迁端起桌上的茶盏,轻呡了一口,“这些人倒是行事狠辣果决,不过可惜,还是百密一疏。”
      “世子可去寻赵大统领,他该是见过蒙面人,保不准还藏着那蒙面人的尸首和随身物件。”薛景迁合上茶盖,“世子于他有恩,他必会如实相告。”
      “公子,药熬好了。”帐外传来肆玖的声音,他入帐将一碗药汤放在小桌上便离开了。
      “飞隼营此刻还未营歇,我这便去。”宁聿起身刚要走,又似想起什么,回身道,“少卿大人,我还有一惑,还请大人赐教。”
      “世子说便是了。”薛景迁说。
      “那日少卿大人为何着意请了珍妃去侍膳?”宁聿问。
      薛景迁明白他想说什么,这事与珍妃本也关系不大,即便是纪景骁,确切地说是云妃,有意要借纪尚郁攀扯她,只要纪尚郁解了困境,珍妃的困境便也解了。
      “那是在帮我,也是在帮她。”不等薛景迁回答,纪尚郁就开了口,“皇帝疑心深重,即便今日能证明她与我没有瓜葛,那来日呢?一纸书信便可击碎她从皇帝那里得来的荣宠,这样的荣宠未免也太易消散了。”
      “如此举动,皇帝自觉于她有亏,无疑是多了一重保障。更何况,皇帝本就疑心我,她去,是翻起皇帝心里那笔谁人都提不得的旧账更是平添一笔新账。”
      纪尚郁坐直了些,将软枕立起背靠着。“只有皇帝信了我谋逆,尝过差点被杀还被骗耍得团团转的滋味,才会对纪景骁深恶痛绝,才能断了皇帝那点老来生出的心慈手软。”
      薛景迁望向他,笑了笑,这些他从未与纪尚郁说过。
      “还有事?”纪尚郁见宁聿还不走,挑眉瞧着他,又瞧了瞧桌上那碗汤药,“我的汤药都要凉掉了。”
      宁聿瞧了一眼那碗还腾着热气黑漆漆的汤药,撇了撇嘴,他还想问些什么,但纪尚郁那逐人的眼神盯着他,只得向薛景迁行了个礼,出帐往飞隼营去了。
      “这汤药可还腾着热气,哪能喝得下。”薛景迁端起汤药坐在榻侧,吹了吹,还是烫得很,“这么急着赶他走做什么,我可还有事要问。”
      “急着向少卿大人报恩啊。”纪尚郁接过他手里的汤药放在榻侧的矮桌上,搂上薛景迁的腰隔着外衫摩挲着,“少卿大人这样费心保我,我该怎么报答呢?”
      “怎么报答?”薛景迁的指尖从下往上缓缓划过他的胸膛,停留在心口,仰头望着他,“王爷以为呢?”
      “小王以为,”薛景迁如今这极具挑逗诱惑的模样让他心里痒痒的,他捉住他的手,猛地将人带进怀中,揉捏着他腰腹间的软肉,含上他的耳垂,“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成日里净想这些。”薛景迁推开他,端起药汤,“这下汤药真的该凉了。”
      纪尚郁接过汤药猛灌一口却不咽下,搂过薛景迁的脖颈,兀的堵上他的唇,撬开贝齿,混着汤药舔舐着。
      “唔,”薛景迁只觉猝不及防,汤药的苦味在唇齿间弥散开去,两人舌尖早便纠缠在一起。
      纪尚郁贪婪地吮吸着、攫取着,薛景迁迎合着、承受着,直到汤药的苦涩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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