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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流鱼玉坠 那玉坠,似 ...

  •   秋狝的日子终是定在了八月初五,一众人马出了京都浩浩汤汤向着凭兰围场去了。
      “慕秋。”蒲祎之在西北总使的队伍里远远便瞧见了薛景迁,扬鞭打马快行就来到了薛景迁身边与他并行。
      “怀仁。”薛景迁没想到秋狝之行也能见到蒲祎之,不由面露欣喜之色,回身又瞧见了西北总使,“圣上竟点了西北总使随行。”
      近日西北边境不太平,总有番邦小股部队滋事扰民,总使回京述职本不该滞留许久,但皇帝竟点了他随行秋狝,一时不知是何用意。
      “本是前些日子就要回去的,圣上念及总使大人与妻儿聚少离多,又恰逢总使大人母亲生辰将至,特准在京稍留几日。”
      蒲祎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总使大人与其子并行谈笑,“随行秋狝也算是圣上的恩典了。”
      “怀仁,你在京都多有停留。”薛景迁想起那日诗会后便不再见过蒲祎之,不禁有些怅然,“你我却也不曾小聚饮酒谈笑,是我的不是。”
      “慕秋,莫要介怀,此番秋狝,你我便可小聚。”蒲祎之笑了笑,心中有些酸楚。
      他不是不想登门拜访,甚至好几次都站在了大理寺门口,只是自从在诗会上出言得罪了纪尚郁,便总是有人在盯着他。
      他眼见得诗会之上堂堂大理寺少卿尽由一个浪荡的王爷在众人面前出言戏谑,眼红的朝堂新贵事后还大肆传扬那首词作,便可想见薛景迁在京都的处境,又怎会让他与自己和多事的西北再有上牵扯。
      更何况,如今他堪同一介布衣,又受制于旁人,如何能护得他周全,不惹得麻烦便已是万全。
      “嘎——嘎——”天上传来几声雁鸣,蒲祎之回了回神,“慕秋,那年也是这样的天,你我跟着老师出游,见着大雁,老师便以此为题,还记得你写下的词么?”
      “自是记得的,那时年少,自比李杜,写下满腔儿女情长,还与你打赌谁的词更高一筹,最后却被老师训诫,大丈夫当以家国社稷为重。”薛景迁想起少时写过的词,不由笑起来,“我那时就认输了,你便莫要再嘲我了。”
      “慕秋。”蒲祎之正了正神色,“那你可还记得那时的赌约?”
      那个秋天漫漫红叶下少年人无心的赌约,如今可还能有兑现的一天?
      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吁——”,来人扬起的马鞭挥过蒲祎之腰间,那枚晃动不已的流鱼玉坠便到了他手中。
      “二位真是好兴致,聊得这般投机。”纪尚郁骑在马上打着来回,手里那枚流鱼玉坠扬在空中晃荡着,“蒲大人既是随行西北总使,便该守着行军的规矩,莫叫禁卫军兄弟们为难。”
      纪尚郁早便注意到了前头有说有笑的两人,尤其是瞧见了薛景迁眼里难掩的笑意,便忍不住了,顾不上凌白正与他说着禁卫军营和凭兰围场里的事情,当即就策马来到两人身旁。
      经过蒲祎之身边,又打眼瞧见他挂在腰间的流鱼玉坠碍眼地晃荡,心下不悦更是翻涌。
      “这是蒲某随身之物,还请王爷还我。”蒲祎之皱了皱眉,望着光下捏在那人手中的流鱼玉坠。
      纪尚郁眼瞧着那玉坠,似是比诗会那日所见更为润了些,尤其是那鱼鳍,润得似在光下浮动,衬得玉坠真像活物一般。
      “既是贴身佩戴之物,蒲大人更该小心些才是,少卿大人说是也不是。”纪尚郁依旧面朝着蒲祎之晃动着玉坠,却看向了薛景迁。
      不等他说话,纪尚郁又将那玉坠摊在了手心里,“这坠子瞧着倒是合了本王的眼缘,不知蒲大人能否割爱。”
      “恕蒲某难能从命,还请王爷归还。”蒲祎之坐在马上不为所动,眼神更是直直地对上了纪尚郁。
      纪尚郁瞧着他的眼神,又慢慢悠悠说了一句,“本王府上奇珍异宝任你挑选。”
      “恕难从命。”蒲祎之想也不想便回绝了。
      “不过一枚坠子,蒲大人何必如此执着。”纪尚郁将手里那枚坠子扬了扬,有些懊恼说出那句奇珍异宝任他挑选了,这倒衬得他对这玉坠万分珍视了。
      “既只是一枚坠子,王爷又何必如此执着。”蒲怀仁也是不紧不慢地回道。
      “王爷。”跟在一旁的薛景迁瞧了一眼纪尚郁,像是在怪他一来便这样夺了玉坠。
      只是不等他再开口,纪尚郁就将手里的玉坠抛给了蒲祎之,留下一句“罢了,玉坠而已。”
      也不知是说给他自己听的还是说给蒲祎之或是薛景迁听的,便策马离去了。
      薛景迁望着纪尚郁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回身却对上蒲祎之关切的眼神,“慕秋,纵是纪王爷,却也不能这般无理,平日你在京都可还好?”
      “大理寺办的是皇差。”薛景迁自是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他与纪尚郁的种种难与他言,只转过了头,“圣上满意便一切安好。”
      ***
      凭兰围场里礼部早就差了人去先行安排,按着一贯的礼制,皇帝的主帐携着各宫妃嫔营帐群落在正中,各皇子的营帐则离远些,依着皇帝的荣宠盛衰、亲疏远近散落四周。
      不过,这次与往常不同的是,纪尚郁的营帐不在外围,而是靠近正中,与三皇子纪景骁的营帐位置不相上下,早到的皇子和妃嫔里眼尖的早便将这些变化瞧在了眼里。
      纪尚郁随着殿后的猎豹营来得晚些,牵着马像往常一样,站得远远的,等着礼部的小侍从引着自己往营帐去。
      可他左等右等却不见人来,想着礼部怕是忙于安顿皇亲贵戚,像往年一样又把自己这个闲散王爷给忘了,便吩咐凌白去找找。
      “王爷,您的营帐在里头,靠近圣上的主帐群。”凌白身形矫捷地绕着帐群跑了一圈回来,“礼部侍从正朝着这儿来了。”
      听凌白说靠近皇帝的主帐群,纪尚郁心中顿觉不妙,“去,喊上几个猎豹营的兄弟,随我一同过去。”
      话音刚落,礼部的侍从便迎了上了,“王爷,您的营帐在里头,还请您随下官走。”
      “前头带路。”纪尚郁朝着凌白又使了使眼色,便跟着礼部侍从走了。
      一路走过的营帐都安排上了人,这不是礼部把他给忘了,而是要他最后无处可挪,骑虎难下,只得安顿进那安排好的营帐里。
      纪尚郁眯了眯眼,自秋狝定在了凭兰围场,他便先安排人手打了前站,但怎么也没想到有人在营帐安排上做了文章。
      “王爷,就是这儿了。”礼部侍从果然是站定在了靠近主帐群的左侧营帐前,掀开了帐帘,请他进去。
      纪尚郁站定,环顾四周,纪景骁的贴身侍从汪献候在右侧的一顶营帐前,纪景恒身边那个侍卫在他左侧的一顶营帐前像是在熟悉环境。
      安排的人有意将他架在中间,真是有趣。
      “王爷,请。”侍从掀着帐帘候着。
      “本王向来野惯了。”纪尚郁晃着手里的金丝扇,“入夜怕是难得安寝,这样的好地方还是留给旁人吧。”
      “都听见王爷说的了,”凌白带着猎豹营的兄弟们出现在了营帐前,“还不动手?”
      不等礼部侍从答话,那猎豹营的禁卫军就三两下拆了营帐,扛着往外围走去。
      纪尚郁见差不多,收了扇插在腰间,盯着那个侍从,“本王素来不讲礼数,倒是礼部不要枉顾礼制才是。”
      见侍从颔首站在原地,他便转身要走,却瞧见纪景恒站在营帐前望着他,有一瞬嘴角似有笑意,再细看却见他回身进了营帐。
      ***
      “凌侍卫,王爷这营帐到底要扎在哪里?”领头的猎豹营禁卫军眼看着他们扛着营帐走了一路,离主帐是越来越远,“再往前就是武将们安顿的地方了。”
      “快到了。”凌白正说着,就瞧见了肆玖和三顺,“就这里了,王爷爱看秋景,这里的景最好。”
      领头的猎豹营禁卫军挠了挠头,眼前只有远处有一片枫叶林子,那林子里树还种得稀稀拉拉,还未到深秋,也不见枫叶红火得连了天,只青得一片,也许王爷就爱这样的凋敝感,他这样的粗人是真的不懂。
      “再扎得往左一些。”凌白指挥着禁卫军将营帐往左挪了又挪。
      “凌侍卫,再往左就要与边上那位大人的营帐撞上了。”被夹在两个营帐之间艰难打着地桩的禁卫军说道。
      “边上那位大人都没说什么,怕什么,再挪挪。”凌白又硬是让人将营帐挪了位置,直到那个禁卫军只能单脚站着一下一下锤打地桩。
      “凌侍卫。”肆玖看着两顶营帐撞在一起再明白不过了,“王爷与我家大人可是有着天大的嫌隙,何时这样亲近了?”
      “正是天大的嫌隙,王爷才要亲自盯着少卿大人。”凌白朝着停手的禁卫军挥了挥手,示意继续,又往前走了几步,“免得再被泼了脏水都不知道。”
      “再说了,即便是我家王爷看上了少卿大人的营帐,那又如何?”
      眼见着两人好似剑拔弩张起来,薛景迁从营帐里走了出来,“肆玖,不过是扎了营帐,无妨的。”
      凌白与肆玖本也是故作不和,薛景迁这样一说,便散开了,只是肆玖还不忘瞪一眼凌白,念一句“仗着主子是个王爷就盛气凌人,有什么可得意的。”做全了戏。
      一旁扎营帐的禁卫军将这些都瞧在了眼里,摇了摇头,“看来纪王爷和少卿大人嫌隙不小,纪王爷是步步紧逼,少卿大人倒是处处退让,咱说这少卿大人也是当的皇差,身不由己,哪知就开罪了纪王爷。”
      不远处的纪尚郁晃着金丝扇,瞧着转身进帐的薛景迁,不由地笑意漫上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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