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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夏日诗会(一) “慕秋, ...

  •   夏风吹动,王府前院的青棠早早开了花,清香扑鼻,纪尚郁立在青棠树下,抬头望着一簇簇的粉红,飞身上树,摘下一朵在鼻尖嗅了嗅,便喊来李管家拿出装药草的背篓,耐着性子采摘起来。
      “纪哥好兴致,今儿不钓鱼,倒是当起采花贼来。”宁聿一把折扇挡住头顶刺眼的光,斜靠在青棠树上,望着纪尚郁在青棠树间的身影调侃起来。
      “胡说些什么,愈发没有规矩了。”话音未落,几朵合欢花就朝着宁聿飞去。
      “多谢纪王爷赐花。”宁聿手中折扇翻飞接下了迎面而来的花,“不过这样的花,还是送给少卿大人更为合适。”
      “那是自然,这是要入药的。”纪尚郁飞身下树,将他折扇上接下的花悉数抖进背篓里,吩咐李管家拿去南院的架子上晾晒,薛景迁在王府落水,又在长街遇刺,身子总是差些,眼下合欢花开,该按着江太医的方子好好养养。
      “倒是你,这些日子不见人影,尽在城西晃悠了。”纪尚郁收起折扇,敲了敲宁聿的脑袋,“暗卫的消息都送到了慕秋那里,你还嫌他平日里在大理寺忙得不够?”
      “纪哥这是心疼少卿大人了?”宁聿转过脸意味深长地盯着纪尚郁,纪尚郁脸色晦暗不明,“少卿大人可是王府的当家人,总也该……”
      他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又是一折扇,“日日去城西买字画,可买出什么来了?”
      宁聿努了努嘴,“我不过是不想苏先生代我受过。”
      “买上几幅便也可抵过了,日日去看去买,这又是何故?”纪尚郁早便看出了宁聿的心思,只是这小子一直像个愣头青。
      “苏先生的画名动京都,就算我都买下来又如何?”宁聿还是嘴硬,“更何况我不过是个生意人,苏先生的画在画市那可是万金难求。”
      “那又为何不现身?”见他还是找各式借口,纪尚郁又问。
      “不过是……不过是……”宁聿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来替你说,不过是怕苏先生不卖画,怕苏先生以为你可怜他,怕苏先生不再去王府教书。”纪尚郁意有所指地拍了拍他的肩,“宁大世子,你可得好好想想,究竟是也不是。”
      ***
      夏日诗会的请帖去到纪王府的时候,纪尚郁和宁聿两人正在商讨禁卫军的事情。
      “纪哥你看,受宠信就是不一样,往年可不见有诗会的请帖来你府上。”宁聿捏着请帖的一角甩动着,一眼瞥见邀请人竟然是翰林院首秦梓敬,“就连向来不掺和朝事的秦院首都来请你了。”
      “未必就是秦院首邀我,这样的请帖多是下面人拿主意的。”纪尚郁抬头瞥了一眼宁聿,又看回手里的猎豹营情况。
      “那纪哥你去么?”宁聿将请帖随手放在桌上,“这样的诗会大都是文人聚在一起以诗会友,也没什么意思。不过这次是秦院首相邀,估摸着会有许多老太傅的弟子,这些人中不乏朝堂新秀,倒也是个结交的好机会。”
      听宁聿说起老太傅,纪尚郁放下了手里的消息,拿起请帖看了一眼,“去,自然是要去的。”
      不过不是为了结交什么朝堂新秀,而是他已经好几日没有见到薛景迁了。
      自那晚他去过禁卫军营后,就总有人在暗中跟踪他,暗卫查了查,是纪景骁的人,却又不好动手。为防万一,这几日薛景迁便不曾来过王府,他自然也不曾去过薛府找他。
      几日不见,他倒是想得紧,几次下朝差点就想要劫了薛景迁就走。
      他不是没想过假意与他生出些事端来,将他圈在自己身边,好全了他这几日的相思,只是纪景骁现下盯得紧,总怕他嗅出些什么。
      诗会的请柬来得正是时候,薛景迁是老太傅的得意弟子,又是秦院首相邀,他必然会去。
      “不过估摸着纪景骁那小子也不会放过这个笼络人心的机会。”宁聿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大口,“纪哥你分了他的禁卫军权,他可恨透你了,到时恐怕会在诗会上有意为难。”
      听到宁聿这样说,纪尚郁心中顿然不悦,倒不是怕被为难,只是纪景骁若去了,便又是阻了他心里的打算。
      “那便好好给他找些事情做,免得这位三皇子整日闲得很,劳神费心盯着我。”纪尚郁眯了眯眼,想到了通运钱庄,“告诉‘竹青’,通运钱庄的银钱流入,户部可得上上心。”
      通运钱庄在一堆理不清的烂账上堪堪运转起来,纪景骁分管着银钱流入,前几日暗桩才来了消息,他手下的人手头可都不干净,究竟有几分是真入了国库,也是一笔糊涂账。
      说到底手下人办事也是听了主子的令,就这一桩够让他耗费心力了。
      ***
      夏天像是骤然就来了,薛景迁身着一袭绛色纱衣,一路从大理寺赶到翰林院,他只是稍稍走快了些,就出了一身薄汗。
      “慕秋。”
      他刚踏上翰林院的柳荫道,就被唤住了。
      “怀……怀仁?”他有些震惊地看着来人,快步上前,眼中满是欣喜,“真的是你,怀仁。”
      “我们许久不见了,慕秋。”蒲祎之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两人自京郊一别便是十年未见。
      “怀仁,你在西北边境可还好?”薛景迁忙问。
      蒲祎之“嗯”了一声,却是说起了这几日,“圣上召西北总使回京述职,我便跟着回来了,只是一连几日去大理寺寻你,你都不在。今日梓敬兄相邀,果真在诗会上见到了你。”
      “此番回来可是能留在京中了?”他的这位好友一去西北便是十年,若不是当年的事情,即便如今的翰林院首是他也不足为奇。
      “十年前的事情终究不是那么容易过去。”蒲祎之看着远处翰林院的牌匾和廊下穿着翰林服的学士们,“圣上总还是介怀的。”
      十年前,蒲家是名动京都的一门三学士,蒲祎之的祖父执掌内阁,父亲是翰林院首,兄长是翰林学士,而他在老太傅的教导下,也颇具学士之风,被寄予厚望。
      只是,十年前的那桩旧事,忠义的蒲家毅然决然力保西北大将郭允明,蒲家老大人在朝堂力谏,蒲祎之的父亲带着翰林学士在宫外跪谏。
      皇帝本就对谋逆一事雷霆大怒,堂堂内阁阁老竟带头公在朝堂上违抗圣令,一夜之间,蒲家上下革去功名,流放西北充军。
      原本圣上念在蒲老大人辅佐社稷有功又年事已高,特网开一面,准其革职在京郊养老。
      可蒲老大人像是看透了什么一般,执意前往西北边境,中途病故,而蒲祎之的父亲与兄长也相继埋骨黄沙。
      “不说我了,倒是你。”蒲祎之看着薛景迁额上细密的汗珠,拿出方帕递给他,又拍了拍他的肩,“听说你拂了老师的好意,执意入大理寺,眼下可还好?”
      “你知道的,钦昀兄比我更适合入翰林。”薛景迁低头擦了擦额上的汗,将方帕攥在手中,却看见了蒲祎之挂在身侧的那只流鱼玉坠。
      感受到他的视线,蒲祎之拂过那玉坠,将其摊在手心里,很是珍视,“还是离别那年你送我的。”
      那流鱼玉坠躺在他的掌心中,似是比记忆里更加圆润晶透了些。
      那年别时,蒲祎之也曾赠与薛景迁一枚平安扣,只是他入大理寺那年与人比武,那平安扣替他挡下了横来一刀,碎裂在了比武场上。
      一声“少卿大人”打断了薛景迁的思绪,“秦院首请您小叙。”
      薛景迁“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怀仁,那便在诗会上见了。”便随着前来邀人的小厮往后廊走去。
      ***
      薛景迁站在后院假山石前却不见秦梓敬,引他前来的小厮也不知何时没了身影。
      他心中顿然起了警惕,环顾四周,正要握上腰间的软剑,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掌从背后一把捞过,整个人被带着隐入了假山石中。
      “慕秋,是我。”纪尚郁将人圈在身前,头埋在怀里人的颈窝亲昵地蹭着,嗅着他的气息,“几日不见,我好想你。”
      他的手搂在他腰间肆意摩挲着,沿着身形向上一点点缓缓侵袭,在他的锁骨处轻轻抚过,便将衣衫褪下了他的肩部。
      一个个轻柔而细密的吻缓缓落在他的肩上,像是在倾吐着这几日不得相见的思念,薛景迁不由地颤了颤身子,握住了那只在他胸前不安分起来的大掌。
      “这几日可有想我?”纪尚郁在他耳边轻喃,呼出的气息惹得他耳边痒痒的,薛景迁想要转身,却被他圈住。
      他吻上他的后颈,大掌抚过他的喉结,将他的脸转向他,缓缓蹭过他的下颚,见他不回答,索性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柔而缓,却是细腻绵长。舌尖一下一下舐过上颚,不给怀里人一点喘息的机会。很快,薛景迁便耐不住地握紧了他搂在腰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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