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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吴达岐之死(一) “何时才能 ...

  •   纪王府的马车慢慢悠悠地走在京郊的小道上,薛景迁坐在马车内认真地翻动着账册,时不时地用毛笔圈画出一些数字。
      纪尚郁斜靠在软枕上,单手托腮,品着茶,目不转睛地看着薛景迁,一抹阳光透过车帘映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的脸颊分外红润起来。
      他不禁想起那日他跨坐在自己身上纵情却又脸红的样子,嘴角便扬起一抹笑意。
      他忍不住凑到他跟前,环上他的腰,在他的脸颊上轻啄一口,又在他耳边低喃:“慕秋,别看账册了。”
      薛景迁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就知道他又在想些旁的事情,合上了账册,“好啊,不看账册了。”
      “那慕秋……”纪尚郁的手在他的腰间磨蹭着,摸索着,“这会儿离那老小子的庄子还远……不如……”
      “不如来说说圣上让王爷分管禁卫军的事情吧。”薛景迁不等他说完,就拍开了他的手,将账册放在他手里,扬了扬眉,坐到马车另一侧,端起茶盏轻呡了一口。
      纪尚郁看着手里的账册,又看了看端着茶盏的他,有些无奈,“慕秋,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嗯,我知道,王爷今日得了禁卫军的分管权,还未来得及向王爷道贺。”薛景迁不紧不慢地说。
      “那,本王可有贺礼?”纪尚郁挑着眉,拉住薛景迁的手,与他坐到了一侧。
      “出门匆忙,还未来得及备礼。”薛景迁想要抽出手,却被纪尚郁握得更紧了些。
      “可眼前就有现成的。”纪尚郁一下将他带进自己的怀里,抬起了他的下颚,抚过他的脖颈,深深吻了上去。
      这一吻似是在无尽地索求,他的舌尖一下一下地舐过薛景迁的唇瓣,抵上他的上颚,交缠之间,他的手已轻车熟路地探进他的内衫。
      薛景迁本是无法自拔地沉浸在那个深吻里,腰上传来的酥麻感让他有些清醒过来,他猛地捉住纪尚郁的手,推开了他。
      虽是早被吻地有些情难自抑,他仍强装平静。
      “那这便是王爷说的贺礼了。”他伏在纪尚郁的肩头,靠在他耳边,慢慢平稳着自己的气息。
      “再唤我一声‘阿郁’,我便放过你。”纪尚郁的指尖缓缓划过怀里人的背脊,最后落在他的腰上,他本也是想逗一逗他。
      薛景迁咬了咬下唇,一声“阿郁”轻轻落在了他的耳畔。
      “何时才能日日听你如此唤我?白日里如此。”纪尚郁笑着摸索着替他系上内衫,“夜里也如此,嗯?”
      薛景迁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又想到如今的局势,“不可,你我不可如此过密。”
      他靠在他的肩上,话一出口却又觉得有些失当,随即又解释道,“你府上总也是人多眼杂的。”
      “嗯,少卿大人说得是。”纪尚郁眯了迷眼沉声道。
      虽然府上有“花匠”在清理,如今得了禁卫军的分管权,皇帝怕是更要紧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了,那些个别有用心的皇子也是时候该有所行动了,有些事情总在王府也确实不方便了些。
      ***
      时至申时,两人站在了吴达歧的庄子前,却见大门紧闭,门口挂着白绸布和一对白灯笼,薛景迁心里即刻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看向纪尚郁。
      “别急。”纪尚郁轻声在他耳边说道,随即便吩咐凌白和肆玖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年迈的婆子,看见庄子外站着四人,便透过门缝说道:“几位公子,来寻何人?我家老爷前日已归西,钱庄的银钱往来早归了朝廷,家里已无银钱再兑,莫要再来寻事了。”
      如今三皇子和户部还在理着那一摊旧账,自然是截停了通运钱庄生意上的流水往来,显然已有许多人为此来庄子上寻过吴达歧,听这婆子的口气,兑不了银钱寻衅滋事的也不在少数。
      “阿婆,莫慌,我等并非前来寻事。”肆玖一手抵住大门,一手引见,“这是我家的两位公子,在京都游学时与吴掌柜多有往来,骤然听闻掌柜离世,特意前来吊唁。”
      老婆子还是透过门缝小心翼翼地上下打量着纪尚郁与薛景迁,这两人仪表堂堂,与那些上门兑钱的痞子恶霸确实大有不同。
      “阿婆,吴掌柜生前最爱喝竹叶青花雕,不知可有在灵前备上?”薛景迁向前迈了一步,朝着她拱手行了个礼。
      他话音刚落,那婆子就打开了门,侧身回礼,“两位公子莫要见怪,婆子我实在是怕了,两位公子请。”
      ***
      庄院里冷清得很,黑白的布置更是让整个庄子蒙上了凄凉之感。
      薛景迁与纪尚郁跟着那婆子往灵堂走去,一路上却不曾见到洒扫的婢女与小厮。
      堂前只有一位身着粗布白衫的妇人跪在蒲团上,一方白绢掩面,小声啜泣抽搭着,时不时往火盆里添送些纸钱。
      “柳姨娘,老爷的朋友前来吊唁。”婆子站在廊下,朝着妇人恭敬地说。
      那妇人抹了抹泪,抬头看了一眼两人,手里的白绢挥了挥,示意老婆子将自己扶起行了礼。
      “柳姨娘,大夫人和府上的其他姨娘呢?”薛景迁回了礼,他早前便摸过吴达歧的底,他府上该是还有一位大夫人和三位妾室才对。况且按宗制,家主丧仪无论如何也该是大夫人出面主持才对。
      “我家大夫人来这庄子上未有半月便病逝了。”不等柳姨娘答话,那婆子先说了话。
      “而那些个见钱眼开、忘恩负义的姨子,早在掌柜离世当晚就卷了府上的银钱,另寻出路去了,如今不知是在哪逍遥快活。”那婆子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似是恨极了那几位妾室。
      柳姨娘朝着她看了一眼,喊了一声“吴妈”制止,她才住了嘴。
      “让几位见笑了,老爷离世,她们总也是要寻出路的,都是苦命人,便不说了。”柳姨娘朝着两人俯了俯身。
      “我二人与吴掌柜在京都作别时,他还身强体健,怎就骤然离世了?”纪尚郁见这柳姨娘像是个知礼的,便问道。
      “老爷许是因为钱庄易主,大半生的基业就这样没了,心头抑郁,再加上大夫人病逝,思念成疾,便一病不起,多番医治无果,便去了。”柳姨娘说着又抹了抹眼泪,一旁的吴妈却似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这位柳姨娘只说吴达歧是病逝,可小半月前薛景迁才派人来暗中瞧过吴达歧,那会儿他还精神奕奕,活得好好的。
      “柳姨娘节哀。”薛景迁见是问不出什么,便拉上纪尚郁想要离开,他行了个礼,“我二人既已吊唁过吴掌柜,便不再叨扰了。”
      “两位公子慢走。”柳姨娘回头便示意吴妈送他们出去,自己又跪在了蒲团上,抹起了眼泪。
      ***
      “吴妈,怎么不见庄子里的婢女和小厮?吴掌柜的丧仪总也是要人张罗打点的。”薛景迁看着前头引路的婆子,捏了捏纪尚郁的手。
      “是啊,这柳姨娘看着心善,但总不能叫她一个妇人独自揽下这些。”纪尚郁会意,随即说道。
      这一句话似是说中了什么,吴妈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柳姨娘命苦,掌柜的在世时她就没享过什么福,尽受那些狐媚子的欺负,如今掌柜的走了,更是苦了她了。”
      “唉,柳姨娘心善,那些姨子卷钱跑了以后,她便做主将剩下为数不多的银钱分了下来,遣散了庄子里的婢女和小厮,有几人有情有义肯留下来帮忙,今日也都要走了。”
      “吴妈,掌柜的走前庄子里可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那些妾室怎会早早做了打算,急于当夜就走?”薛景迁只觉得吴掌柜的死得蹊跷,偏是在他们拿到暗账赶来前,实在是让人生疑。
      吴妈又是叹了一口气,朝着灵堂的方向看了一眼,“二位公子莫要再问了,前头便是庄子出处,几位请随我来。”
      薛景迁还想再说些什么,纪尚郁拍了拍他的背,朝着他摇了摇头,他便明白不再问了。
      ***
      “你这婆子,再不说实话,休怪刀剑无眼。”
      薛景迁与纪尚郁出了庄子便瞧见凌白一把剑架在了一个婆子颈上。
      “公子,这婆子一直在远处鬼鬼祟祟地盯着马车看,见我走远了些竟走近马车打起转来,必是有古怪。”凌白见到纪尚郁便说。
      薛景迁上下打量着那颤颤巍巍,一脸惊恐的婆子,朝着凌白挥了挥手,示意他把剑放下,凌白瞧了一旁的纪尚郁一眼得了默许,便收起剑。
      那婆子惯会看人眼色,一下就像是找到了救命恩人一般,颤着手扑通跪在了地上,又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拽着薛景迁的外袍哀嚎起来。
      “公子,我是个乡下婆子,没见过世面,远远看这马车像是贵人的,就想瞧瞧,请公子给我老婆子做主啊。”
      薛景迁看着伏在脚边的婆子皱了皱眉,纪尚郁一个眼刀过去,站在身后的肆玖马上会意,将那婆子一把拽开,拖到了一边,“离公子远些,好好说话。”
      比起凌白来,肆玖眼里的凶光更让那婆子畏惧,她一下收了声,跪在了地上。
      “你是这庄子里侍候的婆子?”纪尚郁抚了抚薛景迁的背以示安抚,沉声问道。
      “回老爷,是的。”那婆子回答纪尚郁的问话老实了许多。
      “那掌柜的死前庄子里可有什么异常?”纪尚郁问。
      “回老爷,掌柜的死前一直疯疯癫癫的,一直在念叨什么该来的还是来了,总要来的,钱庄没了,我的命也要没了,要没了,没了。那几位姨娘一直以为是庄子有什么邪祟作怪,还请法师来做了好几场法事。”
      听到疯疯癫癫一词,薛景迁捏了捏纪尚郁的背在身后的手,在他手心写下了一个“幻”字,纪尚郁与他对视,点了点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吴达岐之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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