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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暗账 “躲什么, ...

  •   “今日不挑兵器,就切磋切磋拳脚功夫。”纪尚郁一边说着,一边朝着一旁的小厮挥了挥手,将练武场上的刀枪剑戟都撤下。
      “好啊,纪哥,到时候拳脚无眼,可不要说我以下犯上。”宁聿笑着将外袍下摆系上腰间,活动着手腕和双腿。
      纪尚郁嘴角微微一笑,“是你不要哭着喊着向宁王妃告状,说我以大欺小才是,来吧。”
      说着,纪尚郁就一拳往宁聿的左脸挥去,宁聿一个后仰堪堪躲过,纪尚郁却又是一拳往他的右脸招呼。
      “纪哥,都说了打人别打脸,你怎么今日尽想让我脸上挂彩啊?”宁聿一下往后跳开一步,朝着纪尚郁嚷起来。
      “可有人打人专打脸,下手还很重。”纪尚郁猛地一跃而起,一拳又朝着宁聿送去。
      “纪哥,我是哪里得罪了你,让你这样记恨,今日非要让我一脸青紫地出王府?”宁聿两手握拳交叉,挡下迎面而来的这一拳,右脸却完全没了格挡。
      他被打得向后退了两步才站稳,只觉得嘴里血腥味重得很,忍不住往地上啐了一口,抬袖抹了抹嘴角,“纪哥,你下手也太狠了。”
      “有人下手可远比我狠得多。”不等他回神,纪尚郁又是一拳往他左脸招呼,宁聿接下这招,却猛地感到腰间一阵疼痛传来,他被纪尚郁踹得一下倒在了练武场上。
      “纪哥,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认输。”宁聿躺在地上就不打算起来,捂着腰间被踹的地方,连连挥着手。
      纪尚郁却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一把将他拉起,“今日要是赢了我,皇帝赏的画任你挑,看上几幅拿几幅。”
      本已躺在地上哀嚎起来的宁聿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一下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当真,全看中就全带走?”
      他来时在廊下就看中了好几幅赵孟頫的真迹,还在想怎么才能拿回去鉴赏,眼下机会就来了。
      “当真。”纪尚郁还是朝着他的脸挥拳而去,“绝不抵赖。”
      宁聿本想绕到纪尚郁身后突袭,却发现怎么也绕不开,纪尚郁一拳拳都冲着他的脸去,他躲闪不及,又被一脚踹得撞在了练武场的柱子上。
      这一脚却是踹得他明白过来,他纪哥这哪里是要跟他切磋,分明是在给少卿大人报英武门的一拳之仇,忙喊道:“纪哥,我错了错了,上次也是少卿大人的主意,也是为了救你。”
      “那你就下手那么重?他身上有伤你不知道?”纪尚郁并不理会,手下还是不留情,逼得他连连后退。
      “哎哟,少卿大人救我,救我,纪哥心里对我恨着呢。”宁聿一下瞥见了站在廊下看戏的薛景迁。
      “他真来了也救不了你。”纪尚郁以为宁聿在诓骗他,手上的招式并没有停下。
      “诶,纪哥纪哥,真是少卿大人,廊下廊下,就在廊下。”
      “你少诓骗我。”纪尚郁虽嘴上这么说,却还是回头朝廊下望去。
      一回头,他便瞧见薛景迁站在廊下朝他挥手,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宁聿趁着他回头的间隙,忙从练武场一跃而下,蹭地就朝薛景迁跑去,他摸着两边肿起的脸就告起状来:“少卿大人可要给我做主,我在宫里那样闹,圣上都没罚我,倒先被救出来的人打了一顿,简直没有天理。”
      “慕秋,你怎么来了?别管他,他就是欠收拾,我这是替宁王妃在教训他。”纪尚郁一把将宁聿拉到一旁,瞥过脸,朝着他小声说,“还想不想要画了?”
      “嘶,嘶。”宁聿摸着脸上的红肿,想到那些画,收了收声,脸上扯出一丝笑:“少卿大人,纪哥与我切磋呢,切磋呢。”
      薛景迁看着宁聿鼻青脸肿的样子,心知纪尚郁这是在报英武门一拳之仇,便扯了扯他的袖子: “行了行了,的确是我的主意,你就放过宁世子吧。”
      “少卿大人是君子,我纪哥可不是。”宁聿瞥了一眼纪尚郁,小声嘟囔着。
      纪尚郁作势又要抬手打他,好在薛景迁一把拦下了,“不过宁世子,圣上是有责罚,只是有人全揽在了自己身上。”他想起苏钦昀那日蹲坐在书画摊前就水嚼着凉馒头的样子,就忍不住说了出来。
      “是谁这样护着小爷,纪哥是不是你?”宁聿笑嘻嘻地看着纪尚郁。
      “你几日未见苏先生了?”纪尚郁看着他挑了挑眉,安插在宫里的探子早就将苏钦昀代他受罚的事情报了上来。
      “算起来……也有小半月了。”宁聿算了算日子。
      “还不明白?”纪尚郁拿起金丝扇敲了敲他的脑袋,“你啊,得有你后悔的时候。”
      宁聿脸色一下沉了下来,“谁要他替我了!”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很不是滋味,也顾不上一脸的青肿,抬脚就要往外走去。
      可他走到院门口,又一下折了回来,向着薛景迁行了个礼:“还请少卿大人告诉我,苏先生现在何处。”
      “在城西……”不等薛景迁说出具体位置,宁聿便又急急行了礼走了。
      候在王府门口马车上的小厮正悠哉悠哉地望着天,宁聿蹭地一下就窜进了马车里,小厮都愣住了,小心翼翼地问:“世子,咱们这是回府?”
      “回什么府,去城西,快些。”宁聿想到苏钦昀替他受了皇帝的罚,心里就躁躁不安起来,他没见皇帝派人来宁王府训他,母亲也不知道他在英武门的行径,便窃以为躲过了一劫,哪想到是苏钦昀替了他。
      马车靠近城西时,宁聿就一路向外张望,他本就觉得心烦意乱,偏一阵风还吹得帘子飘动不停,他觉得很是碍眼,便干脆一把扯了下来,朝外探头找着苏钦昀的身影。
      ***
      “哎哟,慕秋,我的手腕好疼。”纪尚郁见宁聿出了院子,便遣开了院里小厮,拉着薛景迁坐在廊下,朝他嘟囔起来。
      薛景迁拿出随身携带的药酒晃了晃,递给了他,“喏,江太医的灵药,自己上药吧。”
      “慕秋,你帮我。”纪尚郁有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将两只手腕伸到他眼前晃着,“你看,我的手腕又青又紫的,都使不上力了。”
      “可我看你方才打宁世子可是有力得很。”薛景迁虽是那样说着,却还是将药酒倒在了手心,用力搓了搓,覆上他的手腕。
      “嘶,怪疼的。”纪尚郁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贴合在自己的腕上,分明他的手也不小,覆上自己的手腕却显得有些娇小玲珑起来,“慕秋,轻些。”
      “现在知道疼了,打得时候怎么没想着疼。”他的手还是更加柔缓起来,一下一下揉搓着。
      “对了,先前你说起皇帝要将裴大人的女儿许配给你之事……”薛景迁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
      “怎么,慕秋。”纪尚郁忍不住转过手腕,抓住了他的双手,将他带进自己怀里,“先是给我自说自话地安排了一个澜鸢,还想要胡乱安排我迎了裴大人的女儿进门来?”
      “说正经的呢,别打岔。”薛景迁躲了躲,却被纪尚郁搂得更紧了些,伏在了他的心口,“我那日上午听见云妃也来请皇帝过去用午膳,本就有些奇怪,现在想来,也许就是为了通运钱庄的掌权。”
      “云妃膝下有三皇子,自然格外想要探听圣意,好叫她儿子在储位之争上先其他皇子一头。”纪尚郁撇了撇嘴,似是并不觉得奇怪。
      “只是单凭一个云妃,恐怕难以对前朝尚未有一丝风吹草动的事情知晓得如此清楚。”薛景迁不由握紧了纪尚郁的手,提起储位之争,他总是不愿他想起十年前的事情。
      “她本就是萧云侯的庶妹,自是与他多有勾连,前朝后宫总是一体的。”纪尚郁想起那日在宫里听到的事情和福来客栈那夜探来的消息,“不过如今两人怕也是各怀鬼胎。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不说这个了,倒是你,今日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你瞧这是什么?”薛景迁从怀里拿出了几沓簿册,递给了纪尚郁。
      “通运钱庄的暗账?”纪尚郁接过,随手翻了翻。
      “不错,‘竹青’递来的。”薛景迁有意翻到一页示意他看。
      自私盐案后,纪尚郁就命令在京都的所有暗桩一切与私盐案和通运钱庄相关的消息都要先递给薛景迁。
      三皇子与户部尚书在分管通运钱庄后,钱庄的所有账册都分送三皇子府上和户部,只等着厘清了旧账,点清了银钱,皇字一号钱庄就要开始运行了。
      奈何通运钱庄银钱生意众多,遍布大江南北,再加上与私盐案有着牵扯,许多账目虚挂在册,实无往来。
      纵然是管账的两人都想在皇帝面前一显能耐,也都有心无力,不得不在外雇了簿记先生,这倒给了纪尚郁与薛景迁更多的机会。
      “可瞧出什么了?”薛景迁看着纪尚郁的侧脸,他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真好看,他不由地想。
      “虽已是暗账,却仍与私盐案的数额对不上。”纪尚郁猛地回头,唇瓣蹭过怀里人的脸颊,薛景迁禁不住往后靠了靠,却被他一把扶住了腰,“躲什么,慕秋。”
      “吴达歧那老小子可真是藏得深,恐怕真正的账目只有他最清楚了。”纪尚郁又说道。
      “那王爷今日可有闲时?与我一道去京郊走一遭?”薛景迁收起他手里的账册,揣进怀中。
      “无论何时,陪你,本王一直有时间。”纪尚郁揽着他的手不安分地捏了捏他的腰,吹起他耳边的发丝,压低了声音说,“白日里有,夜里也有。”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耳畔传来,薛景迁不由地缩了缩脖子,他推开纪尚郁起身,“青天白日的,王爷自重。”
      “是,本王自重。”纪尚郁起身朝着薛景迁就行了个礼,“少卿大人可还满意?走吧。”
      不等他回答,纪尚郁便揽过他的腰,朝着后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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