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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醉酒纵情(一) 他像极了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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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梅酒虽说入口清冽柔缓,可终归是以烈酒为底。纪尚郁想要抢下他手中的酒壶,又要小心着不让他摔倒,就被他连连躲过。
“你便让我喝吧,喝个尽兴,忘了这些可笑的事情,做个醉酒的糊涂人。”薛景迁靠在海棠树上,望着悬在半空的那轮弯月,高举酒壶,“敬天下苍生。”
一壶酒下肚,他就有些踉跄起来,一下将酒壶砸向地面,看着满地碎片,说道:“这就是我主持的公理和正义,碎了,全都碎了,全都是那些人想看到的,他们遂意了,该高兴了。”
“慕秋,你醉了。”纪尚郁见他站不稳,便揽住他的腰。
“阿郁,你来啦,你也觉得我很可笑是不是。我以为自己是那把破开不公与罪恶的刀,可结果却也只是别人手中的棋子。”薛景迁双手缠上纪尚郁的脖颈,浓烈的酒气喷洒在他的鼻尖,一点点向他靠近。
酒气之下,他脸色绯红,眼神迷离,线条分明的唇瓣就在眼前,纪尚郁的喉结不禁滚了滚,揽着腰的手缓缓抚上眼前人的背,却又被一下猛地推开。
“哦,对了,今日还见到了你藏在这里的那个人。”他的指尖轻点在他的心口。
“那位澜鸢姑娘当真是肤白貌美,举止也很是得体,与你很是相称。若我是你,必将她早早迎入府中,琴瑟和鸣,管旁人什么闲言碎语。”
他醉了酒,什么都说了出来,连着今日见到澜鸢的那股子闷堵一道宣泄。
纪尚郁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人,眼里含着笑意,他在讲澜鸢,是因为之前大闹花间楼的事情吗?
以为自己流连花间楼是钟情于澜鸢?以为自己介怀于她的身份,所以至今不曾迎她入府?
“若是心悦,就不管旁人的闲言碎语吗?”纪尚郁笑着一点点向他靠近。
“那、那是自然。”薛景迁一点点向后退,却一下靠在了海棠树上。
“当真什么都不管?”纪尚郁一手撑着树干,一手覆在他的腰间,将他圈在身前,抬起他的下颚,眼里含着笑。
“当真。”此刻薛景迁眼里只有纪尚郁近在咫尺的唇,不知是因为酒劲还是因为月色,他只觉得那唇瓣泛着红润,在引着他上前,诱着他探索。
说话间,他就揽上纪尚郁的脖颈,纵性地吻了上去,柔软的触感,唇齿间是青梅的芳香,带着清冽和微甘。
他像极了索求无度的浪子,迫切地想要被填满,想要与他在海棠树下纵情,一起化作云雨,升腾去到最高处。
“慕秋,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纪尚郁虽也是心痒难耐,却还是存着理智。
“阿郁,我知道。”薛景迁的手早已不安分起来,扯着纪尚郁的腰带,却怎么也扯不开。
“乖,去屋里。”纪尚郁再也忍不住,本在王府被压下的火一下燃了起来,他实在是经受不住眼前这个醉酒且上下其手撩拨却不自知的心上人。
他将薛景迁打横抱起,顾不得旁的,抱着人就向里屋走去。
合上房门的那一瞬间,最后一丝理智也被薛景迁那一声“阿郁”唤得消散了。
静谧的月光肆意地打在海棠树上,一阵微风吹过,枝叶交错间,花心乱颤。盛放下的朱蕊贴合在一起,在绿叶的磨搓之下顶上花瓣。
又是一阵微风轻拂,颤动的花蕊抖落下花粉,填满花心,静待着秋日的来临。
***
三顺站在府门外踢着脚下的石子儿,府里一阵阵传来烛台倒地,毛笔竹筒相撞,书页散落,案几撞上椅子的声音,“白哥,你说王爷与公子在做什么呢?这么大动静,不会是打起来了吧?”
“别听了,打起来也不关你的事。”凌白说着就要拽上他再走远些。
府内又传来一阵激烈的案几与椅子“吱呀”乱撞的声音,“白哥,真的不用去看看吗?”三顺拉住凌白,一脸的忧心,“王爷不会是要与公子一较高下吧,我看公子未必能打得过王爷。”
“王爷有数着呢,你就别管了。”凌白却是一脸镇定地拿出几团棉花,堵进他的耳朵里,又拽着他往街面上走了走,“戒备着就行了。”
“白哥,你说什么,我听不清。”三顺一下被堵上了耳朵,只瞧见凌白的嘴张了张。
凌白挥了挥手,示意无事,又用手势告诉他戒备起来,有情况用暗语交流。
三顺点了点头,便飞身上了对街的屋檐,戒备起来。
凌白看着他飞身上檐的声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这个呆愣子。”就往自己耳朵里也塞上了棉花,双手抱剑靠在墙边,盯着周围的异动。
***
天上缀着辽散的星,一轮下玄月低悬在半空,“咚——咚!咚!咚!咚!”“早睡早起,保重身体。”更夫打着五更天的梆子在街面上夜巡。
屋内一片狼藉,书页散落一堆,一方砚台压在几支狼毫笔上,泼开一幅豪放恣意的墨画。
纪尚郁的腰带挂在案几后的椅子上,薛景迁的外袍褪在地上,两人的内衫与称裤更是在地上搅乱在一处。
纪尚郁靠在软枕上,看着身边人熟睡的模样。他酒意尚未消散,两颊微微泛红,脖颈上星星点点的红痕在青丝的遮掩下若隐若现。
他挑起一缕覆在锁骨上的发丝,绕在指尖嗅了嗅,便玩弄起来。
想起方才两人金鼓连天、难舍难分的缠斗,纪尚郁的嘴角就不自觉地上扬,若不是身边人被折腾地清泪满面,连连求饶,要他鸣金收兵,他本不打算就这样饶过他去。
他勾自己太久了,从上回在王府过后,他见他一面便想一次那日的温存,更不用说每每靠近从心底燎起的那团火都会很快燃遍全身。
薛景迁纤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缓缓睁开眼,便对上了他深邃的眼眸。
“慕秋,你醒啦。”纪尚郁环上他的肩,在他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才五更天,再睡会儿,我让管家备好了热水,早起便可沐浴。”
薛景迁嗓音沙哑地“嗯”了一声,转身就将脸埋在了纪尚郁腰间,他的腰上肌肉紧实,靠上去让他莫名的心安。可这一下转身却让他感觉到自己腰上传来阵阵酸痛,双腿也是颤动不已。
他全然想不起自己醉酒时说了什么,是如何进的屋,只记得与纪尚郁是如何在榻上翻云覆雨,后来他又是如何跪伏在榻上连连求饶的。
“慕秋。”纪尚郁轻轻抚了抚他的背,“我与澜鸢并无男女之情,也从未逾矩过。”
难道自己在醉酒时竟是说起了澜鸢?薛景迁的耳根一下子红了起来。
见他不说话,纪尚郁接着说道:“澜鸢本是名满京都的贺家女,十年前因我外祖郭允明一事,贺家被牵累其中,男丁皆流放西北,女眷没入官家为俾。”
“可是未有两月,贺老大人就病死在流放途中,其他男丁不出一年也都病死了。贺家一门只剩下澜鸢这个嫡女,她被充入周知恒在京郊的庄子里,本也是无事的,只是她成年那年,被周知恒那不成器的儿子看上要纳作小妾,她抵死不从,就被送到了花间楼。”
“我得知后,便想去花间楼赎她。谁知撞见周知恒的儿子轻薄于她,这才愤然出手。”
“我本也只是想教训他一下,可他却撕了手里的卖身契,说他根本不打算将澜鸢卖到花间楼,而是要留她在这里卖身收钱,他就是要看她人尽可夫,受尽屈辱。”
“我一时气急,便让凌白打断了他一条腿。从那以后我便常去花间楼,甚至交代楼里的管事婆澜鸢是我的人,旁人动不得。”
“我只是不想让贺家人在九泉之下寒心。”纪尚郁握住薛景迁攥着薄纱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这里藏着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掌心传来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薛景迁埋在他腰间的脸也变得红热起来,“王爷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唤我阿郁,慕秋,我想听你唤我阿郁。”纪尚郁将他从身边一把捞起,抬起他的下颚,深情地望着他。
“阿、阿郁。”薛景迁轻唤了一声,脸色绯红,见纪尚郁越靠越近,忙抓起枕下的那块令牌挡在了两人中间,“这个,还你。”
纪尚郁那一吻便落在了他的指尖,“留着吧,本是早该给你的。”他将令牌又塞回他的枕下。
他将一切都交付于自己,与自己坦诚至此,薛景迁心中不禁一恸。
“慕秋,时辰还早,我……”纪尚郁看着怀里人,目光变得炙热滚烫起来,手隔着薄被不停摩挲着。
“既是时辰还早,不如王爷与我一道想一想私盐案。”不等纪尚郁说完,薛景迁就拿开了他的手,一脸正色道。
他现在腰上使不上一点力,腿也是颤颤的,刚才那番纵情云雨已是令他精疲力尽,睡上一会儿好不容易有些恢复,纪尚郁又想着与他行那般事,他自然是不能应了他的。
“私盐案确实需要从长计议。”纪尚郁眯了迷眼,“慕秋,你可还记得你派去盯着周太尉的暗卫?”
“因是你府上的暗卫,当即未能让大理寺的仵作去验尸,情急之下,只得让三顺先将尸体带走,再做打算。是有什么发现么?”
“嗯,请江太医看了。”纪尚郁将盖在两人身上的薄被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薛景迁满是红痕的锁骨,偏转了目光看向前方。
“府上的暗卫你是知道,武功不说一流,但总不是一般人能制服的。可盯着周太尉的那两人却是被一刀毙命,不曾与来人发生任何缠斗。”
“我自是相信你府上的暗卫不会有问题,这便不是熟人作案,而是来人确实武功更甚一筹。可在京都,并未出现过这样的高手,难道……”薛景迁想起当街刺杀他的人,抚上心口那处结痂的伤,“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