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私盐案再起(三) 唯有如此, ...
-
薛景迁前脚刚踏出英武门,很轻一声“少卿大人,得罪了。”从前方传来,紧接着便有一拳迎面挥来。
薛景迁一个踉跄,扶上宫门,抹了抹嘴角,来人正是宁聿。
跟在薛景迁身后的大臣们被这一声动静引得加快了脚步,赶到的时候,宁聿正与薛景迁扭打作一团。
“还说不是你害了我纪哥。”宁聿见有人来,更是高声喊了起来。
“哎呀呀,宁世子啊。”是那位要给薛景迁说亲的李仁简大人,他冲着路过的小太监喊道,“愣着干什么,快拉开啊。”
“薛大人也是职责所在,职责所在,怨不得他啊。”李仁简将薛景迁扶起,“薛大人还好吧?”却见薛景迁左脸肿起,嘴角噙着血,一片青紫。
“还说不是他!要不是他,我纪哥能进大理寺?”宁聿愈发显得想要挣开拉着他的小太监,朝薛景迁扑去。
“他就是觉得我纪哥好欺负,上回兵围王府还不够,这回找不到案犯,就抓了我纪哥去结案,好给圣上交代。”宁聿梗着脖子,扭动挣扎着。
“哎呀呀,少卿大人你倒是说话啊。”薛景迁还没急起来,倒是李仁简先急了。
“薛某无从辩驳,让诸位大人见笑了。”薛景迁抹了抹嘴角,向着周围的这些大臣行礼。
“你们看,他根本就不会辩驳,就是他,害了我纪哥。”宁聿愈发来劲起来。
“哎哟,宁世子啊,太后正等着您呢。”是太后身边的嬷嬷,“见您迟迟不来,让老奴来寻。”
宁聿甩开拉着自己的小太监,瞪了一眼薛景迁,却是向着嬷嬷行了礼,“有劳嬷嬷了,我这就去。”
“哼,今日算你运气好,不然小爷打得你满地找牙。”他甩袖要走,却又回头阴沉沉地盯着薛景迁,“我纪哥一日不出来,小爷就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他说完便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众朝臣在英武门震惊不已。
“薛大人啊,宁世子跟着纪王爷嚣张跋扈惯了,就是这副模样。”李仁简安慰薛景迁,“只是薛大人往后要小心些,这样的混世祖要躲避着些。”
“嗯,多谢李大人。”薛景迁向他行了礼,便一人踉跄出了英武门。
看着他的背影,李仁简不禁对一旁的人说,“你说的对,我家小女,薛大人确实承受不起…”
“我家小子皮糙肉厚,哪天见见?”
“行吧行吧。”
***
朝后英武门的动静很快传到了皇帝耳朵里。
“那混小子当真打了薛卿?”皇帝看着手里薛景迁之前呈上来的私盐案案情奏报。
“回圣上,九卿阁洒扫的小桂子经过英武门,正见两人打作一团。”小印子在一旁磨着墨答道,“宁世子临走还说以后见薛大人一次就打一次,直到纪王爷被放出来为止。”
“哼,他是愈发没有教养了。”
见皇帝脸上并未真有愠色,小印子又说,“薛大人被打得脸上青紫,嘴角淌血,要不是听到动静赶去的李大人拉架,是要吃一番苦头的。”
皇帝似是有所思,放下了手里的奏报,看了一眼小印子。
“奴才多嘴,奴才多嘴。”小印子忙放下墨条,跪到桌前,伏在地上。
“起来吧。”皇帝挥了挥手,“今日还有什么事?”
“回圣上,昨日您说午后要召见苏大人。”小印子还是跪在地上。
皇帝点了点头,“行了,下去吧。”
小印子这才起身,缓步出了御书房,舒了一口气,宁世子交代的事情,大约是成了。
***
薛景迁顶着一脸的伤坐在院子里的海棠树下,肆玖站在他身前。
“公子实在是不必做到这般地步。”肆玖在宫门口见到薛景迁时就大为震惊,却也立马明白了他的意图,这会儿给他红肿的脸上擦伤药,又忍不住说起来。
“只有这般,才能让圣上彻底放心。”只有让皇帝知道自己与纪尚郁水火不容,才能让私盐案仍在自己手中,薛景迁坐在院里多时,等着那道圣旨。
“王爷要是知道了……”肆玖还想说什么,被匆匆跑进来的景时打断了。
“公子、公子、来人了,宫里、来人了。”景时喘着气,他从街角遥遥瞧见宫里的太监往府里来,就急急奔了回来。
“嗯,喝口水缓缓。”薛景迁端起石桌上茶水递给他。
“公子真是神机妙算。”景时说。
不出一会儿,小印子就在禁卫军的护卫下进了薛府,薛景迁领着景时和肆玖跪在了院子里。
“传圣上口谕,命大理寺少卿薛景迁全权主理私盐案,着便宜行事之权,限期十日,钦此。”
“薛大人快快请起吧。”小印子宣完口谕便扶起了薛景迁。
“有劳印公公了。”
薛景迁将小印子送出府门,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肆玖,备车,去大理寺。”他迫切地想要见到纪尚郁,一刻也不想再等了。
***
大理寺外的禁卫军也接了皇帝的口谕,这会儿已经列队准备回宫了。
宁聿带着纪王府的李管家和凌白一直候在大理寺外,看见这样的情形,他就知道薛景迁的谋划成了。
“走,去看我纪哥,我看这会儿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拦我。”宁聿瞥了一眼骑马走远的关镇虎,就带着两人进了大理寺。
“宁世子请。”沈既泽拿过牢头手里的钥匙,引着宁聿就往里走去,“纪王爷在最里头。”
大理寺监牢的空气里弥漫着残留的血腥味,宁聿抬袖在面前挥了挥,心里暗想,纪哥这一夜必定是受苦了。
沈既泽将人带到就识趣地离开,临走还将守在监牢过道的看守遣去了别处,凌白便站在监牢过道守着。
“纪哥,昨日的动静可真是吓坏我了。”宁聿一见到纪尚郁就什么都不顾说了起来。
李管家默默将手里的食盒拎上木桌,将备着的菜一道道拿了出来,又拿出一坛青梅酒放在桌上,将一旁的长条凳掸了掸,才退出监牢,与凌白一道站在了过道上。
“今日是怎么进来的?”纪尚郁倒上一杯青梅酒,示意宁聿坐在自己对面。
“亏得少卿大人,那些狗眼看人低的禁卫军都回宫了。”宁聿得意洋洋地说。
“纪哥,少卿大人当真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了。昨夜我去找少卿大人,他便算到了今日朝上的事情,让我假意与他不和,还让我去太后那里告状,一举拿回了私盐案的主理权。”
“你是没瞧见刑部尚书和周太尉下朝时胜券在握的样子,这会儿该蔫吧了,真是大快人心。”
宁聿将昨夜和今日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般一咕噜都说给了纪尚郁听,不过他隐去了薛景迁是如何让他假意与他不和的。
要真说出来,他怕他纪哥现在就能将他打趴在地上,这样的事情还是由少卿大人亲自来说比较好。
坐在马车上急急往大理寺赶去的薛景迁打了个喷嚏,却也只当是春日飞絮惹人,还让肆玖驾车再快些。
“少卿大人当真是神人,难怪纪哥你要将太后赏的那支青玉钗送给他。”经过这件事,宁聿是对薛景迁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瞧见了?”纪尚郁夹起一筷子烧鱼。
“少卿大人就戴在头顶,想不看见都难吧。”宁聿撇了撇嘴说。
“嗯,青玉很称他。”纪尚郁嘴角不禁扬起笑意,“对了,昨夜凌白去盯着福来客栈,如何了?”
“昨夜的福来客栈可是热闹得很,云妃那婢女和萧云侯的小厮私会,两人在房里一直折腾到三更,那小厮事后将萧云侯最近的动向一一说了出来。”
“那小厮说,萧云侯最近要么是去禁卫军猛虎营中看望他那好侄儿三皇子,要么是去城外的庄子里见外室,一去就是好几天,也没见有其他事情。”
“不过纪哥,凌白说昨夜在福来客栈看见三顺了,也在盯着那对男女。”
“嗯,知道了。”纪尚郁将杯子里的青梅酒一口喝下,他想起那日薛景迁在马车上让他失神的那一句“子渊,这些年,你有好好顾惜自己么?”,他知道他必然会去。
“府上如何了?”纪尚郁又问。
“府上都听少卿大人的安排,一切照旧。”宁聿说。
纪尚郁点了点头,他将墨玉令牌交给薛景迁的时候,就知道他会安排妥当的。
“公子,您来啦。”过道上传来凌白的声音。
“嗯,我来看看纪王爷。”薛景迁向着监牢里走去。
“纪哥,那我府上还有事,苏先生他今日要来,我就、就先走了。”宁聿听到薛景迁的声音心里就有些发虚,找了个由头就要走。
不等纪尚郁回答,他起身就往监牢外走去,迎面正撞上走进来的薛景迁,他看了一眼薛景迁的脸,更加急匆匆地往外面走去。
“诶,世子,世子。”薛景迁想与他说说今日之后的事情,可接连喊了两声也没能喊住他,“怎么走得这样急……”
他回头就看见纪尚郁正盯着他的脸,一双筷子重重地摔在了桌上。
“他打的?反了他!”纪尚郁有些气不打一处来,“他与我说你要他假意与你不和,我只当是大庭广众吵上一架,不曾想他这样大胆!”
纪尚郁站得离他近了些,看着他红肿的脸和青紫的嘴角,“你身上还带着伤,他倒是敢下手!”
“他也是听我的。”薛景迁只是笑了笑,“王爷,你明白的,唯有如此才能断了圣上换人主理的念头。”
“慕秋,你何苦如此呢……”纪尚郁心里很不是滋味,偏偏撞上这样的事情,自己什么都做不得,否则只会引来皇帝更多的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