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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大搜花间楼(二) “唤我阿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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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春雨一场暖,已是四月,入夜不再寒凉,薛景迁灭了烛火,躺在榻上,心里乱得很。
自从在画舫上遇到纪尚郁,心里的欲望就被一点一点勾起。
不知何时,本是深埋的恋慕种子破了土,在一次次靠近中生根发芽,王府的□□愉成了纵养的雨露,过后的调情是穿透云雾的春晖,妖娆的情欲之花早已盛放。
“阿郁。”是他忘情地揽上他,是他不顾一切地吻上去,是他想要更多,想要与他融为一体。
“慕秋,你当真想……”他喑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情欲之花早就摇曳着化成火,燃尽了一切。他渴望在一片火海中绽出洁白的花。
“我想,阿郁。”
他投身火海,化为云雾,腾在九霄之外。
他化作雨云,飘然落下,滋养火海之花。
“慕秋,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他亲昵地吻上他的眼眸,与他十指紧扣。
窗外的雨停了,荷花缸里的银鲫轻摇着鱼尾,悠哉释然地游动着。
薛景迁站在窗前,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独有的青草味,还混着情欲旖旎的味道,指尖虚留着梦里他的温度。
也许这并不是梦,那夜在纪王府便是这样与他痴缠在一起,薛景迁摸了摸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愈发确信那夜确实是自己在缠着他,诱着他深入。
那梦里他说再也不会放开自己,也是真的吗?
“扑通”,廊下荷花缸里的银鲫跃出水面,溅起一阵水花。
薛景迁定定地看着,觉得这银鲫也好似在哪里见过,又忽然笑了起来,他向来不爱吃银鲫,纪王府又怎么会养呢?
不过是□□好,怎的自己就当了真。
众人皆知他爱养锦鲤,还在宫里时,他过生辰,皇帝送的就是独一份的黄金锦鲤。
也是从那时起,百官皆知,他成了东宫的不二人选。
是啊,他本该入主东宫,而自己该入翰林,成为他的入幕之宾,助他坐上那张龙椅,日后也该入内阁,一心辅佐他。他日史书工笔,他会是人人称颂明君。
而自己对他的情思都会埋在心底,永远埋在那片不曾开出花的火海里。
***
“景迁兄,咱们真是说什么来什么,你瞧,刑部转来的案子。”沈既泽晃着手里的案卷,快走两步,放在了薛景迁的案头上。
“什么案子刑部查不了,要转来大理寺?”薛景迁翻着案卷,眼神落在“花间楼”三个字上,“刑部还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转来一堆案子,这只是其中一个。”沈既泽斜倚在桌前,拿起案头上的狼毫笔在手上转起来,“要我说啊,刑部就是觉得咱们日子舒坦,找不痛快呢。”
“这案子怎么会到大理寺来?”薛景迁看着案情,圈出了几处可疑的地方。
“我听刑部的熟人说,这案子里牵扯着好几个京官,说不定还扯着什么皇亲国戚,定是刑部尚书怕开罪了哪个,就草草推来了大理寺。”沈既泽说。
“一个名伶,也能在京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了。”薛景迁站起身来,看着远处墨色天空中隐着的阵阵电光,“这京都,该起风了。”
***
“大理寺办案,所有人,待在原地,等候问询。”
花间楼内涌入一众官差,楼内名伶被吓得四散,那些平日里看起来斯文的恩客,早被大理寺官差惊得跌坐在地上,没了调笑时的风流。
“哟,是哪阵风把少卿大人给吹来了?”楼里的管事婆捻着帕子,扭着腰就迎了上来。
一阵浓郁的脂粉味传来,薛景迁皱了皱眉,一旁的官差眼疾手快拦住了正要他身上撞去的管事婆。
“这是楼里的姑娘?”沈既泽见薛景迁使了使眼色,展开案卷里的画像。
“这不是蝶翠吗?好些日子没见了,还以为她跟着那个穷酸书生跑了。”管事婆盯着画像看了看,“大人,这丫头犯了什么事可与楼里没关系。”
“死了。”薛景迁面无表情地看着管事婆。
“大人,那也是她命该如此,那穷酸书生看着就不像好人,与她不过是见色起意,她倒当了真。”
管事婆甩了甩手里的帕子,理了理头上晃动的珠翠,瞥了薛景迁一眼,“可落了风尘,哪有什么真情。”
“既泽,你再问问。”这婆子嘴里没一句真话,薛景迁也实在是受不了扑鼻的脂粉味,退开了些。“剩下的人,去楼里搜搜,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
今日这样大的动静,该借势将花间楼查个清楚才是。
“大人,楼上雅间外守着人,要请大人您亲自去。”来报的官差说。
薛景迁抬眼向楼上雅间望去,是凌白,正抱着剑朝他行礼,“知道了,本官亲自去便是。”
“王爷在内,公子请。”薛景迁走到雅间前,凌白便推开了门。
“少卿大人好大的阵仗,好生威风。”纪尚郁坐在榻上,金丝扇在手里打着转,一脸玩味。
他身旁跪着个姑娘,身披薄纱,脸庞微红,仰着酥白的脖颈,一双黑眸似是含着水看向前方,红润的嘴唇微抿,嫩白纤细的双手奉着一盏茶,惹人怜惜。
“不及王爷,有佳人在侧,奉茶添香。”薛景迁盯着一旁的人,这人眉眼间透着熟悉,却又不知是在哪里见过,便想走近些瞧个仔细。
“下去吧。”纪尚郁见他盯着姑娘出了神一般看,当即挥了挥手,起身走到薛景迁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少卿大人就没什么话要问问我?”
“倒是不知王爷喜欢这样的。”薛景迁回过神来,看着纪尚郁靠近,不自觉向后退了退,却被他一把揽住。
“本王喜欢什么样的,少卿大人当真不知吗?”纪尚郁又紧了紧手臂,将眼前人禁锢在怀里。
“还请王爷自重。”薛景迁手上用了劲,推开他,理了理衣衫。
“慕秋,我不过是来查丝绢的。”纪尚郁坐回榻上,手里抖着那方丝绢,“你一来就这样醋起来,当真这样在意我?”
“王爷想来花间楼便来,与我何干,解释这些做什么。”薛景迁转身便要走。
“自是与你有关的。”纪尚郁拉住他的手,一把拉进怀里,在他耳边轻声道,“那便是那日唆使我府上小厮对你下幻情香的姑娘,觉得如何?”
阵阵热息扑上他的侧脸,薛景迁一时只觉酥痒,想推开纪尚郁站起,却被他拉住,两人一同倒在了榻上,纪尚郁翻身而上,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禁在了榻上。
“现在知道本王喜欢什么样的了。”纪尚郁盯着薛景迁的眼眸,一点点向他贴近,“那少卿大人呢,方才盯着姑娘那般看,可是喜欢上了?”
温热的气息在不断靠近,他的唇离自己越来越近,薛景迁愈发明显地感受到硬物感,偏过了头,“不过是觉得有些眼熟,王爷莫要乱说。”
“一个花间楼的姑娘,有什么好眼熟的。”纪尚郁见他侧过脸去,便埋进他的颈窝,“再乱动,会发生什么我可保证不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像春日暖阳一样的味道,让人留恋不舍,“慕秋,两日不见,我很想你。”
身下的人不再乱动,他松开他的手腕,摸上他的腰,“腰还酸痛吗?”
“王爷,青天白日的……”薛景迁抬手推了推。
“唤我阿郁,我想听你唤我阿郁。”纪尚郁又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越跳越快是不是?”
薛景迁感受着他胸腔里的跳动,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唔……”纪尚郁看着身下人愣神的模样,猛地吻了上去。
他一点一点攻城略地,深入着,搅弄着,挑逗着,他要他眼里只有自己,要他身上只有自己的气息。
薛景迁的双手抵在他胸前,被他吻地有些意乱情迷起来,不自觉搂上了他的脖颈。
纪尚郁的手游走在他的腰间,摸索着扯开了外袍系带,向内探去。
腰间传来的酥麻感让薛景迁回过神来,抓住纪尚郁探入内衫,向下游走的手,“不行,不要,我还有要事在身。”
“那何时行?何时要?”纪尚郁低沉地在他耳边坏笑。
他话音刚落,雅间外就传来官差的呼喊声,“少卿大人,少卿大人,我见大人进去了,我有要事禀告。”
“大理寺官差打不过凌白。”听着门外的动静,纪尚郁压住了身下推着他要起身的人,挑眉说,“告诉我,何时行?何时要?嗯?”
他的手在薛景迁的腰间愈发用力地揉捏起来,“我……”薛景迁红透了的耳根让他愈发想要作弄他。
“我什么,算了,唤我一声阿郁,便放你走。”纪尚郁知道他来花间楼是有事要办,大概又与私盐案有关,何况他本也不准备真做什么,头回已经孟浪了,这二回他自然格外珍惜些。
薛景迁皱起了眉,却推不开眼前人,可“阿郁”两个字到了嘴边又怎么都蹦不出来。
“少卿大人再不喊,我可要反悔了。”纪尚郁笑着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作势要再吻上他。
“阿郁,阿郁,这下可以放我走了?”薛景迁捂住他的嘴,挡住了两人再次的亲昵。
“嗯。”纪尚郁使坏似的舔了他的手心。
酥痒的感觉传遍了全身,薛景迁缩回了手,纪尚郁起身,将他一把拉起,“慕秋,即便你是这样喊我,也是一样诱人。”
薛景迁顾不得他的调笑,拢上外衫,系上,理了理,就要往雅间外走去。
“慕秋,调理的药可有每天都喝?”不等薛景迁说话,纪尚郁又问,“那日送去的烧鱼可还和你的胃口?”
薛景迁本已要伸手打开雅间的门,又回头说:“药,在喝的。烧鱼,挺好吃的。”
其实他想说药很苦,烧鱼很喜欢,可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那般。
他不想纪尚郁在这时候离他那么近,他知道花间楼的动静很快就会传遍京都,一场风雨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