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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大搜花间楼(一) 他像极了尝 ...

  •   薛景迁推开府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海棠树下的石桌上摆着三个酒坛子和好几包药材。
      他开了一坛酒闻了闻,是青梅酒,和前些天喝到的闻起来一模一样,必是纪王府的人来过了。
      “景时,景时。”院子里没见到景时,薛景迁便喊了起来。
      “公子,公子,你回来啦,我在这儿呢。”景时从厨房探出脑袋,招呼着薛景迁。
      “忙什么呢?出来,我有话问你。”薛景迁拎起整包药材,凑近闻了闻,味道有些苦涩。
      “公子,来了,来了。”景时手里拎着三条银鲫就从厨房里出来,跑到了薛景迁面前,银鲫的鱼鳞在阳光下晃闪着,“公子,你看着这银鲫,和我平日里买回来的是不是长得很像?”
      “嗯,是挺像的。”薛景迁摸了摸景时的头,“用过午膳了吗?”
      “还没呢,刚刚府上来了好多人,送了好些东西,这些这些都是,还有好多银鲫,还没来得及收好。”景时数着刚才收到的东西,数着数着又问,“公子,纪王爷是谁啊?”
      “怎么了?”薛景迁问。
      “刚才来的老伯,说他是纪王府的管家,这些都是纪王爷送的。”景时拍了拍石桌上的药材, “他说要按时给公子煎药喝,公子你生病了吗?为什么纪王爷要送药材来呢?”
      “你先去厨房把手上的银鲫放在水盆里。”薛景迁看着他手上不停甩动着尾巴溅起水滴的银鲫,“你看你,身上都溅上了水。”
      “可公子,咱们厨房里的水盆都装满了。”景时看着薛景迁,拎着银鲫,无处可放。
      薛景迁环顾四周,看到了廊前的荷花缸,满缸荷叶碧绿,“放进荷花缸里,这么多银鲫一时半时也吃不完,就先养着吧。”
      “公子,这银鲫真的和我平时买的很像诶。这位纪王爷肯定也爱吃银鲫,不然怎么能知道那位老伯卖的银鲫是全京都最好的呢。”景时解了串着银鲫的草绳,将银鲫放进荷花缸里。
      银鲫跃进碧绿的荷叶下,在水下肆意地游动着,贴着荷叶的根茎吐着泡泡,像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一般。
      他爱吃银鲫吗?那时好像从未见他吃过,许是后来喜欢上的吧。
      薛景迁看着景时掀开荷叶看银鲫的样子,笑了起来,景时还是小孩子心性,玩着就忘了自己刚才要问的事情。
      “好了,厨房有什么吃的,热一热,一起用午膳吧。”薛景迁拿起一坛青梅酒,就向着前厅走去。“吃完再看还有些什么要收起来。”
      “嗯,公子。”景时小跑着往厨房去了。
      ***
      前厅的桌上一下子摆满了吃食,景时还在不停地从厨房里往前厅端。
      “行了,行了,这么多,哪里吃得完。取碗筷来,坐下吃吧。”薛景迁看着满桌的菜说。
      “公子,等等,还有你最喜欢吃的烧鱼,闻着味道可好了。”景时取来碗筷,像是想起来什么,不等坐下又向厨房跑去。
      烧鱼上浇着十足的汤汁,冒着热气,阵阵香味飘来,“确实闻起来不错。”薛景迁夹起了一筷子鱼肉,细细地品起来。
      “公子,纪王爷到底是谁啊?”景时看着薛景迁好奇问道。
      “他……”薛景迁放下筷子,看了看一旁的青梅酒,嘴角不禁上扬,“是一个故人。”
      “纪王爷与公子关系很是要好吗?”景时问。
      “为何这么问?”薛景迁说。
      “今日那位老管家走的时候,特别叮嘱我,要照料好公子,有什么事情可以去王府找纪王爷,还给了我一个腰牌。”景时掏出怀里的腰牌。
      墨色腰牌带动着暗红的穗子在半空中晃动着,腰牌上一面是墨金色的纪字,晃动间闪着点点金光,一面是仰头远望的鹿和展翅振飞的鹤,鹿鹤同春,取自“六合同春”谐音,寓意天下皆春,万事万物生机勃勃,国家祥和安定。
      少有府上会用这个寓意做腰牌的,做官的大都希望能飞黄腾达,多取荔枝、桂圆、核桃,寓意连中三元,从商的多想福寿双全,取蝙蝠和寿桃,这样看来,纪王府的腰牌倒是不俗。
      这腰牌薛景迁见凌白带过,想必是纪王府内近身侍从才会有的,“既是给了你,那便拿着吧,只是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不可随意惊扰纪王爷。”
      大抵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再要找上他,拿便拿着吧,刻意去还倒像是自己紧赶着与他划清界限,何况自己心里也不想的。
      薛景迁想起今早在纪王府的事情,总觉得自己像是馋了很久却从未吃过糖的孩子,一下子掉进了蜜罐里一般,一时不知该对纪尚郁的撩拨作何反应,“小时,我有话问你。”
      “公子,你问。”景时咽下一大口饭。
      “你爱吃糖人,可我总是不让你吃,要是有一天你发现自己身在一个满是糖人的屋子里,你会怎么做?”薛景迁问。
      “那看公子让不让我吃,公子要是让我吃,那我就敞开了吃。”景时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可尝过了那么多糖,以后吃不到了,不会很难过吗?”薛景迁说。
      “可是公子,那是以后的事情,要是什么都没有尝过,不会觉得很可惜吗?”景时说。
      “嗯。快吃吧,菜要凉了。”薛景迁说。
      是啊,自己像极了尝过糖的孩子,那样贪恋纪尚郁的温存,若是眼前所有的问题都能解决,能解开他的心结,也许自己会毫不犹豫地奔向他,回应他。
      只是自私盐案起,便有人盯上了自己,在王府更是有人想要借刀杀人,栽赃嫁祸于他,这样的情势下,怎么能让他受自己牵累呢?
      ***
      微风拂过,薛景迁一人蹲在院里的海棠树下,挖着坑,他想在树下埋上一坛青梅酒,若是以后对纪尚郁情难自抑,就挖出来,倒上一些解相思。
      春日真的来了,稍稍费了些力气用铁锹挖土,他的前额已沁出一层薄汗,他将铁锹斜靠在石桌旁,脱下外衫,随手搭在一旁的石凳上,揽起袖子,更用力地挖起土来。
      “公子,你的脖子和手臂怎么了?”景时声音里带着哭腔。
      “好好的,这是怎么了?”薛景迁抬头就瞧见景时眼里泛着泪花。
      “公子,你的脖子和手臂上怎么都是这样的红痕。”景时眼里的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公子,连纪王爷都送药材来了,还嘱咐我要按时煎药,要让公子按时服药,公子你是病了吗?”
      “没有,没有,好好的,你哭什么。”薛景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从怀里掏出帕子替景时抹着泪花,瞧见自己手臂上的红痕,又将袖子放下遮了起来。
      “呜呜呜呜,公子,你不要骗我。”景时哭地越发大声起来。
      “好了,别哭了,我真的没病。”薛景迁看着昨夜纪尚郁在自己身上留在的欢愉痕迹,被景时弄得哭笑不得,“只是因为昨夜受了寒,起了疹子。”
      “别哭了,你看纪王爷送来的药,药方上黄芪、红参这些都是补气的,当归、白芍都是补血的,肉桂、仙茅都是……”薛景迁猛地顿了顿,脸红了起来,这些是,是补阳的,纪尚郁他、他, “咳咳,总之都是滋补调理的。”
      “真的?”景时看着药方,止住了眼泪,“公子你怎么咳得脸都红了?”
      “真的。”薛景迁拿起铁锹,背过身去,“只是方才挖土有些热,快把这些药材拿进去吧。”
      见景时将所有的药材都拿了进去,薛景迁拿起药方,又仔细看了看,除了补气、补血的,剩下的药都有补阳的功效。
      好好的,补气就补气,补血就补血,怎么还让用了那么许多补阳的药。
      他将药方折了又折,塞进了怀里,红透了的脸庞在海棠树下格外显眼。
      ***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雨滴从檐上落下,打在荷叶上,不停地打着转,汇成晶莹剔透的大水珠,翻滚进荷花缸里。三条银鲫在缸里贴着水面游动,不停地吐着泡泡。
      薛景迁坐在窗前,将私盐案目前所有的线索写了下来,闭眼思考着。
      私盐通过花间楼的画舫运送,想杀自己的人指使了花间楼的姑娘给自己下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花间楼。可偏偏大理寺盯了花间楼一月有余,不见私盐进出。
      要想破这私盐案,必得进楼一查,可大理寺的人怕是早就成了幕后人的眼中钉,若是贸然进楼,恐怕只会再也查不到任何线索。
      薛景迁捏了捏眉心,看着窗外远处灯火通明的花间楼,前日他还和沈既泽开玩笑,要是能有什么理由让大理寺必得进花间楼就好了。
      “公子,夜深了,服了药就早些歇息吧。”景时端着熬好的药进了屋。
      “嗯,知道了,你先去歇下吧,我这里无事了。”薛景迁端过他手里药,闻了闻,“先放着吧,我一会儿就喝”。
      “等公子喝了药我再走。”景时说。
      “好。”薛景迁知道景时还是在担心他的身体,等过两日身上的红痕消下去了,定要告诉他,让他放心。
      薛景迁仰头一口将碗里的药都喝了下去,苦味在舌根处漫开,充斥着口腔,他不禁皱起了眉,这药是真苦。
      “那公子早些歇息。”景时说。
      看着私盐案的所有线索,薛景迁“嗯”了一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花间楼”三个字,沉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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