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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王府宴饮(四) “你是唐突 ...

  •   薛景迁悠悠醒转过来,睁开了眼眸,看着屋里陌生的陈设,努力回想昨夜发生了什么,他依稀记得在廊上好像撞上了纪尚郁,可之后的事情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想抬手扶额,揉一揉太阳穴,让思绪更加清明,却觉得后腰酸痛,双腿酸软,整个人像是要散架一般。
      “公子,你醒啦。”薛景迁在榻上的动静引起了屋内丫鬟的注意。
      那丫鬟手里正拿着他的衣衫,一脸含羞带怯的模样候在一侧,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昨夜是发生了什么。
      薛景迁顾不得浑身的酸痛,一下从榻上坐起,“姑娘,薛某定会负责。”
      “少卿大人当真要负责?”纪尚郁推门而入,那丫鬟识趣地收拾走木桶上所有的衣衫退下了。
      “自然,昨夜是薛某唐突了。”薛景迁说。
      “你是唐突得很,可我很喜欢。”纪尚郁一把揽过他的腰,手一下一下地揉着,“力道还行吗?”
      “纪小王爷,此事玩笑不得。”薛景迁双手抵住来人,想要推开,却因为浑身酸痛,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
      “自然是玩笑不得,届时还要请少卿大人问好了日子,三媒六娉,来王府提亲。”纪尚郁在他耳边吹着气说道,“只是慕秋,昨夜你还万般柔情地唤我阿郁,缠着我说想要,怎么今日又变成了纪小王爷,当真就这般疏远?”
      “王爷别说了。”薛景迁此刻羞愤难当,只恨昨夜自己太过贪杯。
      “怎么,少卿大人又不想负责了?”纪尚郁手上揉腰的动作没有停下,另一只手抬起薛景迁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咳咳。”薛景迁被他的动作惊得咳起来,那张曾在自己梦里出现无数回的脸如今就近在咫尺,“自然、自然不是。”
      “那是如何?”纪尚郁看着他红透了的脸,忍不住想要调戏他。“昨夜,可是我的头一次,少卿大人可不能就这样弃我于不顾。”
      “你,分明是你,你对我……”薛景迁涨红了脸,腰上的酸软让他瞬间明白了昨夜之事。
      “如何?”纪尚郁笑着看着他,“是,是我对你做了那事,那换我对少卿大人负责可好?”
      “你……”薛景迁一时语塞。
      “好了,不逗你了,慕秋,腰上还酸痛吗?昨夜确实是我头一次,孟浪了些。”纪尚郁问道。
      “你……几时了?”薛景迁心里有些乱,又猛地想起今日还要上朝,朝后还需向圣上禀告私盐案。
      “你且安心,朝上和大理寺那里已经替你告了假。饿了么?午膳已经备好了,我叫人端进来。”纪尚郁知他在想上朝的事情,抚了抚他的背。
      “不,不必了,我府上还有个小侍从,我一夜未归,该担心了。”薛景迁思绪有些混乱。
      他爱慕纪尚郁,十年情思深埋心中,他一直是他梦里的少年。可一夜之间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这般亲密让他有些无措。
      “好,那让管家备上食盒,送去你府上。”纪尚郁也明白昨夜的亲昵让薛景迁一时难以适应。
      两人的关系变化这样快,自己也是始料未及的,以后要与他在一起,王府上的许多事情还需要尽早料理。
      ***
      薛景迁坐在王府的马车上,一路上晃晃悠悠的,腰上被纪尚郁揉了那么些时候,似乎松劲了许多,可还是有些酸。
      他向后斜靠在软垫上,单手托腮,这样的姿势似乎舒服了些,也让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清明起来。
      昨夜自己究竟是怎么了,醉酒不假,但也不该什么都想不起来,总觉得发生了什么,在王府该问一问他的。
      他想起纪尚郁那些撩拨的话,耳根又红了起来,猛地摇了摇头,想让自己再清醒一些。
      “公子,明儿记得再来呀~”“公子,忍心路过不来看奴家吗?”马车外传来花间楼姑娘们的揽客声和嬉笑声。
      薛景迁听着娇嗔的话语,叹了口气,这花间楼里究竟藏着多少秘密,大理寺着人盯了一月有余,却是无功而返。
      自己一直想要找机会进去探上一探,可大理寺少卿的身份,去了只会打草惊蛇。
      “纪哥,纪哥,带我一程。”马车旁传来一阵呼喊。
      “宁世子,王爷不在车内,卑职是奉命送少卿大人回府。”
      隔着门帘,薛景迁听见凌白应答着,他掀开窗边的竹帘,就看见宁聿站立在马车旁。
      “少卿大人有礼了,我叫宁聿,是打小跟纪哥交好的。”宁聿向着他行礼。
      薛景迁看了一眼凌白,只见凌白点着头,宁王府的世子,昨夜在纪尚郁的宴席上他是见过的,只是因为世家子弟好饮酒作乐,聚在一团,没有说上话。
      “见过宁世子。”薛景迁说。
      “少卿大人可否带我一程,昨夜在纪哥府上折腾到老晚,今日又一大早出来替他办事。”宁聿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现在实在是有些没精神。”
      “宁世子请。”薛景迁说。
      听到薛景迁答应,宁聿一下子就钻上了马车,“凌白,先送少卿大人回府吧,我与你一道回纪王府。纪哥让我办的事,有了眉目。”
      薛景迁往一边挪了挪,让开些位置,“宁世子一早便替纪王爷办事?”
      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似乎不该过问纪尚郁的事情,又立马说,“薛某失言了,还请宁世子见谅。”
      “少卿大人,无妨,纪哥说了,只要你问,知无不言。”宁聿端坐在马车内,全然不见昨夜宴席上的浪荡模样。
      “他……纪小王爷当真这样说?”薛景迁心里有些讶异,原本今早走在纪王府内,一路上所有的丫鬟小厮见到他都恭敬行礼喊他公子,就觉得一夜过后似乎有什么事情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纪哥当真是这样说的。”宁聿说。
      “那宁世子可否告知薛某,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薛景迁问道。
      “昨夜少卿大人被下了幻情香,心生幻觉,跳入王府荷塘内,是纪哥瞧见,救了上来,可不知为何少卿大人浑身滚烫,纪哥就着人备了凉水,遣开了所有人。”宁聿说。
      今早确是在他房里见到了一大木桶的水,昨夜他是有意要以此解自己的燥热,那自己为何又会与他……薛景迁皱起了眉。
      “昨夜纪哥差人在府里查出了下药之人,是府上的小厮,为着花间楼里的一位姑娘,做了糊涂事。”宁聿看了看薛景迁,递过那方丝绢,“今早纪哥就是让我来查这事,已有了眉目,不过纪哥说不要打草惊蛇。”
      那方丝绢散着花间楼里独有的脂粉味,帕上一枝红豆,一对鸳鸯,栩栩如生。红豆相思,鸳鸯交颈,这是姑娘家在诉着满腔情思。
      薛景迁捻了捻帕角,柔暖糯滑,似有踏雪般的丝鸣声,是蜀地上京独供的丝帛。
      他又将帕子对着帘外透进来的光看了看,这帕上的红豆和鸳鸯,看绣纹的技法,是苏绣。
      薛景迁皱了皱眉,心下思忖,蜀地独供的丝帛非皇亲国戚难有,苏绣十年前因针法细腻在京都深受追捧,可如今这些大家闺秀都以用蜀绣为好,花间楼的姑娘自然也是如此。
      他心里兀的冒出一个想法,这方丝帛或许是解开许多事情的关键。
      “宁世子,这位姑娘背后怕是牵扯着朝上的大人物。”薛景迁将拿到帕子所见所想和心中的疑惑一一同宁聿说明。
      “少卿大人,好生厉害。”宁聿听得频频点头,接过帕子,又仔细看了看,“难怪昨夜纪哥说不要打草惊蛇。”
      “嗯。”薛景迁点了点头,自己能看出这些,想必纪尚郁也看出来了,自己进不了花间楼,私盐案又没了头绪,这事让他去查也好。“不知王爷可有说如何处置那下药的小厮?”
      “在王府关着呢,看昨夜纪哥的样子,查清了这件事情,估计也就活不成了。”宁聿说。
      “那小厮也是为情所困,被利用了,罪不至死。”薛景迁说。
      “我纪哥那脾气……”宁聿想起昨夜纪尚郁在北院最后看向小厮背影的那一眼,只觉得周遭空气都冷了下来,“要不是事情没查清,那人还有用,怕是昨夜乱葬岗上就该多了一具无名尸。”
      宁聿刚说完就觉得是不是在薛景迁面前给他纪哥抹黑了,连忙又说,“哎,少卿大人,不说这事了。听纪哥说,少卿大人师从太傅,颇受太傅喜爱,当年太傅向圣上力荐,本该入翰林,以后进内阁的,怎的去了大理寺?”
      “我有一同门,心系天下,怀博爱济众的仁者之心,比我更适合入翰林。”薛景迁没有正面回答宁聿的问题。
      “竟还有比少卿大人更适合的人?”宁聿有些惊讶。
      “其实宁世子也认识。”薛景迁顿了顿,“是如今的翰林学士苏钦昀。当年先生本就先是有意举荐他,但奈何钦昀家中遇丧,坚持要回乡守孝三年,他入翰林一事便拖到了去年。”
      “苏先生当真是个孝子。”宁聿不禁感慨。
      “钦昀兄他受太傅亲传,对仁、孝、礼、义四字是身体力行,对经史子集向来视若珍宝,所以,宁世子……”薛景迁说的是宁聿在王府大肆宣扬他戏弄苏钦昀的事情。
      “吁……吁……”马车外传来勒马之声,“少卿大人,到府门口了。”
      “宁世子,钦昀兄他在府上当先生也是因为家中母亲身体抱恙,需买不少药材,还请宁世子莫要再戏弄于他。”薛景迁向着宁聿行礼,“薛某在此谢过了。”
      说完,薛景迁就下了马车,留下宁聿一人若有所思,他确实在自己名下的药材铺撞见过苏钦昀拎着大包的药材,还调侃他是一介书生,身子弱,是该多进些补药,不想他家中如此艰难,母亲抱恙在床。
      “凌白,回纪王府路上顺道在城东的药材铺停一下。”宁聿掀开马车帘子,对着凌白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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