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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王府宴饮(三) 那一声声“ ...

  •   王府小厮很快将装满凉水的木桶抬了进来,纪尚郁将所有人都遣出了西院,又吩咐暗卫警戒在王府周围,房内只剩下薛景迁与他。
      拉开纱帐,他才真正看清了薛景迁此刻的模样,潮红的脸上细密的汗珠布满了前额,紧闭的双眼眼角湿润,下唇被紧紧咬住,修长的双手紧紧抓着被角,体内不断翻涌却又无处可泻的燥热让他本能地扭动起来。
      “慕秋,凉水来了,我抱你过去。”纪尚郁一把抱起床上人,急急向木桶走去。
      薛景迁早已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现实,只听见有人在唤着“慕秋”,他睁开眼,是他的子渊,是自己十年情思所寄之人。
      他贴着他,体内的燥热像是涌得更厉害了,可他不想放手,不想重新跌进那个抓不住他的噩梦里。
      “阿郁。”薛景迁揽上纪尚郁的脖子,盯着他的唇,急不可耐地亲上。
      纪尚郁心里的欲望早已化作猛兽,越过他设下的一道道围禁,撕咬着所有的理智,吞噬着所有的“还不是时候”。
      “慕秋,你当真想……”纪尚郁的声音喑哑起来。
      “我想,阿郁。”
      薛景迁在他耳边蹭着的那一声声“阿郁”让他心里的那头野兽再也禁锢不住,冲撞着。
      前院的青棠在夜色下交合,晚风吹动,重叠又交错。纪尚郁曾经做过的那些撩云拨雨的梦在一声声酥麻入骨的求饶里,和今夜皎洁的月光一同倾泻在床榻上。
      榻上之人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脖颈间尽是红痕,方才的欢好让他精疲力尽,此刻已然熟睡。
      纪尚郁看着怀里人的脸,鼻尖蹭了蹭,又吻了吻他的眉心,这才起身,落下纱帐,捡起满地撕落的衣衫,挂在木桶上。
      他伸手摸了摸桶里的水,冰凉入骨,眼里露出了杀意。
      今夜有人想将他的纪王府搅个天翻地覆,要置慕秋于死地,也是要置他于死地。
      大理寺少卿兵围纪王府,事后他被禁足府中一事人尽皆知。
      今日解禁宴饮,少卿大人就因醉酒在他府上落水而亡,所有人都会觉得是他在报复,做局之人居心何其恶毒。
      幻情香再现,十年前的旧事也牵扯其中。纪尚郁捏了捏眉心,看向床榻,不管幕后之人是谁,必然很快会再有动作,到时候无论如何也要护住他。
      ***
      “王爷,这位公子已无大碍,幻情香已解,脉象平稳。”江淮被请进西院为薛景迁再次把脉。
      “有劳江太医了。”纪尚郁点了点头,“本王还有一事不明,要请太医解惑。”
      “王爷请讲。”江淮说。
      “本王近日寻到十年前为我母妃诊脉的太医,想查清那时她究竟为何会自尽,不想那人早已疯疯癫癫,一直疯笑且念叨着,‘我有一香赠你,十日迷思,一月疯癫,三月能断命。’不知江太医对此事有何看法?”纪尚郁问。
      “当真是说十日迷思,一月疯癫,三月能断命?”江淮说出这句话,眼里满是震惊。
      “一字不差。”纪尚郁说。
      “王爷,我曾查过容妃娘娘的脉案,上面记载,娘娘起初是神思倦怠,不足一月就变得疯癫,被断为失心疯,最后金钗入心而亡。”江淮说。
      “当年为何不是江太医在京都为我母亲诊脉?”纪尚郁问道。
      “容妃娘娘的身子一向是由我照看,可当时江南不知为何突起时疫,调去的太医束手无策,圣上就派我前去,待我回来时,娘娘已经……已经……唉。”江淮叹气道。
      “当年的时疫也很奇怪,来得突然,去得也快,起初方子并无用处,后来却起了奇效,都以为是天佑我朝,现在想来,怕是早有人算好了。”江淮又说。
      “嗯。”纪尚郁蹙了蹙眉,又是有人做局,在伺机而动,“今夜之事他人问起……”
      “今夜纪王爷醉酒落水,请下官诊治,春日池水寒凉,王爷需休养数日。”江淮收起诊脉用具,却向着纱帐看了一眼,有些犹疑。
      “王爷,您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体力好,只是这位公子体内有些虚寒,尤其是经此一事,往后在有些事情上,还是不宜过度。”
      “嗯,本王记下了。”纪尚郁握住纱帐里的手,“可有法子调理一二?药材都用最好的,从王府里出就是。”
      “按着方子调理就是了。”江淮递过早就写好的方子,“王府前院有青棠,待夏季开花时,调理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往这方子里加上晒干的合欢花,再有半年,也就调理好了。”
      “嗯。”纪尚郁点了点头,对外头喊着,“李管家,着人护送江太医回府。”
      ***
      榻上之人翻了个身,紧抱着一旁的圆枕,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皱着眉,嘴里念念有词,纪尚郁贴近才听清,“阿郁,再也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好吗?”
      纪尚郁拍了拍他的背,吻上他的脸,抚平紧皱的眉,轻声说道,“好,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留下你一个人。”
      像是得到了安抚一般,薛景迁呢喃着,“嗯。”
      纪尚郁看着眼前人的睡脸,心想,若不是十年前的旧事,他与慕秋,本该早就琴瑟和鸣,又何须受这十年的相思苦,蹉跎岁月,阴差阳错等到今夜。
      十年前,究竟是谁有能力从宫里到宫外,算无遗策地做下母亲与外祖勾结番邦谋逆的局,事后还能掩盖一切,纪尚郁陷入了沉思。
      这些年他一直在寻找与当年一事有关的人,可却发现母妃宫里的旧人在她自尽后就都被遣散出宫,就此没了踪迹。
      要不是暗卫几经寻访,找到了那位太医,恐怕这件旧事再也无从查起。
      ***
      “今夜之事查得如何了?”纪尚郁一进北院小屋,就看见一人被悬吊在半空中,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双腿不停在空中蹬着。
      “纪哥,就是这小子趁着少卿大人身边没人下的药。”宁聿见纪尚郁进来,放在手里的茶杯,挥手示意一旁紧拽绳索的暗卫放下人来,“可这小子嘴也太硬了,都快见阎王了,还不肯吐话。”
      倒在地上的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瞥了纪尚郁一眼,嘴里猛地咬下,一旁的暗卫眼疾手快,扼住了他的两颊,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布,那人挣扎起来,却动弹不得,就蜷缩在地上,闭上了眼。
      这人见到自己不惜寻死也要守住嘴里的话,这样的人用多少刑都是问不出来的。
      纪尚郁端过暗卫递来的茶盏,眯着眼静静地打量着地上的人,瞧见他怀里露出的娟帕一角,像是丝娟,女子之物。“将他怀里的帕子取来。”
      一听见要取他怀里的帕子,那人猛地睁开了眼,挣扎扭动着,要避过暗卫的手。
      “有心仪的人了?”纪尚郁接过暗卫递来的帕子,竟是花间楼的料样,“花间楼的姑娘?”
      那人挣扎着大声嚎起来,嘴里的血浸染了塞着的布。
      “拿了他嘴里的布。”纪尚郁翻转着手里的丝绢,这人是不会再寻死了。
      “求王爷放过她,求王爷放过她。” 那人竟向着纪尚郁磕起头来,“我说,我说,我都说。”
      “昨日我与她相聚,她说有人要我办件事,办完这件事情,她就能出了花间楼,与我做对寻常夫妻,一同好好过日子。”那人说。
      “只让你给少卿大人下药?还有药剩下吗?”纪尚郁问道。
      “是,让我在少卿大人独自一人时下药,别的什么都不用管。我走时她嘱咐,那人说了要下十足的量,全部用光。求王爷放过她,求王爷放过她。”地上的人不停地说着求饶的话。
      “行了,带下去吧。”纪尚郁盯了他一眼,就让暗卫将人带走。
      “这小子还是个情种。”宁聿看着那人被带下去的背影说,“几个暗卫围追堵截,费了翻功夫才抓住,可惜了这一身本事,栽在了楼里一个姑娘身上。”
      纪尚郁的眼神黯了黯,盯着那人的后背,若有所思,“查查是花间楼里哪个姑娘的。”又朝宁聿递过那方丝绢说,“先不要打草惊蛇。”
      “对了,纪哥,那疯疯癫癫的太医怎么处置?”宁聿点了点头,又想起之前二顺和三顺带来的人。
      “好生看着,到时候再请江太医去瞧瞧。今夜事情太多,让江太医先回去了。”纪尚郁说。
      “纪哥,那少卿大人他……”宁聿问道。
      “他已无大碍。”纪尚郁说,“今夜过后,安排暗卫护着他。”
      “那要是少卿大人问起今夜之事,该如何回答?”宁聿问道。
      “今后所有的事情都无需瞒他。”纪尚郁看着宁聿,郑重说道,“日后他是我府上的当家人。”
      “那今夜可是大喜,纪哥你埋下的那些青梅酒是不是都该挖出来喝了,还有库房里那些宝贝,我是不是也能……”
      宁聿想着此刻纪尚郁该是高兴的,说不定自己能沾沾少卿大人的光,也让库房里那些宝贝都见见光。
      “你想的美,今夜的事情办得不如何。”纪尚郁敲了敲他的脑袋。
      “纪哥,你怎么跟我府上的苏先生一样,一点都不肯通融,还爱敲我脑袋。”宁聿端过茶盏,喝了一口。
      “你府上的苏先生?你以前不总是喊他老古板吗?今天怎么嘴上留情了。”纪尚郁说。
      “我才没有留情。”宁聿将手里的丝绢塞进袖兜里,“我今夜宿在你府上,明日可要在我娘面前替我说清楚,我可不是醉在了你府上回不去。”
      “行了。”纪尚郁拍了拍他的肩,“皇帝之前赏的那方梅派徽墨给你了。”
      “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算是抵了我娘明日对我的唠叨。”宁聿笑嘻嘻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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