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存山

4、第 4 章

　　5
　　有的时候我会希望寄春不那么喜欢吉他。

　　如果她喜欢花，我可以种一园子的花直到把寄春熏死。

　　或者寄春会喜欢小说、明星这样的东西，那我就去帮她抢签名。

　　可寄春喜欢的是吉他，一个我完全不懂、也不知道怎么去接近的东西。

　　我没办法在寄春弹唱的时候在一旁敲架子鼓或者给她伴奏什么的，只能跟其他任何一个人一样坐在台下感受着音乐的沸腾。

　　我搞不懂有的时候明明声音都差不多，寄者却要反反复复地调来调去。

　　我也不知道寄春生日时我送她的吉他为什么声色难听炸了，明明都一样啊。直到寄春最后拉着我去退货，她一脸好笑地买了两个栗子蛋糕来哄我，我也依旧不明白。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寄春。坐在日益拥挤的看台下，看着舞台上的寄春，想着下午去吃什么。

　　栗子蛋糕一点也不好吃，我想。

　　为什么那台子那么高啊？

　　假如我超级超级有钱就好了。

　　等寄春成了大歌手，我就能够买她所有想要的了。无论是什么，除了票子蛋糕，我都可以买，不用考虑别的了。

　　然后我还要包场。这样当寄春问台下问题时，我的回答她一定听的到，而不是淹没在其他声音里。

　　然后这台子便也不再那么高了。

　　但寄春不可能不喜欢吉他。

　　哪怕是在梦里，寄春也喜欢吉他。

　　她一只手挎着吉他，站在便利店门口，回头看向我。

　　“小布丁还是老冰棍？”

　　梦里她似乎这样问我。

　　我不知胡乱答了个什么，她转身进去走向冰柜。

　　小布丁，我猜是这样。

　　总之跟每个热天一样，我们嘴里依旧叼着根冰棍。

　　寄春依旧喜欢一口咬下去。

　　但莫名地，我觉得这又不像寄春。

　　寄春依旧还不是个大歌手，还是不知道什么是小葱。

　　“要两把，够吗？”寄春偏头看向我。

　　我提醒她：“这是大葱。一把就够了。”

　　寄春又把大葱放了回头，从旁边抓了一把去结账。

　　我忘了价格是多少，可能涨了，可能降了。

　　也可能一直都不变。

　　有的时候梦里寄春真的成了大歌手。

　　我仓惶无助地在找什么，我也不知道，因为在梦里。

　　然后我看到了寄春。

　　她穿的衣服，背的吉他，我都没见过。

　　我挤在人潮汹涌的看台下，听人们喊她的名字。

　　好高的台子啊，我往上看。

　　好像寄春变了很多。

　　但我就是知道：这是寄春。

　　人们喊着寄春的名字。

　　“寄春。”我说。

　　寄春笑了起来。

　　“嗯，我在。”寄春说。

　　6、
　　大部分情况下，寄春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这表现在寄春过马路从不闯红灯，喝酒不开车，等等。

　　当然，这破地儿没红绿灯就是了。

　　至于喝酒不开车，没车怎么开？反正寄春从公园老大爷那顺来的二八杠自行车不算，我坐后面只会摔死。

　　总之，要不是因为没有斑马线所以走不了斑马线，寄春一定是一个遵纪守法、非常有原则的好孩子。

　　但寄春有的时候也不那么有原则。

　　“那是我的串儿。”我看着被咬掉大半的烤串控诉道。

　　尝个味，帮你试个毒，寄春说。

　　“你前天才说以后不吃这种不健康的垃圾食品的。”我将后几个字重重地读出来。

　　寄春狡辩：“前天的是前天的，今天是今天。”

　　讨厌鬼，我决定以后天天做姜丝炒土豆。

　　“好啦，”寄春凑过来哄我，”下次给你买十串，行吧？”

　　好吧，那就姜丝炒姜丝吧。

　　反正寄春总会吃的。

　　7.
　　一个很傻逼的天气，傻逼寄春说：生日快乐。

　　寄春是个大傻逼。

　　8.
　　寄春问我车厘子是不是樱桃、

　　我怎么知道，都贵得要死。

　　9.
　　买了包白菜种子，寄春嫌找块地麻烦，全埋花盆里了。

　　傻逼，要能长出来就见鬼了。

　　算了，反正是被强拉着买的，也没想过真能种出来什么。

　　10.
　　夏天，吃西瓜。

　　寄春买的西瓜都没熟。

　　大傻瓜。

　　11.
　　把籽全吐花盆里了，气死寄春。

　　12.
　　哦，发芽了。不过是西瓜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