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存山

5、第 5 章 春

　　13.
　　寄春是个大笨蛋。

　　我送她礼物，寄春说又不是过生日。

　　笨蛋寄春，礼物就是想送就送的啊。

　　我看见它就想给你还要挑什么理由挑什么日子吗？

　　站在矮墙上的胖墩子说：这是作为非生日礼物送给我的。

　　一年有三百六十四天可以收到非生日礼物。

　　但今天有第三百六十五个非生日礼物。

　　寄春说她没读过爱丽丝。

　　“但你做过梦啊。”我回答道。

　　就当作是遇见一只白兔，我说，你要学会接受。

　　寄春看着我笑起来，我想或许是我耳根发热的缘故。

　　那我回你一笼饺子，寄春说。

　　14.
　　有个卖烧鸭的，烧鸭好吃。

　　寄春有回带我路过，买了一份。

　　提着回去的路上看见路边的小野花开了。

　　我没舍得摘，只拍了几张照。

　　寄春说等它们大了就全都踩死。
　　一脚一个，寄春一边拉着我的手往前走，一边说。

　　你真坏，我说。

　　寄春不置可否。

　　“不让摘，不让踩。”她嚷着，“真当宝贝护着呢？”

　　我笑起来。

　　“那你就去摘呗，”我说，“反正我不拦你。”

　　寄春依旧拉着我拎着袋子往前走。

　　还不都听你的，寄春说。

　　521番外

　　一天，当然，也可能不能叫一天，某一刻，寄春把我叫起来。

　　她问我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你的宝贝吉他十周年纪念日。”我懒散地随口说道。

　　寄春骂我傻逼。

　　十年前她哪有钱买吉他，寄春说。

　　寄春让我再猜。

　　“五一劳动节不早过了吗？哪还有什么节日？”我反问道。
　　寄者说不是节日。

　　“那是什么?520?”我又猜。

　　昨天似乎有很多人手上拿着花，是不是玫瑰我不知道，反正不是康乃馨。

　　我回想着这两天，越发地笃定内心所想。

　　“肯定是520!”

　　寄春说520是昨天,不是今天。

　　哦,那今天是521啊。

　　“而且,”寄春又说,”我和你过520干嘛。”

　　那确实，这天对我和寄春来说就是一个寻常的日子，除了路边小餐馆的面条第二份半价显得不那么寻常而已。

　　那又是什么呢,不在520而在521发生的事。

　　寄春从旁边拿起了她的吉他。

　　“你还记得吗？”她拨下第一个音。

　　我记得这首《舒贝利之春》，但我不记得别的了。

　　寄春总是说我记性不好。

　　“好的你也记着，不好的全忘了。”她是这样说的。

　　为什么要记得呢？这样不好吗，我可不像别人一样，会不开心到死。

　　“你又忘了。”寄春轻叹了口气，拨动着弦发出声音。

　　不是《舒贝利之春》。

　　“你自己定的生日都给忘了，傻瓜。”

　　a.
　　大部分我个太喜欢黑暗。

　　在面对黑暗时，人们总是害怕，是源于一股未知感。

　　但有时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陷入黑暗，也依旧会有种个安在。

　　寄春在黑暗中摸索着抓住我的手。

　　你别是怕有人冲出来把你杀了吧，寄春嘲笑道。

　　我说怎么可能，却也没把她的手指拍掉。

　　“我不怕黑。”我这样说。

　　我只是不怎么喜欢黑暗而已，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似乎习惯了以后，好像也挺好的。

　　寄春曾经提议晚上留盏灯。

　　我觉得寄春脑子坏掉了。

　　你不是怕黑吗，寄春说。

　　我一字一句地告诉她：“我不怕黑。”

　　你要不想睡觉了就开灯吧，反正我不陪你。

　　寄春这才打消了开灯睡觉的念头。

　　但后来那段时间寄春开始热衷于哄我睡觉。

　　她抱着吉他坐在床头，弹的不是宝贝快睡就是宝贝晚安。

　　傻逼吧，我又不是一两岁躺摇篮里要妈妈哄睡觉的小屁孩。

　　大半夜的你就等别人找上门来是吧。

　　寄春表示这是不可能的。

　　“咱家别的不说,但隔音效果,就算咱俩在这开party也没人听得见。”

　　寄春见我快要打人了，终于没再弹妈妈爱你了。

　　随之从她的指间流出一段悠长的旋律。

　　是《舒贝利之春》，我想。

　　寄着极轻地笑了一声。

　　“快睡吧，宝贝。”寄春说。

　　你才宝贝呢！讨厌鬼！

　　b.
　　我希望天上不要下雨。

　　寄春的吉他受潮会坏掉的。

　　虽然听别人说像这种乐器大多都上了漆还是上了油，不会轻易地坏掉。

　　但寄春的吉他那么娇贵，肯定会坏掉的。

　　靠，真他妈下雨了。

　　我把寄春的吉他靠在床头：本来一开始是放在床旁边陪我睡觉的，但后面我怕把它压坏又换了个位置。

　　尽管从来大半夜醒来不成人样的都是寄春，但时间久了我真怕被感染。

　　墙角放着的盆时不时嘀嗒响一声，我绝望地听着屋里不时传来的细碎的响动声，想着寄春走之前问我：

　　“你真的不跟我去吗？”

　　我想了想一百多的车票，坚定地拒绝了。

　　那里的红糖锅盔很好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寄春试图诱惑我。

　　我说那我就不吃。

　　“真不去吗？”寄春继续问。

　　我果断拒绝，说我晕车。

　　我才不去，“远死了，懒得去。”

　　废话，那么贵的车票，就算一百个寄春求我，我也不会花这钱的。

　　我把寄春推出门，让她赶紧出发。

　　再不走我就哭了啊。

　　“我要两个。”我说。

　　寄看走了，留下她的吉他。

　　临走前我问她为什么不带上。

　　寄春说那有吉他用。

　　“可这是你第一次大型巡回演出诶，大歌手。”我笑起来。

　　去你的吧，就是拉去凑数的。”寄春也跟着笑。

　　我盘腿坐在床上，她把吉他塞到我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