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可是今天是中秋节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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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见到一个人感觉心里很乱很紧张，想跑掉，这是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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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老师有心事啊，看着很心不在焉。”自从上次课间教姜宛辰魔方，偶然喊过一次梁老师之后，她次次都这么喊她。
“就是感觉有点儿……怪怪的”梁砚不自在的笑了下，两颗洁白的兔牙漏了出来：“我的新室友，似乎……”说到关键处声音却渐渐犹豫了起来。姜宛辰微微拧起了眉头。等着后续。
“你应该认识，那天我和葛文洋把行李搬上楼的时候，她正和你说话。她是一个很热情的女孩儿。”
姜宛辰只是挑起了眉头，等待最终的原委。
“她就睡在我上铺，昨晚她坐在了我床上，说想和我聊聊天。……聊了一会儿然后，她亲了我一口，回去睡觉了。”断断续续的说完昨晚的遭遇，面颊渐渐被浅红晕染。
“哦。女生之前搂搂抱抱亲亲什么的挺正常吧。”话说如此，心里却是凝住了。搞什么。这才几天？怎么情敌都已经打到家门口了！
“哟，那咱俩来亲一口吧姜哥。”葛文洋接完水听到这稀奇话来了兴致，开起了玩笑。“去，找谢妙亲去，你俩天天恨不得粘一块儿。”
“她接水去了，不嘛姜哥，人家想和你亲亲。”
姜宛辰冷呵一声：“亲是不可以了，但是姜哥可以给你来个爱的抱抱。”起身抱住葛文洋时手不安分的扬起拳头在她背上锤了一下。“要死要死要死，你的爱太过于沉重，我还是和梁老师抱吧。
葛文洋灵活的躲开下一记拳头窜到了梁砚身边，像只小松鼠不停的往梁砚怀里钻。
“你好瘦呀，像一片叶子一样。很轻。”没说完一整句话的功夫还把梁砚抱起来了“真的好轻哦。”刚褪去的浅红重新晕染在脸颊上，颜色更深了一点。
“不明白夏天为什么还这么喜欢抱着贴着。”姜宛辰蹙眉看梁砚眼角的笑意，低头思衬着答案。被抱就这么开心吗？
“都立秋了好不好，再说了，教室里不开了空调吗。”葛文洋大大咧咧的用手指了指后面那台崭新的立式空调。
“因为拥抱是件有力量的事。”梁砚说：“拥抱可以给我充电，人快要倒掉的时候一个拥抱能治愈很多。一个舒适的拥抱能让幸福在心底充盈。”
“是吗。”我以为人快要倒下的时候一个拥抱会让人破碎的更快。
午休了。
姜宛辰的父母常年在外地生活，做着不大不小的生意，一直和好孩子弟弟在外地生活。四五岁时家里并不富裕。父母为了争取更多的资本选择去外地打拼，把姜宛辰留下给爷爷奶奶照顾带着尚不满周岁的弟弟走了。在外打拼时因为优秀的人品和踏实的性格收获了一些朴素简单的人成为朋友。姜父那时年轻手里的积蓄日渐丰厚，起了野心想自己做买卖，虽然爷爷并不喜欢也不支持姜父，但还是给了姜父一些可怜的帮助：“你自己在外头带着你媳妇拼别委屈了我孙子！” 拿出自己的一些积蓄和朋友的借助。一场生意，就这样开始了。
起初这个过程并不顺利老实的姜父靠着诚恳经营渴望自家的小超市能有更多的客源，可做商人光有诚恳是不够的。诚恳可换不来利润。高昂的地租，进货的成本，微薄的收入。只不过刚刚好能回本，赚不了俩钱。后来考虑到S市外来人口众多，和当地的饮食习惯并不融洽。姜父扭头开了个饭馆，姜母做饭可有一套啊，后来又聘用的是五湖四海“厨师”，饭馆里的菜单上也都是各种地方的家乡菜，招牌菜。屋里是简单的方桌和板凳。收银台放着的是一家人的全家福。那时姜宛辰刚过三岁没几个月，从小就一副生龙活虎的可爱模样，照片里她穿着一身小山大王样的戏服，骑着布偶小老虎，都是她自己挑的。姜母怀里小心的搂着抱着刚满月的儿子，微笑着眼尾浅现身几条淡淡的细纹。姜父二三十岁那时小伙子精神头正旺，傻傻的对着镜头憨笑。一手搂着姜母的肩膀，一手想去抚摸骑在布老虎身上的女儿的头。
咔嚓——全家第一张合照在此定格。
“诶！老板，七号桌一份儿烩面在这儿吃！”
“得嘞！您坐好，我马上让后厨给你安排！七号桌一份儿烩面！”……
整个饭店闹哄哄的，有下班和工友开了一瓶啤酒边喝边聊坐等上菜的；有刚上班的年轻人图新店便宜而来，坐在角落里和同事唠叨工作的；有着急买一份儿赶紧打包回岗位的……。吵闹着，叫嚣着，招呼着。在这不大不小的几十平饭店里；在整个餐厅弥漫的烟火气里；在后厨热火朝天的忙碌里，姜父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还了友人的债，给儿子找了离家更近的小学，偶尔的节假日里给臭脾气老爹寄钱，生怕老人不舍的花钱委屈了独自留在家乡的女儿。
那一天姜宛辰刚从发小家回来，在热烈的阳光下手里随便从路边的野草里拽了根狗尾巴草不停的转。她不记得那是夏天还是秋天，如果是夏天，那应该是弟弟也放假了，妈妈带着弟弟回家看爷爷奶奶了，如果是秋天，那应该是妈妈回来给她准备新学期的东西或者要带她去新学校了，要上学前班了。总之那一天，地面升起的热浪之中，她看到熟悉的蓝色连衣裙徭役着裙摆，看到如瀑般黑色柔软的长发和温柔可亲的背影，就站在自家门前。“妈妈——”姜宛辰大喊一声就跑过去想要拥住妈妈，想要对妈妈说“好久不见，你终于回来了，我们老师说我学的快很聪明要让我直接上学前班。” 村里的路并不平坦，满是黄土和砂石。快跑到时不小心被凸起的一块砖石绊倒了，摔了个狗吃屎。整个小小的躯体一下子扑倒在灰土里，扬起一片沙。疼的龇牙咧嘴，慢慢撑住躯体想要爬起来，胳膊肘的伤口却碰到了新的尖细的石子儿。
“嘶……”
慢慢的抬头发现蓝色的身影正一步步走来。
“哎哟跑那么快，闻见你奶奶做的肉丝儿焖面啦？君君…”一面笑一面搀扶着姜宛辰起来。替她拂去身上的尘土，手指弯曲挂掉鼻头上的灰尘。一滴泪也顺着女人的手坠下来。姜宛辰忘了那是疼的了还是失望的了。原来是村里和妈妈身形年龄相仿的一个姑姑，怎么姑姑也爱穿这条裙子。“很疼吧，先回姑姑家吧，我给你消消毒，小女孩家家的留了疤该不好看了哈……”
木讷的点了点头，拽着姑姑温暖的大手低着头拐进了姑姑家。原来不是妈妈。
冬天，身着黑色的羽绒服，瘦小的身躯背上背着的大包格外突出。“叔，姜宛辰呢。”
姜母和爷爷奶奶不对付，爷爷奶奶嫌弃姜母太瘦为人懦弱一点儿没出息的样子，着实不讨喜。“谁见她野哪儿去了，小孩子家的成天疯跑，管都管不住！回头你们自己照顾去！”爷爷一脸不耐烦，手一甩就回屋抽烟去了。姜母也不理他，拿了钥匙就回自家了。饭做到一半，余光处有一个小脑袋扒着门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妈妈忙碌的影子。揉揉眼睛，走上前近看。
“妈妈！”
“回来啦臭丫头，上哪儿去玩啦，害得我好找，幸亏你还知道回来吃饭，去洗手洗脸去，看你灰头土脸的样一点儿也不像小时候那么漂亮。”
撒着脚丫子去水龙头那儿接了两捧水胡乱的泼在脸上，小手不停的在水流下搓搓搓。赶紧跑回厨房拿筷子搬板凳坐在圆桌上等待开饭。
“哈哈哈哈哈，我女儿真乖真棒真懂事！”
天还没亮，姜宛辰侧身去搂，扑了个空，猛的睁眼。发现妈妈已经收拾好行囊背上空书包手拉行李箱蹑手蹑脚的准备出门离开。只穿了秋衣秋裤，光着脚丫子噔噔噔的拉开房门跑向离开的身影。那时候姜宛辰只有四岁，个子低，用力张开怀抱只能抱住妈妈的大腿。“听话，不穿衣服该感冒了，妈妈过年了还会再回来的，啊……”
不松手。虎牙紧咬着下唇，眼泪又要从眼眶圆溜溜的滚出来。妈妈俯身蹲下，摸摸女儿的头，还给她一个温暖结实的拥抱。不是冬天里独属于妈妈37度体温的炽热怀抱，只觉得胸膛里最后一丝空气也随着妈妈离去了。把瘦小的女儿紧紧的裹在羽绒服里，抱着她走向了床边。有节奏的轻拍她的脊背，嘴里哼着古老的安睡曲。“亲爱的乖乖，慢慢的闭眼，轻轻的吻你，稳稳的睡眠……” 再次醒来是奶奶把她喊醒的，说早上了。炖了鸡蛋羹。带她回去吃早饭。妈妈的火车已经飞驰了一半。
突然听到桌子颤了一声。书本颤抖着散落到地下。
“做噩梦啦？”梁砚隔着谢妙努力的对着嘴型。起床气上来的姜宛辰余光撇到了之后没理她，弯腰去够地上的书本。整理好桌面揉了揉眉心，看了眼墙上的钟。一点十分，还有四十分钟午休才结束，第一节物理课，写练习册吧。摊开作业本，预览课本。动笔写了张纸条给准备入睡的梁砚塞了过去。
“祝你睡个好觉。”
梁砚下巴抵着书桌，将纸条叠成方块，像个枕头，放在了臂弯的空缝里。歪头枕着胳膊，做出晚安的嘴型。深深地沉到睡梦中去了。
周二学校办中秋节晚会，大伙兴致冲冲，排着队搬着板凳去了大广场。不必按安排，三五成群的聚堆儿坐，前后周围都是话搭子，好不热闹。有朗诵班的朗诵，有舞蹈社团的仙女们跳舞，还有老师上台即兴添节目的。后来预先准备的节目都演完了，还有半小时才到晚自习下课。老师索性站在台上募集群众主动参与。
“诶，积极参加的同学发班级有奖励！班级量化加五分！希望同学们踊跃参加，为班级，为大家做贡献！”话音刚落，马上有七八年级的小孩儿朝舞台走去。掌声如雷鸣一般，舞台又一次火爆起来，台下的互动也助长了氛围。九年级这一会儿也有人蠢蠢欲动。时不时的望一眼班主任。
“咳咳，那个同学们呐，虽然咱们现在还是以学业为主，要主攻中考，但是今天学校为大家搞活动，现在也给你们机会让你们展现自己。那就别藏着掖着了！这刚开学，缓解缓解大家的紧张！去吧去吧，有才艺的都别瞒着了，一直扣分，也给我涨涨分长长脸！”班主任都发话了那底下的人自然也都不怯场了。有的女生拉着你拽着她就往台下走去。“走啊谢妙，平时不就爱唱歌吗，今天姐给你露一手。”葛文洋也兴致冲冲的拉着谢妙打算上台。“就你？哈哈哈哈哈算啦算啦一个人是丢人，两个人就是青春，走呗！不过你可别忘词儿了丢我脸！”
顷刻间，台下等候上台的围了一圈。看热闹的嫌位置远，也去台下凑热闹，近距离和舞台接触。嘿呀，怎么还有人悄悄折了绿化带里的小花儿往台上献，一来一往好不热闹。不光有女生献唱献舞，还有男生上去跳街舞，借着乱哄哄的氛围对台下的某人唱情歌。唱到梁砚会唱的歌了，她也跟着轻轻吟唱。“梁老师怎么不上去凑个热闹。唱的很好听。”姜宛辰越过她们之间的空板凳，坐在她旁边，听她轻声唱着想不起来歌名的流行乐。
“！啊……年纪大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活力四射了。”半开玩笑地回答了她。
“现在你也只是初中生。”
“有你一个人听就够了。我不需要太多观众。看!月亮!哎呀，躲起来了。刚刚好圆的。”
抬眼间月亮躲在了薄纱般的云雾间，风吹动云，时不时撩动月亮神秘的面纱。月光熠熠生辉。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月亮终于在云雾中显现，天空的一角给月亮腾出空间大放光彩。
“姜宛辰。”扭头碰上她迟疑的表情。“我们抱一个吧。”
“怎么，你要充电吗？”
“不，不是充电。”
“那为什么。你那么喜欢抱啊？”
“…哎呀也不是！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儿难以理解，你今天的态度来说好像也不喜欢拥抱，可是今天是中秋节啊。……”
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蹩脚理由也难以说清此刻想要拥你入怀的心。
低头喃喃：“你还刚刚偷听我唱歌，这点小要求都不可以吗……” 望着她下垂的脸蛋和微微撅起的嘴巴姜宛辰被逗乐了。
起身向前一步，欲想要拥住她。
“可以。” 我想我无法拒绝你。
“啊……不会是中午那种爱的抱抱吧！”一秒的惊喜过后梁砚肩膀一缩眼神无助的撇像她骨节分明的手，想想葛文洋那时痛苦的表情和惨绝人寰的尖叫身体不经像后倾了几分。
姜宛辰却上前一步轻轻的拥住她小小的肩膀，纤细的手指轻轻的玩弄着她柔软的卷发，感受她慢慢上升的体温，小心翼翼的呼吸和慢慢放松的身体。
“中秋节快乐梁老师。”
谢谢你送我月光。还你爱的抱抱。
台下涌起一阵欢呼声，梁砚又惊了一下。姜宛辰用手轻轻抚拍她的背。“别怕，只是台上的表演太精彩了。” 停留几秒之后渐渐松开她。骨架真小，人也很瘦。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很好闻。
夜晚回寝室时姜宛尘送她回了寝室，在门口像里望偷偷留意了住在梁砚上铺的学姐。说是学姐，其实看着更像小孩儿，脸上还有着初中生的稚气。之前总扎着高马尾，干净利落的影子，最近剪短了头发。打球更是果断利索，上学期有场友谊赛在球场上和她碰过面。5号床…陈颜。好像之前听谢妙念叨过，这个学姐，球打的很好。
“呀，卷毛你回来啦，中秋晚宴我们班有人上台唱歌你听见了吗？“
姜宛辰内心嗤之以鼻：呸！卷毛这名字没有梁老师好听 ，果然，还是我有品味。
“……是那个瘦瘦的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吗？”
“对！高一二十五班，我们班小美人儿。听说你也喜欢民谣是吧，她就在咱隔壁寝，回头介绍你俩认识你给她指点指点，之前去水房洗漱的时候听到你唱歌了，超级好听！下次就唱大声点嘛，昨天隔了一个人就听不到声音啦”
“不不不，不用了谢谢你呀。我要先去洗漱了。姜宛尘，你也快点回去吧，晚安，明天见。”临走之前梁砚又轻轻拽了拽姜宛尘的衣角，眼神羞涩而热切的说了晚安。
躺到床上以后姜宛尘仿佛还能嗅到梁砚发丝和颈窝处淡淡的香味。今晚一定不会再做破碎的梦。原来充电，是这个意思。
十年前的痛苦碎成渣滓片片埋藏在心底不知名的小角落，不知什么时候还会叨扰梦境刺破安静的梦乡。揉乱锋锐的眉，荡漾心中的的波。幸好十年间来积攒了不少勇气和能力，早已不会再被区区一个拥抱戳伤。
窗外的月亮呢？扯开一线窗帘，月光溜到枕边轻吻少女清澈的眼睛，把眼底的辉光映的那么亮。想起她拽着衣角热切的望着自己，想起她低头浅笑嘴角的酒窝，左眼眼下的一颗黑色泪痣，索求拥抱时紧紧咬着下唇的虎牙，面颊晕染上绯红。
梁老师是个羞涩而腼腆的女孩儿，嗯。
所以就心安理得的被我追吧！
中二病姜某人下定了决心。
果然，还是我主动点比较合适。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可是今天是中秋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