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哼哼 为老不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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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宣布一件事情哈，耽误大家一分钟，嘿！那几个！给我坐回去！” 陈颂怒声呵斥阻拦后面几个吊儿郎当想偷溜回寝室的男生。“由于这学期转来的同学比较多，所以校长决定把隔壁空教室简单收拾一下，把咱九年级分成俩班。这些分班不是随机的，会根据咱下周五第一次月考成绩来分。大家好好把握。好，都回寝室休息吧。”
“啰里啰嗦的嗐哟，走咯——”最初被拦着的几个男生起身把桌椅撞得乒乒乓乓的响，头也不回的回寝室了。年轻的陈颂皱着眉紧闭双唇任由他们一个个的嬉闹着离开。这是陈颂带的第一届初中毕业生。私立中学开的工资并不低，加上自己又是班主任和年级主任本来一个月能拿到一笔丰厚的收入。奈何有这么一批顽劣的泼猴在，打架扣500，请假扣50，才初三，光是听自己学生短短两学期的恋爱阅历都赶上自己过去的25年的了。这刚毕业出来第一份工作怎么就摊上这群小妖怪。
女友沈钰说了几次，希望自己申请调换成八年级年级主任的事。可是，这帮小妖怪除了自己谁还压得住呢？
最初刚毕业的陈颂信心满满，经过学长学姐的介绍来到了刚办学不久的银河高级中学。通过资本，银河挖走了大批名校的退休教师引来了像陈颂这样刚毕业的高校研究生。
“学长，我看这所学校招的都是其他好学校的退休优秀教师，我这刚毕业的研究生能应聘上吗？”陈颂在走廊里举着手机，手里攥着简历表言语里满是忧虑。
“放心吧陈颂，大学时期在学生会我就非常认可你的工作能力，这个学校的校长是我之前初中就读的一个年级主任。你放心，有我的举荐你一定能得到重视！”电话那头的学长信誓旦旦“你发我的简历我也看过了，填写的很好，不夸张也不过分谦虚相当真实嘛！你这还有什么没底气的呢？”爽朗自信的声音稍稍给陈颂打了个镇定剂。低头转身去了会议室，等待自己的面试。
“你好……？请问来面试的老师是在这里等吗？”会议室门外沈钰侧身慢慢探出脑袋，声音柔软清甜，像是夏日限定的第一口西瓜。
“沈钰！你也来啦，快来坐下一起等着吧，就在这里等着就好，哦对对对，先把简历交给主任一份。”意外相遇的老友招呼沈钰坐在自己身旁，整理裙摆坐下抬头遇上他的目光。嫣然一笑。
一阵春风吹拂到陈颂心尖，荡开了波漾。脸红着低下了头。
“陈颂。陈颂？小伙子不在吗？”旁边的人连撇到桌上的简历，忙用手晃一晃在他呆滞的面容前晃了晃。“诶，哥们儿，说你呢吧？”
“啊？啊对对对，谢谢啊。”陈颂一个弹跳起立，站着对身旁的人鞠了个躬快步走出了会议室去走廊尽头的房间接受面试。
一套流程下来以后校长和主任都表示认可。“嗯……我对你的简历以及面试的表现都很满意。加上又是建坤的推荐，我对你很放心。欢迎你，加入我们银河高级中学。”望着校长满意的神色陈颂在心底默默松了一口气。
“但是吧……”
不料，校长话音一转，又将陈颂的心提溜了起来。一旁的主任见缝插针解释道：
“我们觉得呢，高中部的体育老师已经够了，只能把你调到初中部当体育老师了。只不过我们学校刚拓展初中部，人比较少，你再加上原来的两位体育老师呢共有三位。我们决定让你们三位老师共同管理。七年级人多，有6个班共300人现在八年级学生仅有64人，也就是一个班。考虑到你又是刚毕业，教学经验比较少，所以我们决定由你来担任八年级的体育老师兼年级主任。这个任务，不知你有没有信心拿下呢？”
陈颂快速的在脑子里过滤了一遍儿信息：高中部的老师已经够了，自己将担任初中部八年级的年级主任和体育老师。自己原本的实习经验是高中体育老师，应付初中生应该问题不大。年级主任？就一个班应该也好管吧？一帮十三四岁的孩子能有多难管？嗐，反正这只是个跳板，等自己经验能力更好一些了去更好的城市发展，去更好的学校应聘。
“好，我一定好好代理八年级的同学们！”
“老师，要关灯锁门了。” 班长的一声提醒把陈颂拉回了当下。
“嗯好。快回去休息吧。下周的考试……加油。”陈颂温和的对班长笑了笑。这个班最乖最认真学习的孩子就是赵钦贤了。
“好，老师再见！”
赵钦贤人如其名。“钦贤”二字是他爷爷给他取的名字。老人家啊抱着自己孙子将来能考取功名，将来能成为高干的思想取的名字。
赵钦贤同班里的大多数孩子一样，父母常年在外地工作，几乎是没什么时间去关注他的学习和生活起居。从自己接手八年级到现在赵钦贤一直是班长，脾气温柔待人，彬彬有礼。对班上的同学也很照顾。这些都是他当年村里为数不多上了高中的爷爷教他的。他做的很好。学习也很刻苦。
别的同学沉浸在情窦初开的羞涩时他在办公室请教语文老师晦涩难懂的文言文。别的同学在打架逞能的时候，他见自己次次都拉不动架，索性也就不管了。找英语老师问语法去了。
最让陈颂感动的是，接手八一班的第一个月。
大课间做完操回班。班里有俩男生发生了口角争吵，一个人率先出手推搡了另外一名同学。一触即发的“战争”让他们扭打在一起，班里乱成了一锅粥，有的男生甚至高呼：“打的好! 现在xxx选手挨了XXX同学一记漂亮的右勾拳!” 女孩儿们被这阵势吓到了，纷纷逃到讲台后，班门外。
最开始他们只是哄闹着，谁也不帮忙，也不拉架。X同学取下眼镜，整理好放在讲桌上的时候他们才慌了。坏了。这小子动火要来真的了。钦贤猛的站起来大吼：“快住手!”
不料，为时已晚。X同学一个侧踢踹在了x同学的腹部。踢的x直踉跄，不停的像后退。后门的女生有的赶紧奔去楼上办公室去喊老师，有的赶紧去扶住x，拉住他不让他再往前反击。小女生的力气哪有气头上的男生大呢？ x扭头怒视她一眼，趁着女孩儿受到惊吓松了手的那一瞬间又要冲上去。
钦贤冲上去紧紧抱住了x，X见钦贤夹在中间，身旁身后又是哥们儿的阻拦。也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都有没有受伤？打架的出来，跟我一起去医务室检查，其他人把班里收拾一下准备上课。我跟你们生物老师说一声，这节课自习。……都愣着干什么？! 等着我给你们拉桌子？” 陈颂在办公室见到来报信的女生这么着急忙慌的，甚至都没有听缘由就赶紧跑下楼来了。
来时在后门看到着急又害怕的同学，伸头看了一眼班里。钦贤正努力挡在x身前，抱着x不松手。X周围拦的拦，拽的拽。
咦哟呵，又打架了。得，这个月又又又罚五百块钱。再扣下去，自己都没有普通任课老师的工资高了吧？不过这帮小伙子年轻气盛的身体真是不错哈，也多亏了自己体育课的时候训练有素。嗯。但是好身体不是让你们来打架的啊！！烦死了。
经过医务室老师的检查，同学们基本无大碍。打架的身上有点儿淤青和擦伤，这劝架的也带了点儿颜色。
“那没什么事儿跟我回办公室吧。走吧，去办公室喝茶。一个个真是不给我省心。”
陈颂领着仨小伙子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幸好，这会儿同事们上课的上课，去外校学习的学习。用钥匙打开抽屉的锁，拿出来四个冰袋一瓶碘伏和一袋棉签儿。
“我们不是没事儿吗？”X同学拧着眉头不解。
“你还真把自己当钢铁侠了，去医务室你们自己买，一袋棉签儿六块钱，碘伏五块，冰袋二十。怎么着，你是谁家的小少爷？扣我工资，还得给你们省钱……真欠你们的。”
一边说着一边把冰袋递到他们手里。
三位同学都不由自主的脸红了。
“诶，那我们三个人干嘛要四个冰袋？”
“我受伤的工资卡和弱小的心灵需要一杯绿茶和冰袋来宽慰。不可以吗？”
“……太行了啊颂哥。”
“老师，我没受什么伤。就用两个冰袋给他俩消肿冰敷，还有一个给你下火好了。”
“……他们没看见我还没看见吗？你腰上，大臂上的，拉架的时候撞得不轻吧。放心，这冰袋儿没有医务室的金贵” 陈颂望了望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才缩了脖子拿手挡住了嘴小声说：“我偷拿的高中体育生休息室里的……不要钱，他们呐，有学校呢。有便宜不占那是小王八蛋。”
“噗……”X同学没忍住，x也使劲抿唇害怕自己笑出声。
“你们两个还有脸笑！怎么对得起为师的良苦用心！这是班里的人报信儿快知道吗，要是等主任发现亲自去拉架，我这个月又白干，又得大广播通告，丢脸丢到全校。一个办公室的老师都看我笑话，老脸都被你们丢尽了！不活啦！”陈颂一拍大腿白眼儿一翻仰头躺在了椅子上。没过两秒，又坐好。
“愣着干嘛呀，搁着喷闲嗑呢。把冰袋弄破敷上啊。X！你长得这么雄壮威武，怎么好意思朝自己同学下手呢？也不知道平时帮班里女生搬搬重物什么的。是爷们儿吗？x你也别卖乖啊，平时注意点儿，那上课就爱说两句逞能话。怎么不上课回答问题呢？但凡你们上课多给地理老师点儿反应，也不至于睡成一片。让地理老师下不来台。笨死了，冰袋都不会整？就这还打架，到社会上只能吃闷亏！”陈颂怕冰袋没了作用，赶紧弄破给他俩敷上了。“哪儿肿了敷哪儿。消肿的。等会儿你们自己涂碘伏啊……不，你们互相涂。”
“啊！？”x和X像是听到了什么奇闻异事，差点儿没接住抛过来的冰袋。
“啊什么啊！快点儿的吧，我们八一班那可是建军班，多气派，内部团结搞好才能打胜仗！来吧，赶紧涂完赶紧回去上课去，就你们俩那生物成绩，加起来能有我的小指导员多就好咯。别磨叽啊上课二十分钟了，打架的时候不挺干脆的吗。”
“我们……老师，我们先回去上课吧，这碘伏我们拿走下课了再涂。”
“那不行。我不愿意。”陈颂又往椅子上一歪，头靠着靠背一脸挑衅。“来吧我看着涂，涂完再走。”
X咬咬牙，放下冰袋。一手拿着棉签儿一手握着碘伏，涨红了脸。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飘出俩僵硬的字儿：“来吧。”x无语。陈颂也有点儿想笑，不知道的以为上刑呢。
棉签沾满褐色的碘伏，X手轻颤，缓缓地将棉签靠近x的伤口。半天了跟够不着似的还没涂上。
“快点儿，别耽误你们指导员回去上课。”
赵指导员：“老师，要不我给他俩涂吧，这样能快点儿。”
“不，这是考验他们战友情的好机会。”
X的棉签儿终于碰到了x的伤口来了一段尴尬的邂逅。“……不疼？”X望着x手指关节处地伤口。看碘伏轻轻拥抱覆盖在伤口处。
“……不痛的。酒精才疼。”x在他涂完右手的伤口后将手掌张开又握住，证明自己没事。“涂完一起回去上课吧。对不起今天是我嘴欠了，不该说你做操像马戏团狗熊热舞的。”
“嗐……那不就是开玩笑吗。也是我下手重了，还拿书砸你。我比你高小半头，又重那么多，你反击的时候还挺爷们儿的。”
陈颂装作看手机里的微信群消息，竖起耳朵悄悄听俩小伙子互相道歉。心里一阵欣慰：果然这个班没了我不行。这帮小伙子。
不过两分钟他们就涂好了伤口。
“老师，我们回班上课了啊。”
“行吧，就剩十分钟，回去上自习吧。能学多少是多少。没事儿少打架，真正的爷们儿，那都比的是智商。” 陈颂让他们都回了班。
作为班长的赵钦贤迟疑了一会儿扭头又回了办公室。“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你怎么还不去上课，怎么还不经夸呢？”陈颂放下手机，看着他的小指导员。等着下一句话。
“老师……我身为班长，没能管好班里的同学，老是扣你工资，这个月已经罚了1000块了吧。再这么下去你肯定又要和之前的班主任一样被校长调走了……不过调走也好。我们班太难管了。如果算上你，这已经换了四个班主任了。”
“这才一个月，赵指导员。……你怎么不喊到。”
“啊？呃……到。”
“大胆！士气如此低迷怎么打仗？！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赵指导员！”
“…到!”
“很好，下次再坚定点，不要犹豫。我们的任务就是，训练班里每一位士兵，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带领新兵训练军人，是有技巧的。你看，经过刚才我的一番教导，让两位同学从大打出手到亲密无间的互相理解互相消毒伤口。这么大的进步你看不到吗？对我没信心？”
“不是的老师……”钦贤闭了嘴。
班里的同学就爱这样，每次打完架不知道的什么时候又重归于好了，跟亲哥俩似的。就X，和班里大多数男生都打过架，甚至也和女生拌过嘴。但是他可不记仇，这边儿拌完嘴转头又去帮刚拌嘴的女同学去问数学老师题，在课上大喊“老师你再讲一遍儿呗，没弄懂。” 等数学老师不耐烦的讲完第二遍，他又悄悄问前面刚拌完嘴的女生。“这回懂了没啊？” 一来二去的在班里人缘也不错。即使他毛病不少。
于是晚自习下课钦贤写了一封信给陈颂。
“尊敬的陈老师（八一班总司令），我是指导员小赵。……” 信里说非常开心有一位负责而且风趣幽默的班主任。说自己会好好当班长，尽量不让今天的事再发生。希望陈颂继续帮助班里的同学考上高中。
陈颂觉得心里有一阵暖流淌过。整个人都轻松愉悦。
我也很开心遇见你们这帮小妖怪，我的小指导员。
银河高中宣传的非常到位，很多富家子弟和被劝退之后又花钱被爸妈送进来的学生陆陆续续转到了这个班。九年级转来的人更多了。
好不容易和谐起来的班级又重新开始混乱起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望也在坍塌。
同学们升了一级自己管班的难度也升了一级。有没有人发一本青春修炼手册啊？这帮小兔崽子真的很难管啊拜托。陈颂越想越无力，关了灯回了办公室。
今晚同往常不一样，姜宛辰没有和谢妙葛文洋一起回寝室。她陪梁砚一起上了楼。
“今天不和她们一起吗？”
“嗯陪你上楼。”
她们走得很慢。她一直陪她到寝室门口。
“要分班考试了。可能是按成绩。”几秒的沉默之后姜宛辰率先打破了安静。
“嗯，加油。多蒙对俩题，还和我一班。”
“好。”
“晚安啦。”
梁砚又把她送到楼梯口，姜宛辰刚下一阶台阶。用胳膊阻止了一下：“别送了，回去好好睡觉吧。看你上课老犯困。”
她莞尔一笑。双臂搭在姜宛辰肩膀上：“嘿嘿，我比你高了诶……”
姜宛辰面部松了下来。向上弯了弯嘴角：“嗯，比我高啦。” 梁砚的眼睛亮亮的，有没有被近视污染过的清澈。笑起来总能让人联想到微风不燥阳光正好的好天气。
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圆脸。
“哇！你竟然捏我的脸！我可是学姐诶！”
“好好好，我错了，唉别追了，等会儿阿姨上楼检查了”
楼道里，姜宛辰半举双臂做出投降的样子，靠在墙上满眼宠溺的笑意。
“去睡觉吧。班长说下周五考完放假，我们指导员的消息很准的。剩没几天了。好好休息，好好学习。”
“嗯！记住了啊只能我为老不尊，你不可以以下犯上！快去睡觉吧，今天放过你啦。明天见！”
“嗯，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哼哼 为老不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