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风攀木》珂姆poser

16、怨恨

　　回到绿水轩斋，两人看到圣君和玄仙正谈论着什么，傅凌宸也看到了傅毓，抬手示意尚和不要再说了。
　　招呼傅毓进来“淘！是要等到日暮回来吗？”
　　傅毓低头反省，慢慢走到师尊身旁，偷偷伸出手拽住师尊的衣袖，小声说“错啦，师尊。”见师尊这个态度，他是断然不敢再拿刚才的事说出来的，恐怕说了以后都不能出去玩了。
　　傅凌宸说“回你房间吧，为师和圣君有事商量。”

　　傅毓有点委屈“有什么事是徒儿不能听的啊。”挂着一幅受害者的面相。

　　傅凌宸转头一句话不说，盯着傅毓，傅毓心想“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立马站正“徒儿明白，徒儿回房间读书了。”
　　转身就走，但是这家伙正值不找事情不罢休的年纪，怎么可能乖乖听话，走到拐角就停下脚步，在门外试图偷听到什么。

　　傅凌宸有点无奈，又拿他无可奈何，没理他，就由着他站在门外。
　　接着看向尚和道“这疾病什么症状？”继续刚才的话题。
　　尚和说：“咳痰不止，面容枯槁，肉身泛腐，朽虫横生，束发尽落，腹痛难隐。最先是我界地的一个小仙染上，谁料具有感染性，已有数十人感染。”
　　傅凌宸问：“仙医也没有办法吗？”
　　尚和着急了：“别说有没有办法了，连他们也有的感染了。”

　　傅凌宸思索一会儿，想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四鬼飘着的方向。
　　鬼魑接上玄仙的眼神，有些慌乱，很快便避开。
　　傅凌宸朝着尚和允诺“明日我亲自去看看。”
　　尚和这才送了一口气道：“谢了。”
　　傅凌宸又和四鬼说：“明日你们和我一同前去。”

　　听到这里，门外的傅毓不淡定了，一个疾步跳入屋内，瞪着眼说：“你们要去哪里？我也要去！”

　　尚和和尚苁苓都愣了愣，尚和扶额，尚苁苓开口说：“你别在那里瞪着你的无知的双眼了，玄仙不是去玩儿。”

　　傅毓说：“我也没说我是去那里玩儿啊，我去帮我师尊。”转头看向师尊：“师尊，我想去，您就带着我吧，四鬼也去，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啊。”

　　傅凌宸说：“乖，下次带你下山玩儿，师尊去圣君的界地治病，不久就回来。”
　　傅毓不死心，软的不行来硬的，装着生气的腔：“不行，我就要去！”

　　四鬼正要去拉走他，鬼魑边走向他，边骂：“你没完了，你这个小鬼，你去那里染上疾怎么办，到时候可没人管你。”
　　傅凌宸本来也不是决绝要留下他，看他执意要去，说：“罢了，让他跟着去吧。”

　　听了此话，傅毓展颜。

　　......

　　海界。
　　齐灼林跪拜在殿堂上：“敢情海帝允诺我去凡世一趟，见个故人。”

　　齐灼林站在茅屋前，停驻了片刻，迈入屋内，还是那个阴暗的小屋，看见施因正坐在方桌前和那三个人偶说着什么，她背对着他，注意到有人来，施因安静下来，眼睛斜视。两人都无语。
　　齐灼林先开口：“许久未来看你了，这里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吗？”
　　施因起身将一瓢水倒入锅中，生起火来。

　　齐灼林见她这种反应，凑近她说：“我这么久没来是因为我离开天庭了，我现在在海界，我可以带你走了，施因，我可以把你带在身边了，施因，你看看我。”
　　施因没看他，张嘴轻轻说：“不必了，还给我女儿就行了。”

　　齐灼林有点生气，但还是强忍着自己平静下来，把施因拽到他面前，强迫着与他对视“雯儿已经死了，我知道你想她，你怨恨我，我当时真的没有能力去救你们两个，璇儿已经疯成那样了，你也要变成她那样吗？”

　　施因轻蔑笑了一下：“这种话你说了多少遍了，你不烦吗？被仙帝贬谪下凡了？走投无路了？被迫跟着海帝了？你能再没用一点吗？”最后缓缓说出他的名字：“尚 林。”
　　齐灼林喘着粗气，晃着施因的胳膊，笑着咬牙，压着声音说：“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的命是我保住的，要不是我你早就仙体破散了。现在我还要把你留在身边，你到底在怨恨什么！”

　　施因依旧平静，她挣脱开尚林的手，一圈圈把头巾扯下，露出那触目惊心的脸。即使这么些年早已快将眼泪哭尽，现在回想起那时的经历还是会忍不住掉下眼泪。这一层层揭下的，是那刻铸在心里的痛和绝望。

　　当年仙帝将施因带走，尚林得到消息，立刻去找仙帝求情，跪在大殿上。
　　仙帝在尚林周围慢慢走，一面嘴中语重心长地说：“林儿啊，你是真的不理解地帝父的心吗?璇儿不理解我就算了，她一个女儿家，顾不得大局，如今你也小肚鸡肠起来了。”
　　他蹲在尚林面前，摸了一把他的头：“林儿啊，我现在就你和璇儿两个亲骨肉，璇儿变成这样，你们母亲又战死，我以后必定要退位，那时肯定传位与你，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尚林顿了顿，双手在腿上攥紧衣服。

　　出了龙殿，尚林急急忙忙直奔老帝君的住所，来到时，小尚和刚走没一会儿吗，老帝君听见门外又有人呼唤，自言嘀咕：“今日我这大殿这么热闹。”

　　尚林跪着说：“祖君，您求您现在教教林儿易容术吧，只有您和帝父知晓这种术法啊。”

　　老帝君看又有一人给他下跪，更慌张了：“哎哎哎哎哎哎，快起来，怎么都动不动就下跪啊”

　　看着尚林诚挚的眼神，老帝君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林儿啊，你是要救人吧。”
　　尚林虽然不知道老帝君从何了解，但是也顾不了那么多：“对！祖君，求您教我吧。”
　　老帝君看着他：“既然你知道只有我和仙帝掌握这个术法，那就应该知道，易容无用，毁容或许还有几分希望。”

　　尚林愣住了，确实。

　　最终尚林提出用火刑将施因丢入火池，看着在火中灼烧的施因，尚林没有办法，他能做什么呢，他只能默默祈祷施因能坚持到最后。将仙帝支走，尚林抱出烧的面目全非的施因，他搂着她，留着同情和忏悔的泪：“不会让你死的，是我对不起你。只有这样把你留在人间才不会被发现，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施因被留在了山上的一个茅草屋里。

　　现在，两人对峙着，施因不甘：“我在怨恨什么？我的命是你保住的?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把我变成这样？当初遇见你是我自己喜欢上你的，生下雯儿也是我心甘情愿的，我自己养，凭什么，我没有要求你们任何事，为什么要来折磨我？就因为出身卑怯，配不上你，当初甜言蜜语让我躺下的时候为什么不说我配不上你。为什么？说扔就扔，说杀就杀，哈哈啊哈哈哈哈”施因丧失理智地笑起来，整个茅屋战栗着寒气。

　　尚林看着他，站起来欲走
　　“我隔段时间再来看你，你冷静一下。”

　　施因说：“要来就带着我的女儿还给我，否则别再来了。”
　　尚林没有看她，出了门。

　　第二日，四鬼和傅凌宸围在傅毓床头，看着 躺在床上的傅毓，满脸通红，眼睛微睁，时不时喊一声头晕，还不停地打着喷嚏。傅凌宸摸着傅毓的额头：“淋雨发烧了，无碍，休息几天就痊愈了，你就别跟着我了，听话。”用手轻轻地摩擦着少年的鼻尖。
　　“啊糗~~”
　　躺在床上的病人都快奄奄一息的模样了，还是不死心：“不行，我想去，我不想离开师尊。”

　　傅凌宸扭头对着鬼魑说：“你就留下照顾他吧，我和他们三个去就行。”

　　似乎并没有人在意床上人的胡闹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