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樟》蒲桐

5、自我评价 柳乔将

　　柳乔将自我评价收回带回办公室里一一查看。
　　九班学生大多的自我认识普遍都是学习优异,全能。除了三个人。
　　齐谙,于青和宿祈掫。
　　齐谙是典型的文科脑袋却仍能考进九班,本身实力存在但理科方面相当吃力,能给的建议只有转回一班。
　　而剩下两人却是旗鼓相当,同样的随意,白纸上都只有相同的三个字。
　　柳乔无可厚非,他们确实都是好学生,成绩优异,作风没差。头脑都是理科思维,一学就通,只是于青和宿祈掫的性格方式都完全相反。
　　就像是瀑布旁的林间,动中有静,静中藏动。
　　柳乔根据他们的自我评价安排新座位,只是到了他们三个便又开始犯难。于青和宿祈掫两人任意一个都可以辅导齐谙,只是在九班找一个和齐谙做同桌的容易,他们两个却是难上加难。
　　柳乔发现两人同样有个特点,性格爆,容易被激。她还记得当时八卦学生们的时候一班班主任李楠说宿祈掫把人打进局子里,而任衷意也说于青半斤八两,两人倒是般配。
　　柳乔观察过他们,发现他们三相处方式都和正常,而宿祈掫也基本在班没有交流,既然这样……

　　泸城初临雨季,接连一个月都阴雨连绵。
　　齐谙盯着课程表发呆,未来一个月的体育课在雨中泡汤,他讨厌雨季。
　　于青趴在桌子上,逐渐发现趴台讲究技巧,腰半塌着的角度刚刚好,可明明宿祈掫的腰直挺着。
　　他忽然发现宿祈掫两天没上学了,在班里存在感低的可怜。
　　可于青觉得他像怪物,执着喜欢于特立独行,就像特立独行的关注着宿祈掫,像是变态狂一样。
　　“小谙谙,老掫去哪了”于青戳了戳在一旁意气低沉的齐谙。
　　“他？家里事吧,没事,他经常这样”齐谙随口一回。
　　于青重新低下头,家里事？他多希望自己也有家里事,只是习惯了形单影只,爱上了自己形影相吊。
　　下午的体育课还是阴雨连绵,时不时闪着雷雨。
　　很多人默默拿出书本,准备听着老师的一句自习,不过体育老师是个年轻小伙子,笑着说放电影。
　　全班砸开锅,咿咿呀呀的吵闹声四起,吵着要看恐怖片。
　　连绵的时节,倦懒的气候,看恐怖片恰到时候。
　　开篇恐怖音乐骤响,于青趴在桌子上抬起眼皮,是《寂静岭》。
　　齐谙在一旁激动的将外套盖在头上,摩拳擦掌,十秒未到,便吓得盖住了眼睛。
　　又菜又爱,真是。
　　空调的冷风吹得于青直起鸡皮疙瘩,原本宿祈掫高大的身影将风挡的刚刚好,只是他没来,吹了两天的冷风了。
　　于青看着窗外,细雨和风,透过起雾的窗户,他看见窗外的香樟树雨滴垂挂,枝桠抽新。
　　他突然很想逃课出去。

　　雨后的空气沁润舒缓,空气中弥漫着甘甜气息。
　　于青慢悠悠的走在校道上,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好好的参观过冧中。
　　冧中的布局朴实无华,校道上种着槐安树,操场上长着嫩芽,雨水穿过嫩尖。
　　突然的
　　于青推开门,刺鼻的烟味包裹住鼻腔,于青难受的蒙鼻。
　　云烟缭绕,烟气四散,一时间遮住了于青的视线,于青抬手扑开烟气,发现一个人站在篮球架下面,单手掐烟。
　　他慢慢往前走,烟味包裹着于青十分难受,看他不由自主的想看看面前人到底是谁。
　　那人身高挺拔,比于青高了半个头,于青觉得背影很熟悉。
　　那人偏着脸,侧过身,吐过一圈圈的烟圈。
　　是宿祈掫。
　　于青眉眼微微翘起,意料之外。
　　“好学生也逃课”宿祈掫一早就看见了于青,只是没想到他一直呆在这。
　　“这另一个好学生不也在”于青知道自己早就被发现,索性直接走到他面前,手不断拍散着烟灰。
　　宿祈掫看着于青慢慢走过来,手中的烟掐灭。
　　“你知道我看你介绍了？”于青靠在墙上,宿祈掫一身的烟味,他不想沾染上。
　　“嗯,刚去找班主任的时候看到了”宿祈掫将衣服上的烟灰抖落。
　　“为什么不回去？还有,为什么会请假？”明明是想简单问候,于青的语气却质问的过头了。
　　“你管我？”宿祈掫眉眼一冷,语气生疏。
　　“嗯,好奇”于青带着侵略的气势慢慢靠近宿祈掫。
　　不管他身上的烟味是否散尽。
　　“别多管”宿祈掫的瞳孔里满是于青倔强的倒影。
　　他没见过这么倔强的人。
　　“我喜欢,爱管”于青的脸与宿祈掫的脸仅一毫之差。
　　于青说不上来为什么,他不爱多管闲事,但他喜欢管宿祈掫。
　　因为什么？那份独特？还是之前宿祈掫的那份挑逗下于青占了下风？
　　于青觉得都有。
　　“我爸给我妈找了个三儿”宿祈掫偏过头,想从兜里拿出烟盒。
　　“啊？你妈被绿了？”于青拉开距离,重新靠回原位,宿祈掫身上烟味很淡,他身上已经沾染了零星半点。
　　于青觉得很好闻。
　　“嗯”宿祈掫想重新点燃烟,但狭小的房间里烟味淡淡,他想去刚才于青憋红的脸颊,又将烟盒收回去。
　　“那你请假干嘛去？”于青逐渐觉得闷热起来,体育室内汗水味,烟味和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交织。
　　“揍我爸”宿祈掫低下头,扣弄着手上刚结痂的伤口。
　　“那你这一两天能解决完？”
　　低下头的宿祈掫很乖,毛发看起来软绵绵的,于青咽了咽口水。
　　“我妈也给我爸带了个绿帽。”
　　……
　　什么绝世狗血剧情。
　　“啊…这也没什么的啊,哈哈”于青觉得周围氛围尴尬起来,只能干咳敷衍。
　　于青还想问更多,但发现自己已经快超出合理的范围,只得幸幸作罢。
　　“也是,本就是逢场作戏”
　　于青伸手慢慢试探着宿祈掫头顶上一撮呆毛,摇摇晃晃,很软。
　　宿祈掫猛的抬起头,两人刚好四目相对,于青的手轻微抚过他的睫毛。
　　“走了”宿祈掫径直踏过垫板,推开门,刺眼的阳光在他身后,他在闪耀着非凡的光。
　　于青也被阳光刺的睁不开眼,可他看见阳光下的宿祈掫的背影,非一般的神明视觉。
　　两人蹑手蹑脚的在教室后面,打算静悄悄的进去。
　　宿祈掫看见窗户紧闭,床帘遮挡住里面的人。
　　“你逃课前是什么课？”于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低下头贴在墙角上,整个人蹲在宿祈掫的脚边。
　　“体育啊,这会还在看电影”宿祈掫低下头看见于青鬼鬼崇崇的。
　　“你在干嘛？”
　　“系鞋带”于青慢悠悠的起身,一脸坏笑。
　　宿祈掫准备从后面偷偷溜进去,刚抬脚,就被缠在一起的携带绊倒,幸好双手撑着地,不过还是发出了声响。
　　里面的人被这一声吓得半死,屏幕上刚好在高潮片段。
　　“哈哈,报告老师,这位同学刚上过了厕所,蹲久了点”于青在后面笑嘻嘻的指着宿祈掫。
　　宿祈掫突然意识到于青系鞋带的意思,脸色一沉,起身把鞋带解开坐回原位。
　　教室又恢复了安静和黑暗。
　　宿祈掫坐在位置上,被突然的黑暗一惊,浑身抖了一下。
　　屏幕上正晃着丑陋凶狠的怪物的样子, 是他最怕的恐怖片和最讨厌的黑暗。
　　小时候父母经常不在家,家里就如现在一般黑漆漆的。
　　宿祈掫强装镇定趴下,只是悠长的怪叫声让他仍心有不安。
　　于青注意到宿祈掫的异常,猜到是他怕黑。
　　宿祈掫突然觉得耳朵被塞上了耳塞,周围的声音顿时小了很多,感觉到眼前的背影挡住了自己。
　　他趴在桌子上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知道是于青。
　　这个人很怪,明明喜欢张扬,却照顾自己的不安。
　　于青为他挡了一节课,腰酸背痛,转头看见宿祈掫睡着了。
　　真的莫名其妙,他一开始不喜欢他,觉得他装。
　　于青又觉得自己很怪,明明不爱为别人考虑,怎么会看到他害怕时第一反应不是嘲笑,而是下意识遮住他耳朵上的杂音。
　　两个人都心怀鬼胎,但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样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