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樟》蒲桐

4、埋藏 昨夜半

　　昨夜半巡的阴雨连绵,将街尘的浮躁浇的干净。
　　于青睁眼醒来看见窗外薄蒙,雨水还勾挂在窗户上,流动出一道绝美的的抛物线。
　　窗户外的风景刹那,在清晨一刻便恰到好处。
　　于青早早收拾完,便跑到宋星予家楼下等着。
　　即使不同班,时间观念不同,于青还是习惯于与和他一起,大抵是十几年的友谊让人难以忘掉习惯。
　　只一会,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声响,于青掏出手机,发现是宋星予发出的视频邀请。
　　“嗯？”于青饶有兴趣的看着屏幕上宋星予正病殃殃的躺在床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救命啊,哥们一晚上没盖被子就发烧啊”宋星予叫苦不迭,但于青在偷偷憋笑。
　　“嗯,知道,你虚”
　　“去你的,帮你哥们请个假,作业就不用拿了”宋星予起身翻找抽屉里的退烧贴。
　　“叫爸爸,叫爸爸就帮你请”于青实在是想看着宋星予在发烧时那暴躁的表情,截图当表情包很合适。
　　“我祖宗啊,我看别叫你爸了,你是我祖宗”宋星予确实是不耐烦了,手里还撕着退烧贴的包装袋。
　　“那不行,祖宗折寿,得叫我爸”于青上滑手机程序找到截屏,刚才宋星予咆哮的表情正正好截到。
　　还差一点,宋星予憋红的样子……
　　“你……祖宗,爸爸祖宗,我.操,你这什么癖好”宋星予是真的在电话一旁咆哮,满脸通红,青筋暴起,只是面容扭曲,手里的退烧贴差点没拿稳。
　　截图成功。
　　于青满意的点点头,将图片保存“行,爸爸一定帮你,挂了”
　　于青挂掉电话,手指在相册上不断滑动,时不时眉头微邹,像是很不满意。
　　灵光乍现,于青没憋住的轻笑出声,脑子里的想法画面实在是过于辣眼了。
　　于青找到与宋星予的聊天对话框,编辑消息。
　　“等会上完早读在帮你请假”
　　“谢了”
　　不客气还停留在对话框内,于青突然想到刚才的表情包,默默翻回到相册,将图片上的文字重新修改成“不客气”
　　发送。
　　不知一张周围满是粉红色泡泡,嘴角微微扬起,满脸娇羞的说不客气,头顶上还有一个粉嫩的粉色蝴蝶结,眼神拉丝的高清靓图能否打动闪闪的粉色少女心。
　　于青关上手机,打算慢慢走去学校。
　　躺在沙发上的宋星予看见那张图差点没从沙发上暴起,这他妈是造谣啊,这是自己？
　　宋星予推开窗,看见于青还在视线范围内。
　　“于青,你他妈的什么癖好？”宋星予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撑着窗户,半个身子都在窗户外。
　　“特殊癖好”于青潇洒的摆摆手。
　　上完语文的早读,于青想起宋星予的病假,起身准备去办公室。
　　侧面的视线内,齐谙正低头看着昨晚的试卷,眉毛挤成川字。
　　他意识到于青的视线正望着自己的卷子“于青,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你会吗”
　　于青想起昨晚还有一张数学卷子,低头看了看题,是复合导数的定点。
　　“三个”
　　齐谙眉毛仍然深深紧皱“怎么……”
　　“画图零点求错”于青打断的很随意。
　　“你数学好像很好”齐谙轻松一口气。
　　“随便考考,先走了”于青拍拍桌子,大步跨出门外。
　　齐谙还坐在座位上发愁,他转身想问问宿祈掫,却发现他从早读课一直睡到现在。
　　只能幸幸回头,瞥见了于青桌子上的数学联考卷,135分……
　　齐谙尴尬的收回视线,果然不能相信班里人的随便。
　　高二办公室在三楼,于青找了两层楼的办公室才发现。
　　十班的班主任是老任,这倒意外,以老任的性格,管重点班明显力不从心,他看起来更喜欢去普通班。
　　办公室内布局很简洁,两列位置,每列五个座位。
　　教师通常都会将自己的一寸照放在隔板上贴着,写上名字,方便学生寻找。
　　老任在第四个位置,帅气明朗的一寸照贴在隔板上,是老任大学时的照片,旁边是手写的楷书字体——任衷意

　　刚上完早读,办公室内没几个老师,只是老任的座位上明显有人,还是两个。一袭黑色长裙和一身白衬衣。
　　于青敲敲门,径直走向老任的位置,老任和他怀里的人显然被敲门声吓到,两人连忙松开。
　　柳乔穿着一袭黑色长裙,身材有致。
　　于青看见一旁脸色娇红的柳乔,三人六目相对。
　　“于青,来找我的吗？”老任率先打破尴尬的局面。
　　“嗯,宋星予发烧,让我帮他请个假”于青掏出手机给老任看宋星予早上发给他的请假申请。
　　“好,快上课了,你先回去吧”于青意识到这是逐客令,侧眼望了柳乔提醒到“老师,下节数学课”
　　还在一旁埋头的柳乔没防备的被cute“啊…哦…是是是,那任老师我们下次再聊”
　　柳乔一溜烟的就跑了,任衷意宠溺的笑容还挂在嘴角,发现于青还站着他面前。
　　“你……”任衷意刚想说话。
　　“老师再见”一溜烟的跑了。
　　……
　　数学课上柳乔已整理好状态,干练的职业素养让于青觉得戏谑,回想起柳乔刚才的深情,不免觉得好笑。
　　齐谙被柳乔的讲题思维绕晕,顿时间脑子都觉得缺氧。
　　他习惯性的望向于青,发现他在一旁偷笑,一瞬间八卦心燃起。
　　“咳,于青,你笑什么呢”齐谙微微凑过身。
　　“没,笑她怎么脸这么红”于青捂着嘴,差点没憋住。
　　“嗯？她今天好像是打腮红了”齐谙摆正坐姿,发觉柳乔今天的目光时不时的望向这边,已经是第十次了。
　　“诶诶诶,于青,你没发现她今天特别喜欢看我们这吗？”
　　“嗯,她喜欢”于青向后靠着凳子,撞上了宿祈掫的桌子。
　　只是他将翻到另一面,没有醒的征兆
　　这人……真怪。
　　九班的课程比其他班的快很多,但于青逐渐适应了这里的节奏,他鬼点子多,连解题方法都是一套一套的。
　　只是旁边的齐谙看着不太好,连续好几天都在抓狂。
　　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会课,宿祈掫终于在柳乔踏进班前醒了,说是醒,不过是伸了懒腰,继续趴在桌子上。
　　柳乔手里揣着一沓白纸,要求每人一张。
　　于青将纸放在宿祈掫的桌面上,想了一下,又放在他头上
　　“你很喜欢睡觉？”于青转过头问宿祈掫。
　　“嗯” 宿祈掫眼神微睁,像是用气音挤出来的字。
　　“这张纸要求每个人写下对自己的评价,不限字数,不限格式”柳乔戴着银白色的金丝框眼镜,于青看着很眼熟。
　　自我评价？于青第一次在自我评价上犯难,在以前,高低有一本自传,只是现在觉得太过幼稚。
　　他撑着头发呆,指尖转动的笔已经好几个来回,还是没下笔,他看向齐谙,发现他已经写完一大面。
　　他学着宿祈掫趴在桌子上,却只发现久了之后腰酸背痛,他只得又坐起。
　　一张白纸递过,靠在他肩上,于青微微向后看,发现是宿祈掫递过来的。
　　他接过,发现宿祈掫埋头又睡着了。
　　偌大的白纸上只写了三个字——“好学生”但是字迹端正,圆润饱满。若是算上符号,五个字。
　　于青停止手上转动的笔,自信下笔。
　　三个字——好学生,没加标点符号。
　　于青拿起两张白纸细细比对,除了字迹上的参差,字数和内容都秒赢宿祈掫。
　　两个不同性质上的好学生。
　　一个在精神上,一个在行动上。
　　于青将白纸递给齐谙,发现他写完了满满一大张,相比之下,自己和宿祈掫的单薄,但很独特。
　　齐谙接过两张纸,发现他俩那大幅空白差点没气的背过去。
　　“你俩商量好的？”齐谙在兴师问罪。
　　“昂,商量好的。”于青回头看向宿祈掫,发现他已经睡死过去。
　　睡着的宿祈掫安静,平常那副拒人之千里之外的冷淡柔和了许多,看着仪表堂堂,睫毛很长,下颌线很清晰,薄唇翘痣,不可多得。
　　齐谙越看越不对劲“你确定？”
　　于青又转起笔,看向窗外“嗯,在梦里,他跟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