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江湖gl》南杂

4、第四章 分别

　　第四章分别
　　“咳嗯...”
　　江菱儿闻声扭头，见那女子偏头捂着唇角咳了两声，忙上前问道：“姐姐可还好？”女子摆了摆手，只是扶了扶鬓边稍乱的步摇，看了她一眼，目光里透着些许奇异。
　　另一侧，拐子捂着腹部挣扎了半晌方才爬起。那一脚并不轻，他感觉自己五脏六腑像是被石头碾了一般。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又啐出一口带血的沫子，恶狠狠地盯着江菱儿身边的白衣女子，暂时不再动作。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壮汉定了定神，目光瞥了瞥拐子，又看向白衣女子纤弱的姿态，盈盈一握的腰肢，方又抚掌笑道：“原来是个有脾气的美人儿！老子喜欢！”
　　话音将落，就已飞快地提上手里的钢刀，对着江菱儿和那女子猛冲过来。
　　江菱儿猛地惊呼。那壮汉动作飞快，脚步不停，手上钢刀转动。他虽面上不以为意，但心里十分忌惮。他知道拐子的功力，若能随便就被一脚踹出，两人也不能狼狈为奸，拐人倒卖多年未曾折手。
　　“噌”壮汉手上大刀将将要砍到女子身上的刹那，一个身着黑色劲装地蒙面女子突然出现在白衣女子面前，手着两柄峨眉刺交叉胸前架住大刀，用力一甩，大刀被甩到远处。壮汉见状急速后退，退到拐子身旁，目露凝重地看着她们，面上的刀疤也好似静止的游蛇，一起吐着信儿蓄势即发。
　　黑衣女子竖着高马尾，面上蒙着黑布，双手翻飞耍了一把峨眉刺后又收回腰侧抱起手站在白衣女子身边。
　　双方对峙，壮汉见她们不再进攻，犹豫地看了眼拐子，拐子伤势不轻。白衣女子的实力他尚不知数，黑衣女子那手峨眉刺耍的也颇是不错，他不敢小瞧。他磨了磨后槽牙暗想：这次，怕是栽了。
　　壮汉扶起拐子准备后退。拐子挣了挣，盯着江菱儿还想发作。他知道不是对手，但几年未失手，这次却栽在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身上，他觉得很是屈辱和不甘。他咬着牙齿，紧盯着江菱儿，像是要把她的模样记在心里。江菱儿被这目光怵得往后瑟缩，刚巧锁在白衣女子得衣袖间。白衣女子揽了揽江菱儿，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拐子身上。两人对视，拐子一怔，吐出一口气，咬牙跟着壮汉离开。
　　看到拐子和壮汉离开，江菱儿才松了一口气，瘫软在地上，重重地喘气。突然想起一同被拐地女孩儿们，急急说道：“姐姐，前边还有几个跟我一样被拐的女孩儿，我们能救救他们吗。”黑衣女子在一旁冷淡说道：“她们无事，就在前边休息。”江菱儿点着头松了口气，原地踟蹰一会儿又转身低着头，红着脸小声说：“谢谢姐姐救我，”江菱儿嘴角动了动，脸颊通红，嗫喏问道：“我，我能知道姐姐的名字吗？”白衣女子顿了顿，目光在江菱儿头顶盘旋两圈，唇角勾起，轻声说：“聂隐霜。”
　　江菱儿口中喃喃：“聂隐霜...”她抬起头，面色酡红，眼里光亮闪动：“我叫江菱儿，姐姐叫我菱儿就好。”聂隐霜眯了眯眼，好似被江菱儿眼里一派赤诚的光亮灼了眼。江菱儿扭头看了眼天边微露的晨光，料想要天亮了，又转回头来，声音清亮地对聂隐霜再次谢道：“谢谢姐姐救我，”她又不好意思地眼神躲闪，学着村里听来的侠客故事里的话结结巴巴地说：“山，山不转水转，我们，我们后会有期。”
　　江菱儿说完这句稚气地江湖话就面色通红地转身就跑，不小心还被野草绊了脚往旁边歪了歪，又赶紧支起身子好似背后有恶鬼在追一般踉跄着往前走。聂隐霜视线凝在江菱儿笨拙得身影上，不尤失笑。
　　黑衣女子见江菱儿走远，躬身道：“主子，这个女孩儿要不要——”聂隐霜摆了摆手，纤细手指取下面上的纱巾，露出了一张混杂着清冷和艳丽的脸。那张脸眉头微蹙目光凌凌时显得清冷俏丽，莞尔一笑眉目舒展时又多有风情，艳丽无双。聂隐霜单手搅弄着手上的面纱，另一只手微微支起下巴，看着眼前跳动地篝火，轻轻一笑：“她就是个有点脑子但又不多的小丫头，”她又想起江菱儿呆看着她的痴样，“嗯...还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小傻子，不用上心。”

　　另一边，江菱儿在草丛里急急地走，抚着胸口怦怦的心跳，红着脸想着刚才道别的一幕，她想聂隐霜一定是江湖儿女，那般气派和姿态，或许还是话本里那种哪个哪个山庄的大小姐，自己方才那一句话，不知有没有点江湖侠气。江菱儿想起聂隐霜那清凌凌的目光，透着面纱也能隐约看到的面上姣好的轮廓，脚步渐渐慢下。她又想起聂隐霜救她帮她时的轻声软语。心想：那真真是极美极好的人。江菱儿起不了丝毫的羡嫉之心，只是发自内心的欣赏美好。晨光越来越亮，天边起了鱼肚白。江菱儿看着那片白，怔愣着又想起清梨村的洁白清雅梨花，她甩了甩头，嘟囔了一声：“梨花也不及姐姐好看。”而后加快步子，去寻女孩儿们。
　　被拐的女孩儿们在不远处紧紧挤在一起，脑袋一点一点小鸡啄米似地打起了瞌睡。一夜的担惊受怕和奔波劳累，又险些被抓，她们已是累极了。江菱儿不累，她甚至觉得脑子愈加清醒，身体愈加轻盈，有着使不完的劲儿。时辰不早了，她轻轻推了推女孩儿们，待她们睡眼朦胧地揉了揉眼睛完全清醒，方正色道：“歹人们已经走了，但是现在也并不安全，怕他们还会再来。你们现在如何打算？”
　　几个女孩儿乖巧地说：“我们先前商量过了，桃儿家里就在离这儿不远的村上，秋雁城里有亲戚在码头上搬货，到时候可以让他带我们一起回去。姐姐你要一起回去吗？”
　　江菱儿顿了顿，先时与聂隐霜同处时的激动和刺激已然消失不见。这几日发生的事太多，她竟未去想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诚然，爹娘家是不能再回了；清梨村也是不敢再去了。前面十几年的人生一直任人摆布，好像只要吃饱肚子一切都可以妥协。被卖，又被卖，人命轻贱又无用。她心头氤氲起一股气，仿佛是想做些什么，又不知从何开始。
　　江菱儿遥遥看着天边，太阳已经在云层里若隐若现。她不想回爹娘家，也不想回清梨村。那里都不是她的归宿，不不不，她的人生一直没有归宿，那些归宿待她也只是个“物件儿”。她想，那就去个更新更大的地方重新开始把。江菱儿目光微亮地看向不远处的秋雁城，想起跟聂隐霜告别时说的话。“山不转水转”，她的心头莫名起了一股热乎乎的侠气，这叫做侠气罢，就是一股子无所畏惧地冲劲儿。她有些天真烂漫地想：说不定我能谋出条自己的路呢。就从秋雁城开始吧，这叫做缘分！
　　江菱儿心胸骤然开阔，决心和女孩儿们一同先进秋雁城再做打算。

　　太阳升起，阳光艳艳。秋雁城门外，一早就排起了长队。
　　秋雁城是大夏国内颇为繁荣的一座城，城内往日里人来人往，杂耍卖艺，珍奇异兽，酒楼妓舫，到处一派热闹新奇的景象。
　　江菱儿和女孩儿们一边抹着汗，一边目不暇接一脸惊奇地看着街边叫卖着货物的各色摊贩；看着人群里或手执团扇，或捏着帕子相看好物的姑娘妇人们；看着杂耍的壮汉一会儿口喷火龙，一会儿胸口碎大石，一边的少女舌尖耍刀，头顶接碗。江菱儿应接不暇，心里惊叹不已。
　　不一会儿，江菱儿一行人到了码头上，码头边都是卖力气身强力壮的大汉，大汉们侧目看着这一行女孩儿，神情疑惑又带着些审视。桃儿上前怯怯地问道：“请问柳大哥在这儿吗，我是他的表妹，找他有两句话要说。”大汉们闻言面露揶揄，回头冲码头另一端大喊：“柳大！有姑娘找你！”
　　柳大一脸疑惑地走过来，见到桃儿猛地惊呼：“桃儿？你怎么来了？”
　　桃儿猛扑上前哭道：“我被拐子拐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这些都是和我一样的倒霉人。表哥，你能不能送我们回去。”
　　柳大闻言眉头紧蹙，目光点过一同的几个女孩儿，在江菱儿身上略停了停。江菱儿长得最好，且面色平静，并未哭哭啼啼一脸惊惶，在一众畏缩狼狈地女孩儿中显得要淡定许多。柳大问：“这位是？”
　　“就是这位姐姐想法子救了我们，不然我们早就被卖去妓院了。”桃儿说，话音里还带着委屈后怕的哭腔。
　　柳大安抚地拍了拍桃儿的头。桃儿微微镇定又说：“这个姐姐不跟我们一起。她家里没人，想要在秋雁城里找点事做。表哥你能帮帮她吗？”
　　柳大诧异地望了一眼江菱儿，迟疑道：“女儿家肯定不能像汉子们去扛米运货。我也不晓得你们能做什么活计，”他沉吟了片刻，“不过城里全福酒家的掌柜与我相熟。他在城里，门路比我广，你可以去找他，到时候报我的名字问一问。”
　　江菱儿高兴地点头，她学着一路看来街坊间温柔有礼的姑娘，微微福了福身子，笑容灿烂，声音清亮：“那就多谢柳大哥。”
　　柳大脸红了红，别过头说：“没事儿，若不是你，我妹妹也不能得救，”
　　“你身上估计也没有银钱，”柳大在自己腰间摸了摸，摸出几个铜板，说：“我这儿剩几个铜板，我们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这几个铜板你拿着去城里吃上一碗面，就当我感谢你。”
　　江菱儿抿了抿唇，她确实身无分文。但她也知道，就算秋雁城比村里繁盛不知好几，可乡下人赚钱的营生不过那几项，都是辛苦钱。江菱儿抬头看着柳大，不好意思地说：“就当我是借柳大哥的，等我找到活计，一定还你。”江菱儿胸中此刻还藏着聂隐霜给她的一鼓作气的侠气，她自信只要手脚勤快肯吃苦，定能还钱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