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碌碌录》拯救溺水闹钟

3、水下 海和天，都

　　水中的样子和她印象中的有些许不同。电视剧广播剧里，水下里通常有咕嘟咕嘟的泡泡声，她也听见了，她朝二级头吐气时也会有很多气泡。
　　水下很安静，最有存在感的声音其实是自己呼吸的声音，从二级头吸入，再往里吐出。
　　视野受限，色彩单一，最大的动静是自己吸气吐气的声音，好像光从这些就已经能对水中的孤立隔绝感知一二。
　　她在水池之中时，发觉从池子里看似乎比从外看大得多。立方之内潜游，她愈发感受到人类在陆上行走的局限。妹妹的教练说她喜欢水，因为觉得在水中更加自由。她的教练在回顾国外潜水拍摄的视频，看到有manta有海龟经过时总不说游过，而非要说“飞过”，每次都是。
　　她刚开始还觉得这个说法真是稀奇有意思，这时却大为赞同这个说法。怎么不是“飞过”呢，左上右下，螺旋游走，海中这些生物的运动是三根轴的，听起来似乎本该如此，然而亲身经历才能感受其中的微妙不同。
　　我们的语言说它们游来游去，飞来飞去，是因为我们只能或置于水边往里探瞧，或立于土地仰视观瞻，看见它们从点到点，便说它来它去，然而它们跨越的z轴数值却是我们实在难以感知的。海和天，都比人类想象中的更宽阔深邃。
　　她从水下望向水面，忽然地想到，第一个把海洋和天空类比的人，真是可敬。
　　数学上，池子里侧的容积小于整个池子的体积，这很好理解，因为池壁有厚度。然而她现在要说池子里面更大，因为池子里侧的移动轨迹多了整整一条z轴。
　　当然，池子大，也小。她想，要养一条真正的美人鱼，池子还是太小——太空旷，太安静，赖以生存的水以外除了四壁什么也没有。不说大鱼缸了，就说水池，水池子那样的体量，离开海洋住在人类的池子里美人鱼也还是一定会得抑郁症，不管池子有多大。她这么想，且对此很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