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三零》子伢

2、第二章

　　贝弗利街18号是连排居民住宅的其中一个不起眼的小房子，开门的是一个身材瘦削穿着黑色暗纹唐装的婆婆，满头银丝高高盘起有点鹤发松姿的意味。

　　她慈祥地对凯瑟琳笑了笑，用熟悉的机械嗓音说着“等候多时，您可以叫我唐”，唐婆婆应该就是打电话的那个人，应该还是个仿生人，

　　她说着“请来这边”然后自顾自地向电梯方向走去

　　家用的小型电梯看起来有些年代，进电梯后过了很久，再次打开门面前是长长的走廊

　　凯瑟琳四处打量了一番，蓝色的灯带向前延伸照亮整条走廊，明明在阴凉的地下还开着空调，温度简直可以用寒冷来形容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

　　唐婆婆看向凯瑟琳，轻声道 ：“不用害怕，就在前面的房间，这里是保证你在进行模拟器后，身体处于绝对安全的必要措施。”

　　纯白的房间正中央是一个睡眠舱，躺进去后机械臂给她接入各类传感器，然后视线逐渐模糊直到眼前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从白光中再次醒来就到了现在这里

　　黑白的修女服，胸前的银制十字架磨损的有些严重，她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羊皮书，封面没有任何字迹

　　没等她搞清楚自己现在的位置，身后传来了汽车极速行驶的破风声

　　一辆军用迷彩越野车

　　凯瑟琳靠向路边，准备让路，但车直直冲她开来

　　她心领神会地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军绿色的越野车正正停在身侧

　　“凯瑟琳修女，您怎么走到这了，请上车吧，我来送您去上将那里。” 金色头发白皮肤的士兵跳下车，拉开后座的门同时伸出手臂方便她搀扶着上车

　　“ 谢谢您，里克先生 ” 关于修女生活的时代背景和人际关系，老婆婆有给她交代

　　孟菲斯小城仅有莫瓦里一座教堂而且位置非常特殊。教堂的主体嵌在山里，或者说是将一座山改造成了现在的教堂，山洞就是教堂的大门

　　教堂内的神职人员不多，卡斯神父和三个修女，平时会有居民去教堂做礼拜，偶尔神父会外出开办受洗仪式

　　同一时期，帝国的军事部队也正式驻扎在孟菲斯的郊外，有关驻扎部队的任务内容唐婆婆说她们无从得知

　　她怀疑过这些人的身份，强大的情报获取能力、大量的资金、顶尖的技术，除了帝国政府她完全想不到别的可能；

　　可他们又不知道政府军事部队的实验情况，还会是谁呢？

　　帝国部队的上将来到这里后，就频繁与教堂的人来往，大部分时间是跟神父呆在一起，偶尔会将修女接到自己的驻扎地，但关于他们每次见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唐也不知道

　　进入模拟器后原始居民的记忆会被修改，凯瑟琳则会取代原先修女的样貌和姓名，之后要面对的各种事件和人际关系也要由她做出判断

　　总而言之，由于她的性格和这位修女本身适配度极高，她之后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可以了

　　越野车的前后座用一层挡板隔开，车窗的玻璃也是完全遮光封闭的，凯瑟琳下意识开始记忆行驶的方向

　　将近半个小时后，车子从平直的公路转到了非常颠簸的路面上，起初还能分辨方向，但之后明显感觉到车在转圈行驶，她索性放弃了关注路线转而开始研究自己怀里的羊皮书

　　泛黄的封皮带着书本特有香气，纸张的触感也变得绵软应该被翻阅了很多次，有的语句下还画着横线

　　在第三章的位置夹着一个白蔷薇做成的干花书签，她忽然想起了家门口的那几丛，不知道菲有没有好好浇水

　　来回翻看了很多遍她才能确定，这个真的只是一本普通的圣经

　　车子的行驶速度在逐渐减慢

　　司机士兵先下车了，听声音像是在向长官行礼，回应他的是一个低沉有磁性的男声

　　凯瑟琳一瞬间压低了呼吸，她的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本能告诉她，外面这个人很危险

　　为什么一个上将要亲自出来迎接她，这个疑惑刚出现在脑海中的瞬间，门被拉开了

　　她看见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奥斯丁

　　凯瑟琳没见过他穿军装的样子，但绝对不会把这个身材和这张脸认错

　　面前的奥斯丁将军墨色的头发全部后梳，穿着深绿色裁剪得体的军装，腰间的褐色皮带勾勒出他腰身的位置衬得他比例绝佳

　　虽然被墨镜挡住半张脸，但不用他摘凯瑟琳就知道藏在那后面的是一双多情深邃的桃花眼……

　　她见得最多的就是他在媒体杂志上的采访，一模一样的眼，精致的五官，带着桀骜又危险的气场

　　还有某日清晨，他没睡醒时细碎的发丝散落在额前，在阳光下看起来毛茸茸的很好摸，鸦羽般的眼睫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他睡着的时候看起来攻击性没有这么强

　　面前这个是哪一个奥斯丁？

　　2030之前那个她完全陌生，但是2030之后这个就渊源颇深……

　　“ 保险起见，先装作不认识 。”凯瑟琳搭着他的手臂下车，触碰到他小臂紧实的肌肉时，她有一瞬间出神

　　“ 他以前有这么绅士吗？” 无意之中她轻轻地捏了一下他，确认了这个场景现在不是自己的错觉

　　下手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即使动作幅度小到她确保周围人不会察觉，也已经晚了，被他发现了

　　奥斯丁没有料到她的举动，挑眉看着凯瑟琳，眼下之意是让她给个解释

　　让他没想到的是，她竟然以一副比自己还无辜的表情回望过来

　　奥斯丁觉得有点好笑，这和自己之前见过的她可完全不一样

　　引着她前往会客室的路上奥斯丁先开口，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感情“ 今天可以晚点再回去吗？我这几日空闲时间比较多，我想把书读完。”

　　凯瑟琳跟在他身后半米的距离，心思却不在他身上“一切听从将军的安排 ”

　　“自己来这里跟他要读这本书有关，是不是刚才检查的不够仔细，有什么细微的线索没看到？一会再好好检查一下这本书 ”凯瑟琳心中腹诽

　　四面封闭的走廊只有脚步声回荡，除了最开始的问答，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 就是这里，请进 ” 奥斯丁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设简单的会客厅，只有几件线条硬朗的木质家具，一看就是坐久了会很不舒服的那种，桌面上有两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闻着香气是她喜欢的那款

　　“可以开始了吗？” 他摘了墨镜坐在凯瑟琳正对面的位置

　　她将书递过去，却见他并没有伸手接

　　“这个人怎么回事？不是他自己要读书的吗？” 凯瑟琳心中疑惑

　　她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 还是像以前一样需要您读给我听 ”他优雅矜贵地抿了一口茶水后缓缓开口

　　动听的声音说出混蛋话的时候并不会更迷人一些，凯瑟琳非常想问问之前这个修女是怎么接受这种无理要求的

　　“ 好，那我们从第三章继续 ” 本着不清楚情况的时候不要轻举妄动的念头，她还是同意了

　　但她心里破口大骂这种不敢反抗的自己，然后又默默安慰道只是工作而已，气坏身子不值得

　　当墙上的时钟指针走到七，凯瑟琳如释重负，立刻起身表示天色不早，自己该要回去了

　　整整一个下午，两人始终维持着进门时的姿态，一个念书一个听

　　午后的时光枯燥又漫长，但他似乎十分沉浸在这个时刻

　　眼神中藏不住的温柔快要化成水将凯瑟琳淹没，莫名其妙的深情让她有些过敏

　　但是本着书里说的‘神爱世人’ 她还是硬撑着念了一下午。偶尔他也会开口，却只是提醒她该喝水了

　　傍晚送她回去的还是那个金色头发的士兵里克

　　临上车前奥斯丁附在她耳畔轻声道 “一点惩罚罢了，我的东西可不能让你白白拿走。”

　　随后恢复了正常的声调客套地说了句 “ 期待下次见面 ”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

　　她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转身逃一般的上了车，

　　“……难道说自己装了一下午的陌生人结果遇见的是那个之前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