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三零》子伢

3、第三章 车

　　　车子启动，重新回到封闭的空间中才让她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稍稍得到放松，脑袋总是不自觉地回想起她与奥斯丁相遇的那一晚

　　2032年，整个大陆渐渐走出了灾难的阴影重新振作起来，原本的资源也在以各种方式进行重新分配，当然也包括一些需要赏金工会出手的阴暗手段……

　　在新的法律制度出台之前，她所在的赏金工会一度敢接各种怪异的任务，唯一的要求就是报酬要足够高。

　　正是因为任务内容过于诡异而且分配任务的机制十分不合理，凯瑟琳一度想过要离开

　　与现在同样的一个夏日夜晚，一封任务邮件发到了她的邮箱，新的内容很简单：

　　明晚八点，奥斯丁大厦45楼，想办法取到奥斯丁的DNA样本

　　……

　　这种缺德任务为什么会发给她，她不愿承认自己想偏了

　　“啪——” 盖上了电脑，她试图装作没有看见这封邮件

　　但是失败了

　　“嗡——”的一声，手机收到一条关于任务的追加消息——晚会入场的邀请函以及任务报酬，支票上写的零够她直接退休了

　　在道德和理智的拉扯下，她向物质屈服了

　　最后一票，干完退休！

　　本着这个信念她开始积极地自我动员：非常简单，只要把人迷晕然后揪两根头发，七个零就到手了！

　　当天晚上八点拍卖会已经结束，后续参与酒会的人在转场时遁走了一半

　　诺大的宴会厅光线昏暗，穿行其中的宾客换下了繁复而拘束的礼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黑金纹样的假面，觥筹交错间多出一个人自然不容易被发现

　　即使带上假面换了衣服，有的人也一定不会被认错
　　比如奥斯丁

　　凯瑟琳一眼认出他不是凭借他优越的身高和比例近乎完美的身材，而是他手上带着的哈里·格里斯纯手工腕表……

　　他刚刚在拍卖会上以全场最高价拍下的手表立刻就带上了，让人想认错都很难

　　不只凯瑟琳，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认得这块表和他的新主人，然后很快就将他围在了人群的中心

　　这时候想要他接近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别说揪两根头发了

　　她问服务生要了一支笔，在面巾纸上写了几个字，将纸压在托盘中的一杯香槟底下，示意服务员送过去

　　能不能见到他，她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

　　他接过服务生手中的纸条，顺着看去，在人群穿梭间与凯瑟琳的目光短暂相接，眼波流转间浸满情欲的目光仿若实质，隔空碰撞时产生无形的火花瞬间烧毁人的理智

　　她举杯示意后转身离场，在这一刻她承认自己有些上头了

　　顶楼的房间没有开灯，轻柔的纱帘被夜风轻轻撩起，纸醉金迷的世界风里都参杂着酒气

　　楼下的音乐偶尔透过窗户飘进房间，轻柔舒缓的节奏像是另一个世界的美好

　　脚步声从走廊入口传来，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的清脆响声

　　来了

　　声音到门口就戛然而止，凯瑟琳回头看见男人斜靠在门边，面颊薄红像是微醺，领口的两颗扣子已经被解开，趁着月光可以看到锁骨的阴影

　　“单独叫我出来，你想要什么？” 喑哑的嗓音像是恶魔的蛊惑，诱导着她说出真话

　　凯瑟琳抿了口手中的酒，淡然开口 “你”

　　人要为自己在情欲旖旎下的冲动付出一些代价，欲望的潮水淹没理智前凯瑟琳觉得这个代价也不算坏

　　……

　　天还没亮她就醒了，奥斯丁还在熟睡，他额前细碎的短发柔软的垂下，睡着的时候少了平时嚣张凌厉的气焰，宽肩劲腰，线条分明的人鱼线……

　　好了！她及时转移了视线，不能再往下看了……

　　他还睡着，房间中也没有第三个人，但是偷偷打量美好的□□这种事情还是让凯瑟琳脸颊有点发烫，她轻手轻脚地溜下床然后给男人把被子盖好后才落锁离开

　　任务确实不算很难，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赚到了。这是凯瑟琳给自己最后一个任务的评价

　　几乎是门关上的瞬间，奥斯丁睁开眼睛

　　他掀起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身体 “ 很完美，刚刚为什么她不继续看了？”对于自己的身材他一向很自信，他也可以确认她也一定是很喜欢的

　　“她应该是很喜欢的……应该一定是！”他有些懊丧地从床上坐起来

　　回想起前一个夜晚，她妩媚到近乎拉丝的眼神，沾着葡萄酒液的白皙而修长的手指划过胸膛，窗外悠扬小提琴声与她口中溢出的破碎的喘息声彼此交替……

　　只是映着月光仿佛能看见她莹白的耳朵红到近乎滴血

　　奥斯丁有些忍不住笑出了声，明明就没经验装什么情场老手

　　*

　　在回忆中渐渐沉睡的她，又在车子停稳后立刻醒了

　　里克轻声敲着车门：“凯瑟琳修女，教堂到了”

　　“好的，幸苦了” 她应声开门，车正好停在了教堂的门口

　　虽然知道教堂是建在山里，也被列入当地著名的旅游景区。但此刻站在这里，她还是震撼于人类技艺与自然的美妙结合

　　用山体本身的石头凿刻而成的一副巨型浮雕从大门上方像两面延伸开来，比壁画更加立体，像是雕塑的一半嵌在山中，一半悬浮在空中

　　画上的天使和动物朝向拱门最上方的神奔跑或飞翔，神情悲悯的神张开双手接纳众生

　　此刻月光倾洒在神像上，奇异的反光笼罩着整片墙壁有如神的圣光温暖万物

　　“吱——” 教堂的门从内部拉开，金色的自来卷脑袋从门缝探出来

　　“ 凯瑟琳修女，您回来啦 ”开门的是四岁的克莉丝汀，粉嫩的圆脸像是刚从浮雕里显化的天使，她看起来还没睡醒正揉着惺忪的眼睛 “您是去见帅气的将军哥哥了吗？”

　　凯瑟琳抱起克莉丝汀 “ 是的，我把你吵醒了吗？非常抱歉哦 ” 她亲昵地用脸蹭了蹭克莉丝汀的脸颊，可爱的生命总是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 没关系，要是下次能带上我就更好了…… ” 声音越来越轻，她趴在凯瑟琳的肩膀上睡着了

　　教堂中的孩子大多是神父带回来的孤儿，克莉丝汀是目前年纪最小的还没有到入学年纪的孩子。修女平时工作的时候会将她待在身边，她也从不哭闹，只是用漂亮的蓝色眼睛好奇地张望

　　凯瑟琳将克莉丝汀放在床上给她掖好被角后，在她额头上留下轻柔的一吻

　　“ 愿上帝保佑你 ”

　　凯瑟琳是无神论者，但对于虔诚的教徒她不介意用他们的方式传递自己的祝福

　　孟菲斯实验基地

　　“奥斯丁先生，根据最新的实验结果，造物者九号已经成功将实验物品送到了平行时空311号和312号宇宙，原本存在相同实验物体的311号宇宙发生了取代，而从未有过实验物体的312号宇宙没有异常。

　　接下来我们将进行下一项实验——继续利用造物者九号进行实验动物进行时空转移。如果您同意，实验将于一周后开始。” 机械的电子女声朗读着协议上的内容

　　奥斯丁冷漠地审阅着实验报告，淡蓝色的光投射在他眼底，犹如漆黑的沉潭般毫无波澜。在视线扫到报告尾页的成功概率时他顿了顿，但还是将手指按在桌面上的识别区域

　　“审核通过，实验将在一周后的一号实验基地正式开展，祝您好运 ” 面前的投影消失，房间内失去唯一的光源，重回黑暗

　　他想象过无数次关于重逢的时刻，只是简单的憧憬就会让他心跳快到难以抑制，激动还是喜悦他也说不清。

　　可当今天这一幕真正发生时，他开始害怕

　　闭上眼又是同一个场景

　　凯瑟琳穿着火红的长裙，旋转起舞时裙摆的薄纱随风扬起，像是黑夜中最耀眼飘逸的碟

　　在她回眸的瞬间隔着人海看见了他，视线在空中相遇时他便更加确信，即使他们已经相遇了百万次他依然会在每一次与她对视时心跳加速

　　那一瞬间隔绝了人海，他看见凯瑟琳带着自己亲手雕刻的银铃，铃铛随着她的舞步发出清脆的响声

　　每一下都震在他的心上，即使那一声一声代表着死亡的倒计时……

　　“ 就停在这个时刻吧 ” 他轻声呓语

　　一滴泪顺着他的脸颊无声滑落

　　无人回应他的请求，熟悉的结局上演了无数遍

　　天空中迸发出刺眼的白光，他下意识起胳膊挡住双眼，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当光亮消失后，喧闹的海滩边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
　　莫瓦里教堂

　　凯瑟琳洗漱完一头扑进了柔软的被窝里，在硬板凳上坐了一天整个身体都是僵的

　　红茶喝多了，临睡前大脑就格外兴奋，一天的记忆走马灯式的在脑海中回放，只是画面的主题大多和奥斯丁有关

　　大脑飞速运转的时候五感会变得迟钝，直到浅淡的薰衣草香气氤氲整个房间凯瑟琳才有所察觉，尽管及时屏住呼吸脑袋还是发蒙

　　“巴伦，是她吗？” 黑暗中有两个身影在们边晃动

　　“没错，她跟之前的修女长相完全不一样了，晚上路过教堂的时候我亲眼看到了，她应该就是第四个实验者。咱们把她带走吧 。”

　　没等黑暗中的人伸手碰到她，凯瑟琳便从床上一跃而下，闪身转到他身后，用锋利的金属片抵着黑影的脖颈与另一人对峙

　　“你们是谁？第四个实验者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