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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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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翰顿了顿,起身叩下去,才说:“其实这件事关键就在于贵妃,臣原本就是觉得是有人要污蔑贵妃,借了这狐妖之名,让百姓心中忌惮,流言四起,可这两日安淑宫却连续死了两个宫人,调查后均为上吊自杀……”
谢长云看着地上跪着那人,问:“陈大人这意思是,要么这两个宫人与背后之人有关系,要么,贵妃就真是被狐妖附身了?”
“荒唐!”张成帝听完怒声道。
“臣不敢”陈翰忙说道:“臣在昨日还查出一条线索,不管是那个叫月依的宫女还是宫外的姚大,都接触过一个人”
他一顿,看了张成帝一眼,继续道:“李连福——贵妃宫中的掌事太监,臣还听说,月依就是李公公引进安淑宫的”
“李连福?”张成帝说:“ 可他既已是安淑宫的掌事太监,段无理由污蔑贵妃,这于他有何好处?”
陈翰沉思着摇头,说:“臣也是疑惑这一点,所以还需要皇上再给臣几天时间,臣一定尽快调查清楚,还有,臣需要提审李连福,还望皇上准许”
“也罢,一开始也没想到此事竟如此棘手”张成帝说道:“传朕命令,将李连福押入大理寺”
“是”张喜在身后应道。
“谢皇上”
张成帝点了点头,说:“行了,那今日便先到这里,两位爱卿也退下吧”
“是,臣等告退”
待人都离开后,张成帝靠上椅背,四十左右的年纪已是白发多生,他揉着太阳穴,叹了口气,说:“张喜啊,你说,这世上真有妖怪吗?”
“哎哟我的皇上哦”张喜走上前给他按摩着头,“您啊就是太累了,等这事儿完了,您可得好好歇歇,奴才听说那骊山上这几日的雪景可是正好看着的时候”
……
谢长云从皇宫出来后便直接回了府,还未到院中,便听见内里吵吵闹闹,其中还有一道不甚熟悉的声音传出,一院子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及近午时,一个丫鬟从院里出来准备去前院拿些吃食,出门便撞见谢长云回来,惊了一下,大声道:“公子回来啦”
谢长云缓缓走在路上,不作防,倒是被这丫鬟一大嗓子给吼的一愣,只嗯了一声,又道:“谁在里面?”
院内一瞬间安静,丫鬟还未回话,群青从门口伸了个脑袋出来,说道:“公子,属下将仓闲闲给抓来了”
谢长云一皱眉,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将仓闲闲抓来?
甫一进门,一道目光便直直的落在他身上,谢长云抬眸看去,几人围着石桌,桌上还摆着个木质小人,正一扭一扭的向前走动着,仓闲闲忙将木人停住,装进自己的袋子,站的端端正正,一副拘束的样子,全无方才他在外头听见的笑闹样。
谢长云心下笑了笑,这还说不怕他呢,不过他又不禁疑惑,难道自己长的很骇人吗?
“这是?”谢长云抬步走向堂屋坐下,看向群青问道,指尖敲着桌面,示意呆愣愣杵着的几人坐下。
庚鸣抱剑站在一旁,一副早知如此的看着群青。倒是仓闲闲先回话,说着:“也不知小侯爷为何要调查小人?若是有什么吩咐的,直接传唤便是,小的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他说着说着语气也不免生硬起来。
谢长云瞧着他,面前这人虽着一身粗衫布衣,整个人却是干干净净的模样,方才那拘束的样子也随着几句话出口消失尽了。
“此事是我的不是”谢长云说道,虽是笑着,却也说的认真,“若这其中是误会,来日谢某定当登门致歉”
“咳”仓闲闲没料到这人道歉的如此爽快,也全然瞧不出侯爷架子,他本就对谢长云怀着钦佩,这一来,方才那点生气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但口中还是装模作样道:“小侯爷也……也不必如此,我方才,方才那是说着玩儿的”
谢长云轻笑了一声,重复道:“哦,说着玩儿的”
他俩在这儿一来一回的说着,群青和桃红对视一眼,又看向庚鸣,一副这是什么情况的样子,庚鸣面上淡然,心下也是好奇,他家公子什么时候有逗人的喜好了,还是个不熟的人。
群青挠了挠脑袋,插空问道:“那属下还说吗?还是让仓闲闲自己说?”他说着看向仓闲闲。
谢长云不语,这边仓闲闲摸了摸肚子,他有些饿了,见群青朝自己看来,说道:“还是我说吧,被别人当着面说自己,活像审犯人”
闻言,桃红没忍住笑了声,谢长云嘴角也勾了勾,注意到他的小动作,道:“待会儿说吧,先吃饭”
行到膳厅,丫鬟将膳食一道道摆上桌后便退了下去,仓闲闲眼睛扫了大厅一圈,只一张桌子,又见谢长云落座后,众人也一一坐下。
群青见他傻站着不动,便说:“坐呀,喏,那儿还有个位置”努了努嘴,他示意谢长云右手边空着。
仓闲闲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空位,道:“我?坐那儿?”
“怎么?这位置风水不好?”谢长云问道。
“啊?”仓闲闲一愣,方才反应过来这人是故意打趣自己。
“快坐快坐”桃红催促道:“公子院中没有那么多规矩”
确实没那么多的规矩,行军在外,莫说同吃,便是同睡也是常事,一顿饭下来,仓闲闲也渐渐放松,在临周,莫说官宦之家,便是有些家产的人家都秉承着规矩绳墨,食不言寝不语,但谢长云好像并不介意,他虽在桌上没说话,但群青桃红确是想说就说的,也不见他喝止,见他们相处,也是和一般主仆不一样。
“欸,仓闲闲,为啥他们有人叫你仓馅儿啊”群青问。
仓闲闲愣了下,有权利是不一样,他有种自己脱光了衣服坐在这里一般,缓了缓才说:“因为我娘叫我闲儿,然后那些人听了,传着传着就成了馅儿了,我也听习惯了”
群青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一顿饭吃的倒也是轻松,饭后,仓闲闲说起自己的事。
“我大概知道你们为何怀疑我,可是因为我是岭疆人?不过我来临周只因着一些家里的事情”他想了想,说道:“你们放心,这事与临周无关,是我家中的事,况且,我就是一个小木匠,也没那么大的本事”
岭疆人?
谢长云看向群青。
“是,属下本是,咳”群青尴尬的说:“去暗中查他是否与此事有关联,结果就查出他是岭疆人”
“那这几次遇见……”庚鸣朝仓闲闲抱拳道:“还望你莫见怪,主要是这实在有些巧了”
仓闲闲觉得冤枉,不过也不怪他们怀疑自己,这说巧还真是巧,第一次见面自己直勾勾盯着谢长云看,又听桃红说谢长云那晚在自个小摊买的木马送给了大皇子周凌,再是那猫儿径直扑向自己身上,哦,还有,自己的摊子又经常同姚大的摆在一处,巧,真巧……
“怎么真这么巧”仓闲闲想着想着,自己都觉得奇怪起来,喃喃道:“我不会,真与这案子有关吧”
他这话一出,倒把其他人弄的一愣,怎么还有自己把自己给绕糊涂的?
“欸,仓闲闲,你与公子说说那小孩儿的事”群青朝他说道。
“哦”仓闲闲点了点头,对谢长云说起:“群青今日说起的那个小孩儿,我认识”
“小孩儿?”谢长云方想起昨日群青是在一小孩儿那里找到的猫儿。
“对”仓闲闲又道:“也不是认识,就是偶尔会在回家的路上遇见,他还有个妹妹,两人平日似乎只在自家院子四处玩耍,我来京城几年,还从未在街上见到过他们”
“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我起先也未曾放到心上”
他看向谢长云,继续说:“就是……就是皇宫传出有妖那晚,我回家,路过这家院子,便听见那小孩儿说‘要抱着它睡’,如今想来,那个‘它’应该就是这猫儿了”
寻常人家本就养不起这样的名贵猫儿,加上京城人人皆知安贵妃得了一只异瞳猫儿的赏赐,若如那小孩儿说的,这猫儿是自己跑到他家的,可过了这许多日也未见这家大人上报此事,如此,便只有可能是这小孩儿在说谎,亦或是这家大人有意隐瞒。
不管怎么说,这家人,肯定有问题。
“庚鸣”
“属下在”
谢长云看了仓闲闲一眼,朝庚鸣吩咐道:“去查,还有,查一下他们与李连福可有什么关系”
“是”庚鸣领命下去。
门外阳光微微,是个还不错的天气,仓闲闲在凳子上动了动屁股,说道:“那,我这都说完了,可以走了吗?还得去摆摊挣银子呢”
这后半句虽说的小声,但也是听得见的音量,谢长云闻言淡淡瞥了群青一眼,抿下一口茶,道:“不急,你今日少挣的,便按多的算,就从群青的薪俸里扣”
“啊?”
群青闻言哀叹一声,桃红在一旁笑得开心,“谁叫你没事儿把人家抓来的”
说到这个,群青纳闷的说:“不是我不明白了,昨日抓猫时我探过你的脉,并未发现你有内力啊”,群青看着仓闲闲,尴尬道:“怎么耳力这般好,我刚掀开瓦你就给听见了……”
仓闲闲更是无语,道:“这天生的东西,便是我娘也给不了解释”想到今日他刚一句是谁问出口,一把冰冷冷的剑就架到了脖子上,他当时也是吓的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