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孤笔成章

6、表白

　　“不对诶，烟烟，他们今天没拿棒球包，能练什么啊。”墨衍坐在秋千上，一脸疑惑。乔烟脸上的笑意敛都敛不去，蛮不在乎的说：“可能是要安排战术啦，来来来，我们玩，咱俩好久没有单独玩了哎，好好享受吧！”
　　两个少女坐在秋千上，面对着棒球场一高一低的荡着，在乔烟的带动下，她们大声的聊着天，两张秀气的脸上写满了快乐。
　　“衍儿，我们换方向往那边荡吧，那边有夕阳！”乔烟的手机亮了一下，她停下秋千，低头看了一眼，空气安静一瞬，接着她指着背后背对球场的方向。两个少女换了看向继续荡着秋千，看着夕阳余辉一点点消失，风轻轻吹过，好不舒适。荡着，荡着，墨衍似乎抛掉了烦恼，笑容更加开心。
　　暮色像掺了金粉的绸缎，将秋千架笼在温柔的霞光里。墨衍的裙摆轻轻飘起又落下，足尖轻点地面的瞬间，耳畔忽然飘来一声比羽毛还轻的呼唤。
　　“衍衍。”
　　秋千的链条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她恍惚间以为自己幻听了。直到第二声呼唤裹着风钻进耳膜，比夏夜第一颗露珠更清透：“衍衍。”
　　惯性带着秋千缓缓停驻，她回头望去。影辰站在梧桐树下，白衬衫被风鼓起温柔的弧度，左手捧着一盏琉璃质地的爱心灯，暖红色的光晕在他睫毛上跳动着，像是掬了一捧揉碎的星子。
　　“本来想等所有灯亮起来再开口的......”他轻笑一声，右手从背后抽出那束粉色玫瑰。包装纸显然被反复拆叠过，边缘还沾着胶带痕迹，花束包的并不好，甚至有些粗糙，显然不是花店所产出。花瓣间夹着张泛黄的便签——是去年语文课上墨衍随手画的小猫，竟被他偷偷裁下来做了书签。
　　四周忽然次第亮起微光，八盏琉璃小灯藏在灌木丛中，宛如地上星河。墨衍这才发现他穿着和自己同色系的dk制服，连领带格纹都呼应着她裙摆的格纹。
　　“小时候我摔伤了膝盖，你给我贴上Q版小猫创可贴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么可爱的女孩要好好护着。”影辰向前一步，灯影在他眸中漾开粼粼波光，“后来你每次捏矿泉水瓶瞪我，每次悄悄把护膝塞进我书包，每次假装路过球场却看完一整场训练，每次都给我送水，体能训练完陪我走两圈......我都在心里记下一笔。”
　　说着，影辰将手中的琉璃小灯递给墨衍，带着笑意柔柔的说着：“衍衍，我喜欢你，”
　　墨衍眨眨眼，试图将将要涌出的泪收回去，嘴角却勾着大大的弧度，她捂着嘴，泪模糊了双眼，墨衍闭上眼再睁开，终于借着自己手中和周围亮着的爱心小灯的灯光，看清影辰的脸和他亮晶晶的眼睛，只听影辰继续说着：“为了让我好好学习，你等了我这么久，现在，一切牵绊都消失了，衍衍，我愿意，一直一直陪着你，永远永远保护你，照顾你。衍衍，做我女朋友吧，我用每一天来爱你。”墨衍点点头，有些哽咽，影辰早已通过了自己的考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期待这一刻很久了，：“好，我愿意。”
　　树丛后突然炸开彩带礼花，混着少年们的欢呼声在夜空中回荡，姚子锋大喊："嫂子！辰总在每盏灯里都写了小纸条！"少年们七手八脚地掀开灯罩，琉璃内侧果然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初二3班靠窗座位，衍衍睫毛上有光】
　　【特训时她扔来的护膝是桃子香】
　　【衍衍笑的好可爱】
　　【考察期第14天，衍衍和我一起回家】
　　【衍衍低头写记录的时候碎发会被风吹起来】
　　【今天训练我跑在第一个，衍衍眼里好像有星星】
　　墨然捡起滚到脚边的琉璃灯，看清字迹后突然揪住影辰后领："这行'想带衍衍去札幌看雪'是怎么回事？"
　　"哥！这是浪漫！浪漫啊！"
　　"浪漫你个头！我妹怕冷你不知道？"
　　起哄声惊飞了满树栖鸟，墨衍把脸埋进影辰的衬衫，听见他胸腔传来和自己同频的轰鸣。暮色深处，第一盏路灯倏然亮起，将少年纠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能延伸到世界尽头。
　　夜色在少年们的笑闹声中愈酿愈浓。路灯次第亮起的光晕里，墨衍揪着影辰衬衫前襟的手迟迟不肯松开，直到墨然无奈的叹气，咬牙切齿的说：“慕影辰，你俩差不多得了啊，我这个哥还在这呢。”
　　影辰嬉皮笑脸：“哥。”
　　“滚滚滚，你给我正常点，有多远滚多远！”墨然脸都黑了，白了影辰一眼。
　　“下一站，小吃街。”欧洋兴奋的蹦了起来。
　　人群呼啦啦涌向小吃街时，影辰悄悄落后两步。手机贴在发烫的耳畔，他望着不远处被乔烟戳着脸颊逗笑的墨衍。简单的汇报了考试情况，墨衍也刚巧走回影辰身边，影辰开始了表演：“妈，我追到衍衍了。”墨衍脸一红，抓住影辰的衣角。
　　“恭喜你啊，终于追到了，这刚中考完就追到了，你俩是不是早就说好了？”电话里传来母亲带着笑意的声音，“改天带墨衍回家吃饭啊，”惊得墨衍差点摔了影辰刚送的琉璃灯。
　　九点未至的夜市泛着清冷，戴口罩的摊主们早早收了半数摊位。奕宸蹲在糖炒栗子车前讨价还价，墨然拎着两打冰可乐走出最后一个摊位，乔烟指指旁边空荡荡的小广场：“那边没烟，我们去那边。”
　　墨衍坐在广场铜雕旁，看影辰穿梭在零星亮着灯的摊位间。他卫衣兜帽被夜风掀起，露出还没来得及拆的考场手环，接过关东煮一路径直走回她身边，小指轻轻勾住她指尖：“哪天有空，跟我回家见家长。”
　　"你……"墨衍脸一红，站起来抄起可乐罐冰他后颈。
　　墨然从后面揪住影辰衣服，带着笑意又咬牙切齿："慕影辰，你真是够了。"
　　欧洋突发奇想，站起来，对大家说道：“要不我们组建一支棒球队吧，他们就像叶天那样的那种。”墨然听罢，挑挑眉：“我支持。“
　　景辉也在一旁猛点头：“对呀对呀，训练这么久了，默契也有了，都是好兄弟了，什么都有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陈凯面露难色，皱眉思考着，不确定的问：“可是，我们这里有好几个都是阳平一中磐石队的哎，可以这样吗?”欧洋一听，原本兴奋的脸也垮了下来：“这样的吗”
　　晟昊道：“不冲突，那是校队，我们这个就是自己组的业余爱好球队，不冲突。”影辰也微微点头，附合着，浩阳和奕宸对视一眼，兴奋的笑着答应。听影辰这么一说，原来属于阳城一中磐石队的姚子锋，陈凯，欧洋跳起来互相撞撞肩膀，很开心。奕宸带着笑出声：“那教练呢?”晟昊歪头想了想，缓缓看向墨衍，道：“其实我觉得墨衍就可以当我们的教练了，你们想想墨衍帮我们改了多少个坏习惯。”墨衍在一旁猛然被提名，抬起头，再听着其他少年或点头或言语附合，紧张抿抿唇：“我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浩阳站的离墨衍近一些，拍拍她的肩鼓励道：“你已经很厉害了，比我们学校的教练差不了多少，真的。”
　　奕宸符合：“就是就是。”
　　陈凯：“比我们教练温柔，还是鼓励式教育，我要让我们教练跟你学学。”
　　“我还是先当场外指导试试吧，你们这样我压力更大了。”墨衍戳了半天手指，纠结半天才说。
　　“要不这样，你先当教练，我们不能没有教练，如果以后有真的玩棒球而且很厉害的人愿意无偿来当我们教练，你再决定你还要不要继续，如果那个时候你还想继续当教练，我们就有教练组了。”晟昊提议。众人一脸希冀的望向墨衍，墨衍点了点头。
　　“队名叫雏鹰怎么样，雏鹰总会成长为雄鹰，展翅高飞，喻意很好。“影辰看出墨衍的尴尬，转开话题。
　　“好名字！”景辉率先发表意见。
　　“确实不错啊，可以啊老辰。”墨然也给予肯定的回应。
　　“那就这么定了吧。”乔烟说。
　　“我们缺个队长。”晟昊说。
　　“我觉得然总就很可以。”
　　“我看行。”
　　少年们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最终，墨然被推选为队长，影辰是副队长，乔烟挂职棒球队经理。

　　墨然上任后的第一次训练，大家到的都很早，在场边聚在一起聊着。
　　“先热身吧，热身完练练体能。”墨然站起来，招呼众人。
　　“然总，新官上任三把火啊。”奕宸故作不愿的叹了口气。
　　“25圈慢跑还是10圈变速跑你就选吧。”
　　“然总咱们再商量商量呗。”欧洋。
　　“没得商量。”墨然笑着摇摇头，“来来，继续热身，弓步压腿。”
　　跑完变速跑，九人在场中大口灌水，景辉突然站起来：“家人们，跟你们说个事。”
　　“王子请说。”
　　“我们这样野训场地不是老被占吗，我跟家里商量了一下，我们可以去我家的球场练。”景辉说。
　　“哇塞你家居然有球场！那你平时练球岂不是很方便？”欧洋一脸羡慕。
　　“不会影响你们苍霆队训练吗？”影辰问。
　　“不影响，但是还有个条件。”景辉说，“就是这次比赛要赢。跟你们说，我爸一听说奕宸浩阳，然总辰总都在立马就答应了。”
　　场边，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的青年看着少年们，不知在想些什么。
　　晟昊叹了口气：“算了，我来说吧。和叶天的那场球赛相当于敲门砖，我爸说要看看我们的水平，确认我们有实力。如果赢了的话，我们就可以去我们家球场训练，但是我们要做为苍霆俱乐部的形象展示队——也就是说，我们可以在球场有专门的时间训练，场地、器材都是俱乐部提供，棒球包也可以不用背了。”
　　“那形象展示队是什么，我们都要干什么？要签约吗？”奕宸问。
　　“不用，每周拍摄一小段训练视频作为宣传素材，还有就是偶尔会安排比赛给我们打打练练手，帮助苍霆队青训营招生。”晟昊继续说。
　　“这也太好了吧。”陈凯感叹，“这跟没有要求有什么区别。”
　　“没办法，这两年隔壁星火俱乐部势头很猛，我爸考虑了一晚上才想到了这个两全之计。”景辉笑嘻嘻的说。
　　“大家怎么想。”晟昊依次看向众人。
　　“我是没意见的。”欧洋率先表态。
　　“我也觉得行。”浩阳点头附和。
　　墨然看了眼影辰，点头：“可以啊，反正祁叔叔不会坑我们。”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景辉依次看向众人，见没人冲他摇头，又道：“那我跟我爸说了！”
　　“好，对了，我们跟叶天林山山他们打比赛在哪打？”姚子锋问。
　　“阳城一中棒球场，”影辰说。
　　“老队友，老场地啊？”景辉冷笑一声。
　　景辉、影辰、陈凯、姚子锋、欧洋目前都是阳城一中磐石队的队员，而跟他们打比赛的林山山、叶天也是阳城一中的队员，而雏鹰队的浩阳，奕宸，墨然，晟昊也都曾经是阳城一中磐石队的一员。
　　“打爆林山山。”墨然一提到林山山就黑脸。
　　“包的。”欧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