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楘》慕年华

2、第二章

　　慕家大小姐慕珍和大公子慕牟已下了教塾，正在母亲房中等候请安，见到妹妹被抱了回来，知前厅的周礼已经结束，片刻后却见阿母欢喜的抱了个粉衣娃娃回来，

　　慕仲的司徒一职主掌劳役和兵役，官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俸禄倒是颇丰，而立之年喜得长女慕珍，自是视做掌上明珠，待有了长子慕牟，虽依旧对她百般宠溺，但慕珍总觉得阿父阿母自有了弟弟之后，对自己冷淡了许多，有了好的物件也需与弟弟分拿，她再也不能一人独享，心下便对慕仲高氏有了埋怨。

　　后来若诺作为侍妾嫁入慕府，与高氏同日各生下一女，慕珍恼恨又有了两个与她分物件的，每日更加绷着小脸；慕仲夫妇哪知大女儿小小年纪便有这般心思，只以为女儿长大守礼了，方不若幼时般依赖他们，自是也不往心里去，慕珍见了，只当他们已然不重视自己，心中更是凄苦。

　　随侍的侍母是个善眼色的，见慕珍心中难受，便时时在身边开导她，别的慕珍都没听进去，惟独一句“嫡长女”突然让慕珍安了心。自那以后，慕珍便时刻以“长女”的身份管教弟弟，可惜慕牟却是个淘气的，仗着受父母的疼爱，对慕珍的管教甚是反感，却又装着表面顺从，实际上依旧我行我素。慕珍不知弟弟竟是个两面派的主儿，自以为成事，便又端着大小姐的架子管束下人。她人小，不知该如何惩戒，随侍的侍母却是个狠角色，几番下来，弄的府里的下人见到大小姐俱都战战兢兢。

　　慕仲为人耿直，对下人倒也和善，闻听慕珍小小年纪便有这般手段，却是不喜，待要训斥几句，却被高氏拦住。

　　高氏道：“珍儿虽年幼却是你我的长女，不曾想能有这般厉害的手段，如今府中下人比以往不知规矩许多，即便将来珍儿出嫁，便有这般本事，到了夫家也不会吃亏，让她在家中历练一下也好，何况她尚且年幼，也使不出什么出格的法子。”

　　慕仲疼爱长女，觉得高氏说的有些道理，便道：“虽是这般，也需你教导她管家之道，且对下人和善些才好。”

　　高氏应了，去与慕珍说教了几句，慕珍颇不以为然，照样我行我素，高氏便不再多说，慕仲忙于官事，以为夫人已然说教过了，也不再追究。

　　今日下了教塾携了弟弟来与阿母请安，却见阿母欢喜抱了个娃娃回来，见那粉衣，慕珍便知是府中妾室所生的丫头，心下着恼，心想母亲乃正室，却低下身价去抱这妾室的孩子，岂不没了身份？

　　高氏进屋见一双儿女站着看她，便慈爱的说：“过来此处，这是你们的幼妹！”

　　慕珍冷冷地说：“吾家的妹妹，刚抱进去休息，如何又来一个？母亲莫不是把这妾生的孩子也当做自家的女儿了？”

　　高氏一楞，有些不悦道：“此女亦是你父之女，随非吾生，但亦是你们的妹妹。”

　　慕珍小脸绷的更紧，请哼一声: “哼，阿母莫要玩笑，不过妾室所生，又如何能与吾等嫡生的平起平坐，岂不长了下人的气势。既然阿母安好，吾等退下了！”说完，极快地躬身作了个衣，不等高氏发话，昂头走了出去，随侍的侍母连忙向高氏施礼，匆匆跟了出去。

　　高氏气极，重重的哼了一声，却见长子凑了过来，满眼好奇的轻扒慕华的小手。高氏一笑，俯低身子给慕牟看。

　　慕华在高氏怀中听着慕珍的话，紧皱眉头，心道这个长女真是被娇宠的过了，对于嫡庶之分如此分明，只怕今后少不了为难自己，正想着如果将来规避于她，小手被人扒了几下，就见面前站着的小哥哥，眉清目秀，正笑眯迷地看着自己，高氏也有了笑意。

　　慕牟见大姐顶撞了母亲后独自离去，虽临走时给自己递了眼色，他却只当是看不到一般。若诺他是见过的，也听说母亲与那妾室同日生下妹妹，却从未想过去看上一看，自己的妹妹是个常哭闹的，他心下不喜，但只觉小人软软的甚是好捏，每每得了机会便捏上一把，然后撒腿便跑，惹得三小姐大哭一阵，他常以此为乐；如今母亲又抱来一个软娃娃，他自是不放过这个机会，扒着小娃娃的手，捏了一下。

　　慕华的手被不轻不重的捏着，她抬眼见小哥哥一脸淘气的笑容，露出半颗不全的门牙，那模样滑稽又古怪，忍不住扑哧笑了起来，且乐的咯咯的。慕牟一见这个幼妹竟然未哭，又笑的格外好看，心中大喜，自是握着慕华的小软手不放。

　　高氏被慕珍一顶撞，原本的兴致消了大半，不想见到慕牟对慕华喜爱有加，那半颗牙的憨态，令高氏也轻笑出声，便重新抱着慕华与慕牟玩闹了一会儿，又让侍母安排了吃食，慕牟守在一边，不肯离开半步。

　　慕牟平日里甚少亲近母亲，一来父母跟前规矩多多，他感到约束；二来感觉自己已然长成大人，再不能像小时般嬉闹在母亲怀中，恐被下人笑话。高氏日感与长子疏远，却又无奈，今日难得慕牟肯多留在自己身边，自是高兴，便由着他玩闹。只可怜了慕华，小小身体，本就容易疲乏，哪有慕牟精力旺盛，勉强吃了些便昏昏欲睡，好在慕牟甚是懂事，见妹妹困倦了，便只是捏捏小手捏捏小脚，就不再惊扰她。高氏唤来了侍母，将熟睡的慕华抱回了若诺的住处。

　　慕牟回到住处，尚未进门，门下的侍婢平日里自是与大公子关系好的，早就在远处候着，见到慕牟的身影，立即悄悄的溜过去，一把抓住慕牟的衣袖，拉到角落处，低声说道：“公子，大小姐如今在您房里候着呢！”

　　慕牟一愣，旋即明白定是因为他未曾跟着慕珍一起出去，这时等在他房中要训斥他呢，于是慕牟眼珠一转，叫侍婢传了府里的车夫，说是要到教塾讨教先生几个学问，又自叫侍婢到内堂去跟老爷夫人回禀一声，便上了马车，直奔了教塾。

　　慕珍铁着脸在屋中等坐多时，就是不见慕牟回房，急躁间不知喝了多少杯茶水，竟有些晕茶了，不但腹中感觉空空，还有些头晕恶心，十分不适，只得叫了侍母回房，又请了医师诊治，一番忙乱后方沉沉入睡。

　　当晚，慕仲来到若诺处，先是哄逗了慕华一番，接着便早早歇息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类似于耕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