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丧尸的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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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这里是吕行荒野。接下来我们将要，将要……”
“喂！别说得那么伤感呀。快把麦给我！这可是我的临终秀场！”沙棘大声呼喊，朝吕野伸出手，示意他交出麦克风。
因为伸手要麦的动作太过迅猛，那几个失去生机的头颅被扯动，血肉模糊地晃了晃。
吕野看着放在别处会让他踩油门跑的画面，却只觉得心里堵堵的，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填了一桶酸菜牛肉面般难受。
他把便携麦克风放进了沙棘手里。
递送的时候，透过天花板裂开的缝隙，他看到了一片盘曲的根系。
吕野不愿多看，别开了眼。
沙棘兴致勃勃道：“第一次玩这种个人秀场，感觉有些奇特。别人临终时都是怎么发言的？小哥哥，给我个参考呗。”
吕野艰难张口：“一般是交代财产分割，讲述还没有完成的愿景，或者表达自己对活下去的渴望。”
“那些对我没有用处。我自从复苏之后一直在好好生活，最后一战哪怕战败也没有遗憾。我觉得我木质化得轰轰烈烈。”
吕野沉默。
沙棘倒挂着，思维发散：“我听说正常人临死前会有走马灯，在脑子里播放一生的纪录片。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我是大脑木制化，流程可能不太一样。不如我趁我还清醒着，回忆一下这辈子的经历？”
吕野干巴巴道：“你的人生肯定特别有意思。”
“那是。我的人生分为正常生活、末世复苏、执行任务几大段，你觉得从哪段讲起比较好？”
“可能从开始讲到末尾会好一些？”吕野脑子有点空。他不知道答案应该是什么样子。他只是没话找话。
“好！我认为我人生的高光时刻就是独自来到这里执行任务！就从这一段讲起好了！”
“嗯……啊？”吕野错愕。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那么又为什么要问他？
沙棘张扬地大笑起来。
吕野看了她一会儿，也配合地挤出笑容。
沙棘看到他的表情，笑得更加不可开交：“别别别，不想笑就算了。小哥哥，你不觉得你现在笑比哭难看吗？我看着怪瘆人的。”
吕野内心吐槽：你一个长得奇奇怪怪还满身都是血的变异生物挂在上面，我都没说瘆人，你怎么能反过来嫌弃我瘆人？
“从你的表情来看，我猜你已经调整好心情了。我们进入正题，从我执行任务开始讲。”沙棘道。
接着，她没给吕野反应和接话的机会，道：“我知道，你来到这里的一路上肯定已经看到了很多无法理解的东西。比如城市大炮，再比如现在这座丧尸之城。我看得出来你的紧张，小哥哥。如果我不解释，置身于无数丧尸中间，你应该不会有心情听我慢慢讲故事。”
吕野没想到他又被看穿了。
他点头：“你讲吧。”
“如你所见，我们所在的地方是由丧尸建造的。末世里的丧尸其实并不像末世前的电影里那样，是只知道吃人的怪物——当然，在没有引导的自然状态下，他们也吃人。导致他们变成这个样子的是细菌寄生。细菌改变了他们大脑的一部分结构。对于一部分丧尸而言，他们依旧保持一部分思考能力，虽然这部分思考能力不多，但当我们使用变异生物之间的沟通方式时，他们往往能够理解我们的意思，并且会照做。地下城就是这样修建起来的。除了你现在所见到的部位，原本还应该有仿造地面建筑而建造的商场、医院、饭馆。”
吕野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道：“等等，容我打断一下，这底下怎么会有饭馆？你们的饭馆卖什么？”
沙棘板着脸回答：“当然是人肉了。你当我们是怎么养丧尸的？”
吕野一时说不出话。
沙棘笑了起来：“你不会信了吧？”
“我知道不应该是真的。”吕野抢答。
他回到车里，搬着电脑从车窗冒头：“我见过那种会自己吐肉蛋的东西。根据玩家说，往它嘴里塞钱它就会吐肉蛋……不是，吐薯片。我拿这张图问过车队的变异智慧生物。他们都说没见过。但如果这是你们这个世界需要保密的东西，他们不告诉我也很正常。”
他把自己画出来的图拿给沙棘看。
用绘制工程图的软件画出来的图像跟肉蛋售卖机相差十万八千里，不过还能大体看得出来是什么。
沙棘道：“玩家打击这座城之前我就接到反馈说丧尸食堂被打劫了。后面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发生，没来得及调查。没想到是被玩家搬到外面去了。只不过……薯片？亏他们想得出来。我已经知道了，收起来吧。”
等吕野把电脑放回额头床上，沙棘又道：“车队不告诉你不是因为保密条例，而是因为他们也不清楚地下城的存在。能够直接驱动丧尸的，只有一部分原始种族是人类，而且没有掺杂太多其他基因的变异智慧生物。因为从个体力量上来说，我们无法战胜任何一个高阶玩家。在人类文明历史上，古人遇到不可战胜的敌人，需要修建要塞。我们同样。于是，所有可以直接指挥丧尸的变异智慧生物，都陆续在合适的地方离开了车队。车队里原始种族是动物和植物的肯定说过，原始种族是人类的智慧生物很排外吧？这就是原因。”
吕野沉默了一下，问道：“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呢？这样可以减少好多误会。你以前那么喜欢车队，如果说开了，他们说不定还会不时来看你。他们又不是像我这样的异世界旅客。”
吕野以为沙棘会解释。
却听沙棘忽然道：“对啊！我们怎么没说？”
吕野吐槽：“你们这些原始种族是人类的变异智慧生物讨论这么大的事的时候，难道都是避着其他队友的吗？”
这保密意识未免太高。
“没有讨论过。在不同城市建设基地是通过一种类似于我们沟通丧尸的方法进入我们思维里的。”沙棘恍然大悟，“肯定是最初产生这个想法的人没有想到要把事情告诉我们的队友。我建设地下城是在依照我的潜意识行事，你得去问最初产生这个想法的人。”
吕野觉得自己是不可能去问最初产生这个想法的人了。
这个世界的一切诡异又混乱，早就超出做旅行主播想要拍摄的范围了。
这里发生了哪些事，这些事的真相如何，本质上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他站在这里，只是想要完成沙棘最后的愿望。
但他仍然点头：“好，如果我能找到那个人，我一定问问。”
“哪个人是谁来着……真奇怪，我当时居然没有想过追溯信息源头。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不过也没办法了。小哥哥，这件事只好委托给你了。”
“我一定完成。”吕野回答完，觉得答应了别人的事不能敷衍。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会离开这个世界。那就好好找线索吧。
沙棘没有再说话。
有那么一瞬间，吕野感到恐惧。
他害怕自己看得稍微仔细一点，沙棘的肌肤上就会显露出木纹。
他不自觉出声道：“要是玩家吃了丧尸的食物，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谁知道呢？玩家背后站着那么大一个系统，我甚至不敢断言玩家抢丧尸的饭一定会在体内积累污染源。”
吕野放松了一些。为了逃避让他恐惧的寂静，他忍不住开口说一些古怪的问题：“那么那个肉蛋自动售卖机又是从哪里来的？它为什么收钱就可以提供食物？是什么在平衡它的能量消耗？”
“我只能回答你第一个问题，肉蛋自动售卖机是我打算在这一片建设大型城市大炮的时候自动出现在街巷里的。它的变异途径与我认知当中的任何一种生物都不一样。不过，连我自己都变异成了这种模样，又怎么敢断言其他变异不该出现？就这样，我让丧尸们把肉蛋售卖机收集起来，组建成了丧尸食堂。我偶尔也在食堂吃饭，味道不错。不过更多的时候随便找点变异植物吃掉。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常规意义上的蔬菜水果了，将就一下。”
“难怪你当初叫我猜你吃什么！我那时候真无知，竟然敢猜你吃丧尸！”
沙棘纠正道：“丧尸是宝贵的劳动力，是不能吃掉的！”
“等等，我在城里驻车的时候，你就叫你宝贵的劳动力来骚扰我？”吕野越想越不对劲。
“怎么可能呢，小哥哥。我对丧尸的控制只是类似于催眠，让他们依靠潜意识自己行动。我没法具体规定他们每天具体都干些什么。骚扰活人只是刻写在丧尸基因里的本能罢了，不是我指挥的。”
吕野无话可说。
他道：“我们还是继续说你执行任务的话题吧。”
“你先等等，再让我想想。我现在依旧为我所做的一切而骄傲。我仍然认为我为了守护我所在的世界付出了很多。我的人生波澜壮阔。但这个计划很明显有不对劲的地方。就如你所说，肉蛋自动售卖机的能量是怎么来的，为什么它可以源源不断提供食物。我在从我忽略的过往之中寻找线索，找出安排我们做出这一切的人在细节里显露的蛛丝马迹。”
话一说完，她忽然像是又所觉察一般，用力扭身底下看去。
“怎么了？”吕野的目光也紧随她的转向盯着车前方。
只见狭小的丧尸城街道不远处，多了一个扛着不知名生物的身影。
那边很明显是从战场上撤下来的。
被扛在肩上的生物不省人事。
走路的却像是一个人，他白袍赤足，戴着兜帽，看不清脸。只能依稀看见飘飞在兜帽之外的白发。
鲜血在他的白袍上流下垂直的轨迹，又顺着袍角滴落，溅在脚背和地面。
他躬着身体，带着队友，行动得相当费力。
吕野问：“他们是谁？”
沙棘没有回答。
戴着兜帽的人抬头，露出一张相当年轻的脸：“这条通道通往海边战场。”
“你怎么知道？”
戴兜帽的人叹气：“你们不是正在讨论吗？”
沙棘忽然开口：“既然这么多年都藏头露尾，不见踪影，最后又为什么要亲自去战场上？用变异智慧生物的方式给我们下暗示的，这位幕后主使？”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丧尸的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