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人类曾经生活过的城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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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说来话长，我有义务向所有被我下过暗示的人解释。抱歉，不是现在。玩家正在等待系统的最终结算。而系统还在扫描这个世界。如果我们对玩家和系统的推论是正确的，那么不到两天，这个世界就会被系统判定为应当重新清洗的世界。我的心绪，眼下完全被这个世界的最终走向占满。”白袍戴兜帽的人仰着头，看着沙棘。
吕野忍不住道：“她就要……你就不能回答她一下吗？”
沙棘道：“算了。你布那么大的局，知道的东西肯定比我要多。看你的样子也并不轻松嘛。这点宝贵时间肯定是不能给我解答问题的。你走吧，等一切结束之后，假如世界还在，假如你也还在，再回来告诉我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怎么样？”
白袍人嘟囔道：“看情况吧。”
他走到车前，仰头看着吕野：“这位异域来客，你可以载我一程吗？”
吕野看着他，感觉自己血压好像上去了。
白袍人低头看了看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他道：“借我点纸，我把脚擦干净。”
说话之间，他背着的人又荡出了一滩鲜血，擦着兜帽的边沿滴落到地面。
白袍人也注意到了，道：“抱歉，我先前该用床单把这个人裹起来的。”
吕野叹了口气，还是打开了生活区的车门，随手从衣柜里掏出换洗的床单，铺在加大过的沙发上，跟白袍人道：“上来吧。”
“谢谢。”白袍人走上了车，把同伴放在铺了床单的沙发上，直起身子。
吕野发现，他的嘴唇是一种近乎金属的灰白色，眼睛却是炭般的乌黑。
像是个人，又像个游离人间的魂。
他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洛辰。”
“吕野。”
洛辰点头，盘膝坐到了桌板下的地面上。
吕野道：“你坐沙发。”
“会给你弄脏了。”
“都让你进来了，肯定不会让客人坐在地板上。”
洛辰又轻声道：“谢谢。有吃的吗？”
吕野拿了一罐黄花鱼罐头放到他面前，又爬上了额头床，再度从天窗探头：“我们继续吧。”
沙棘道：“他说他叫什么名字？我模模糊糊听见了一点。”
“洛辰。”
沙棘思索片刻，笑了声：“是那个在沙漠当中建立起基地的人类领袖的名字。他还没有变异吗？”
吕野把他的外表描述了出来。
沙棘道：“应该就是他了。我听到的版本之中，他还是个纯粹的人类。现在还活着的变异智慧生物谁的身上没有带点变异？变异程度那么轻微，只有放在他身上才说得过去。你不急着走吗？”
“他没说去哪里。”
“那正好，等我把我人生最后的视频录制完成。”沙棘扫了眼车子的内部，“就让他恢复体力吧。我也不是那么需要在我活着的时候得到答案。”
吕野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觉得他今天的表现差劲极了。
他先前一直都是过客心态，认为不论这个世界上发生什么都与他无关，以至于从未做好面对这一幕的准备。
沙棘则专注地摆弄起了麦克风：“自从得知我要修建地下城起，我就去大学图书馆薅了很多建筑的书来看。我通过努力学习，弄明白了古代建筑的屋顶样式、弄懂了怎么挑飞檐、弄懂了怎么选木材，没想到一到具体挖掘地下城市的时候，我发现我看的那些一个都用不上。不过，古人的想法真有趣。哪怕我完全用不上那些，我也不觉得遗憾。
“所以我又花费了很多时间阅读城市排水管道的修筑理念。但是，你可能不知道，我从小长大的城市使用了号称最先进的排水管道修筑理念，然而每到雨季，街面上的车都变成了潜水艇。我试着按照排水管道的理念来修建地下城，一段时间之后，丧尸们都爱上了在脏水里游泳。我当时便想，那些丧尸不能要了。于是我又专门让它们挖了个坑，引入相对干净的水，用来清洗丧尸。不过试错了很多次之后，我终于找到了继续推进工厂的方法。”
“什么方法？”吕野配合询问。
“植物的根系。末世里什么材料都缺，唯独不缺刚刚生长起来的植物。”沙棘道，“穿插进这片地下城的甚至不是城市上方的植物，而是生长在郊区的灌木。变异后，他们的根系完全可以延伸到这里。那种根系长的植物都在专注于发展它本身的特点，反而没有带上动物和人的外形特征。
“就在这座人类曾经的城市下面，远方的植物与已经失去大部分意识的曾经的人类，共同构筑起了这座地下之城。”
吕野回头看了看来时的通道：“在各种条件都缺乏的情况下，你们还能建设那么宽阔的地下城，还有那么壮观的城市大炮，真是不容易。”
“是吧，我也觉得很了不起。不过，直到我把周围的城市地下全都打通，我才意识到我做出了怎样的奇观。这种东西，不是以我的见识可以设计出来的。”
吕野下意识回头看眼坐在沙发上的洛辰。
他只能看到洛辰拿起了装着黄花鱼的罐头盒子。
完全无法想象，这样瘦弱的一个人，竟然跨越了空间的限制，远程给其他人下达了心理暗示，造就了这样一片奇景。
沙棘的话又将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地下城建好的时候，这个地方从视觉效果上看非常简陋。地下城里所有的房屋和街道都是胡乱拼凑出来的，即便大体上有着规划，具体到每一个角落都显得很怪异。我看着丧尸们在固定的地方睡觉，在固定的地方进食，有种很奇怪的感受。秩序在混乱之中毫无意义地存在着。我便觉得，这个世界上的文明即便没有完全死亡，也跟丧尸们一样，卡在了半生半死之间。但这种程度的秩序，在末世之中仍然很不可思议。我原本就喜欢收集末世前的物品，见过这些之后便觉得，我是在保存文明。
“我一直在与周围的植物沟通，不时做出一些调整，让这些砂石土木构建的机关更符合设计一些。我当时明明意识不到设计图的存在，却知道应该怎么做。那种感觉很奇怪。幸好，这一切在决战之前完成了。无所谓我们的胜负，这就是我所能够付出的全力。”
吕野又忍不住回头。
他看到曾经的人类领袖还在跟黄花鱼罐头斗智斗勇。
他忽然发现，他好像没有给人家吃罐头用的筷子或者勺子。
就在他准备下去把餐具拿给人家的时候，沙棘又说话了。
随时有可能失去思维能力的友人要紧。吕野立即转过头，把注意力放在沙棘身上。
“很古怪。有段时间有几只丧尸突然脱离了我的控制，不知道去了哪里。等到我重新发现它们的时候，它们推着炮弹出现了。我调查了很久，一直没找到答案。”
她付出了所有努力制作的堡垒，不过是别人蓝图当中的一环。
吕野看着她完全埋进天花板的半截身子，喉咙有些发干：“这也是他安排的吗？你知道你最终决战之后会……”
“不是这样。小哥哥，这一点你不能责怪曾经的人类领袖。在决战之前，这座城市已经遭受过了一次袭击。系统早已察觉潜藏在这个世界表层之下的反抗，向强大的玩家发布任务，引导他们进一步调查。原本我们所做的掩饰已经够多了，就连地面都分出了好几层，最上面的三层囤积人类的日用品和能够长期保存的食品，中间三层是地下河与泥沙形成的狭窄通道。”沙棘道，“可我又怎么能够想到，有人竟然连给丧尸吃的东西都要抢走。”
“抢丧尸食物的人发现了地下的问题，然后告诉了强大的玩家吗？”吕野回想起那个抢走丧尸食品的少年来到他车窗前求救的样子，又觉得不像。
沙棘道：“应该是强大的玩家注意到了有人抢丧尸食品的动静，顺着抢走丧尸食品的人走过的路，见到了地下的丧尸之城。在地下丧尸城没有与我的神经连通的时候，只是普通的地下城建筑。他们也许看不出来什么，但一定会察觉这里非同一般。所以，就有玩家决定：动用异能，摧毁这里。”
“这么说来，那天晚上暴动的植物其实是起来跟玩家抗争的？”
“你别把一部分还没有形成完整世界观的植物想象得太英勇了呀，小哥哥。”沙棘无奈道，“这一次来到这里的强大的玩家叫做‘荒城’。他可以鼓动一些还不成熟的变异生物发动攻击。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指挥权限在我之上。当时，全城的植物都是他的爪牙。我能够控制的，只是一些丧尸。我受了很重的伤，本来以为必死无疑了。就在那个时候，一个先前从未意识的事情忽然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这座给这一片区指挥者居住的城市，可以临时变成避难所。地下的植物根系来自于很远的地方，甚至在其他城市里，不受荒城影响。正因为如此，我才活了下来。”
吕野道：“看来洛辰还做了件好事。我得下去给他拿吃黄花鱼罐头的筷子。”
他又要转身，忽然听到整个地底都震颤了起来。
两侧的丧尸一个接一个挣脱了墙壁，朝这边汇聚而起来。
吕野悚然一惊，手忍不住抓紧了天窗边缘，尽管这个动作无济于事。
他听到洛辰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吕野先生，你有锯子吗？”
吕野道：“这种规模的丧尸群，可不是锯子就可以抵挡的。”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把锯子拿给丧尸。让丧尸把沙棘锯下来。”
“什么！她还活着！”
“我知道她还活着。”洛辰道，“把她身上的木质部分锯掉，我会治好她。”
吕野看着躺在沙发另一侧的淌血生物，道：“我不相信你。”
洛辰拿起装着黄花鱼罐头的盒子，最后叼走一块黄花鱼，然后爬上房车的上床，选择了沙棘其中一个受伤的头颅，把手放了上去。
吕野心想这是什么神棍行为，想要阻拦。
沙棘道：“让他试试吧。”
吕野问：“是你自己的想法吗？”
“我能够怎么证明？”沙棘的神色越发无奈，“试试吧。”
吕野退开脚步，看着洛辰把手放了上去。片刻之后，沙棘脖子周边那一圈坏掉的头颅恢复了先前的状态。
“这个世界怎么还有魔法？这不是科技导致变异的世界吗？”吕野觉得眼前这一幕非常怪异。
洛辰解释：“这不是魔法，而是我变异后的能力。变异之后，我的大脑对各种波和电流的信号非常敏感，在此基础上，我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波和电流。我刚刚通过一些微弱但精准控制过的生物电激起了她体内细胞的活性，最大限度修复了她的伤势。”
吕野：“居然能够科学解释？这么说我感觉更怪了，并不比魔法改造身体好多少。”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人类曾经生活过的城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