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沉迷剪辑视频的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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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吕野的视频数据如日中天的同时，吕野本人则在黑暗之中玩命飙车。
冷白的灯光向前深入黑暗，有时映到发黑的墙体，有时照到晃动的绿叶。
方向盘被他汗湿僵冷的手掌紧紧握住，不时转动。
车身则随着转弯的动作不时打滑，绕出极为扭曲的弧线。
车厢里的物品哗啦哗啦响，装进柜子里的东西好似随时都有可能撞破锁住的柜门，呼啸而出。没来得及锁进柜子里的早就撒满了整个生活区。
只有笔记本电脑得到了吕野的抢救，被吕野抓紧时间从桌上捞起来，用驾驶座的安全带捆在了自己的肚皮上。
从车身的走位可以察觉到，已经有轮胎破了。
但此时此刻根本无暇顾及，只能等逃出生天之后再换上先前从轮胎店里搬回来的备胎。
冷汗一点一点滑过额头，染湿了吕野道眉脚。
他到现在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窗外夜色尤深，他好似还飘游在梦里。
他原本就是十一点半左右才做完视频的。
做完以后整个人哈欠连天，随便冲了个凉就爬床上睡了。
如果只讲主观感受，他觉得自己才闭上眼睛十分钟，整辆房车便地动山摇。
他就跟条火腿肠似的，锅一颠，他整个人就翻下了额头床。
幸好落脚的地方有沙发垫着，再加上他瞬间反应了过来，脚下一有支撑就立即扶住了床沿，这才没摔出个好歹。
他下意识就去瞄窗户，想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视野里一片漆黑。
等到下一次颠簸颠起来，他脑子稍微清醒了点，这才记起天黑之后为了防丧尸窥屏，他拉上了所有的隐私帘。
颠簸的幅度稍微减缓，吕野就去开窗。
隐私帘拉开，外面还是黑的。
吕野敢肯定，即便他不是睡了十分钟就被强行拖起来，现在距离天亮肯定也还早。
所以，这又怎么了？
难道末世还能跟地震打一波组合拳？
深夜使人神志不清。
吕野感觉自己知道了房车颠簸的原因，莫名就感觉完成了任务，又准备爬回床上继续躺平。
人还没爬回去，又被颠了下来。
吕野在桌上坐了十几秒，才意识到地震地带躺平完全是奢望。
他拖着还没彻底醒来的无力的手脚，用冷水浇了浇脸，然后坐上驾驶座，开了车灯。
冷白的光一照，黑暗里立即浮现出一个又一个正从地底钻出来的巨大萝卜。萝卜周围，枝叶像是剑一样四下乱扎。
不，并不是萝卜，那是一张又一张比车还要大的人脸。
只见绿化带的红花绿叶费力勾住地面，将它们本该是根须的位置拔了出来。
有的人脸刚刚拔到一半，有的却已经完整拔了出来，正在努力将剩余的那一部分从地底拖出来。
看清外面景象的一瞬间，吕野连呼吸都停了。
三秒后他终于回神，立即打火，让发动机响了起来。
接着，极度恐惧之下，他快速蹿回了生活区，左手电脑，右手信号发射器，以他平时绝对做不到的速度蹿回驾驶室，自己坐回驾驶座、绑上电脑，快速将信号发射器连上手机充电头。
随即，他一脚油门，车歪歪斜斜冲了出去——就在他还不清醒的时候，已经有轮胎被植物的枝叶划破。
那些已经开始注视这辆越野的脸被他远远抛在后面。
冰冷的汗水，从他脸侧滑了下来。
万幸车轮只是划破。
如果被钉住，他根本没法逃走。
只要把车开出这条街就好了。
然而，白亮的灯光里，照出来的场景越发超出他的预料。
丧尸们在公路上成全结队奔跑。
正当吕野以为他的车要撞飞几个丧尸才算数的时候，地面忽然裂开，一张不知什么成分的嘴将丧尸吞了进去，咀嚼着，裂缝周围都鼓起了大包。
吕野猛打方向盘，好险从裂缝周围漂移了过去。
地面震颤，而后倾斜。
吕野眼看着车辆行驶的坡度越来越大，到了后面竟然宛如过山车冲顶一般。
而他的脚根本不敢从油门上移开，满脑子都是快点离开这鬼地方。
一个个音节无意识地涌出他的嘴：“兄弟，求求你再快一点。等我们度完了这劫，我就不休息了，我没日没夜拍视频，早点凑足积分，给你换更好的装备。那些五六十万房车才有的配置，你也会有……不，你的要比他们好上千千万万倍！”
车的发动机呜呜作响。
随着速度提升，车窗外的风声越发尖锐，仿佛要把车辆切开一般。
斜坡的巅峰越来越近。
而后视镜里，一条长刺的绿色飘带，正从大地裂开的口子里弹射出来。
丧尸喂不饱这东西的胃口。
它要把这送上门来的庞大工业造物吞入腹中。
车速稳定下来。
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别说继续加速，就连保持这个速度行驶，车辆都有爆缸的风险。
吕野目眦欲裂，车辆的极限却无法突破。他整个人只能僵硬地坐在驾驶座上，眼看着接下来的事情一样一样发生。
由四路监控来看，后面的绿色飘带几乎快要触碰到车后的爬梯了。
斜坡的顶峰就在这个时候被前轮越过。
出于惯性，车辆并未立即下坠。
整台车就像是火箭一般，借着这股速度冲了出去，翱翔在夜空当中。
吕野看着监控里腾空的车辆，看着前方漫无边际的黑暗，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等他积分到账了，别管什么末世套餐，他先要给车加装一对滑翔翼。
现在他手脚都不知道该摆在哪里，只能反复检查他的安全带还结实不结实。
“安全带能减轻车祸伤害，我不会死。我会长命百岁，我会看到全世界的风景。”吕野反复嘀咕。
来自文明社会的安全守则、自我祝福、曾经的梦想，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样可以使他平静。
高空的风从那扇被打破的窗户里灌了进来，吹得他全身拨凉拨凉的。吕野只觉得浑身的凉意怎么也止不住。他伸手一抹，睡衣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了。
车辆在空中滑行了半分多钟，他看到了陆地。
或者说，他看到的是一栋高楼的房顶。
距离他的车很近。
车辆落到高楼上，总比直接砸在地上好。
至于车停在屋顶上怎么办，等他活下来再说。
吕野一下子振奋起来，一扭方向盘，试图朝高楼靠近一些。
但没有任何作用。
毕竟，车轮还悬浮在空中。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车辆距离高楼越来越近，然后在距离楼顶房檐只有一臂之隔的位置往下坠落。
天台边缘的铁栏杆很快就高过了他的视线，而后再也看不到。
吕野拼命往前伸手：“不！不要！”
明明是在空气中，他却如同溺水沉底般呼吸困难。
就在他绝望的时刻，车辆坠落的速度却减缓了。
吕野低头看着多媒体显示屏上的四路监控。
原来是一丛藤蔓缠绕住了车厢。
吕野稍微松了口气，转头去看旁边的信号收发器，发现开关还没开。
他连忙按下开关，问：“你是来救我的吗？”
原先关机之前，频道已经调整到了智慧生物的频道。
但眼下，机器里只传来没有意义的杂音。
没有智慧生物与他连线。
吕野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连忙解开安全带，把笔记本电脑塞到座位底下，朝生活区探身，抓住了自制的不锈钢矛。
等他转过身来，已经能够从楼房的阳台上看到一张大脸了。
又是一个想要吃掉他的变异生物。
它就像是寄居在别人贝壳里的寄居蟹一样，躲藏在它的藤蔓所缭绕的楼房里。
吕野忽然很怀念沙棘。
跟这些东西比起来，她安置在大楼里的家明显正常很多，也温馨很多。
吕野不再多想，他将手臂探出车窗，把不锈钢矛朝那张平铺满整个阳台的脸投掷了过去。
矛咻的一声飞了出去，扎中大脸。
怪物吃痛，藤蔓一抖，将房车抛了出去。
吕野顿时像是被搅进了滚筒洗衣机一样，眼前的事物和他的身体都旋转了好几圈，整个人差点吐了出来。
他千辛万苦摸到了安全带，头朝下把自己绑在驾驶座上，避免等会儿发生撞击把他整个人抛飞出去，造成更大的伤害。
安全带的锁扣刚一扣上，车辆就是一震。
吕野脑袋往车底盘上砸了两下，莫名回忆起了电视剧上的忠臣撞柱子表明忠心。
他顿时觉得大家都是同样的死法，别人死得青史留名，他就死得很不值得，呕气得不行。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车的发动机还在响，忽然发现自己还活着，当即打开安全带坐起来，往四下一看，发现房车正在一座相对比较低的楼顶上行驶。
并且都已经行驶到边缘了。
吕野赶紧一脚油门，看着车飞跃了房屋之间的间隙，横渡到了对面的屋顶上。
趁着车还有一段平稳的行驶路程，他手忙脚乱系上安全带，然后稍微降低了点速度，打转方向盘，寻找更加低矮，或者至少是跟这栋楼平齐的房顶。
就这样，他从电梯楼一路行驶到了步梯楼，又从步梯楼一路行驶到了自建房，最终从一楼小平房房顶落到了地面。
破损的车胎终于漏完了气，车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天亮了。
赤红的朝霞照亮了平原。
他已经离开了城市。
吕野看着广阔且没有人脸的野地，双眼发直，下意识去生活区，踏过混乱的杂物，打开还锁住的吊柜里，拿出摄像机。
他下车，走到车外，打开摄像机，语气机械：“大家好，我是吕行荒野，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忽然，一股情绪涌动上来，他全然克制不住，趴在车的引擎盖上嚎啕道：“我活下来了！今天又是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沉迷剪辑视频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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