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世界多样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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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灯光将夜空照得像是没有日落一般。
这对于蔡岁芹来说，又是好不容易捱过去的一天。
她回到自己狭小的出租屋，随便做了点吃的，躺到床上，整个人精神放空。
蔡岁芹的精神已连接充电器（床），当前电量百分之十，百分之十五，百分之二十。
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睛里渐渐有了一点点光亮。
她拿过手机，打开了平时看的视频APP，点开关注的主播。
蔡岁芹独有的精神快充已连接。
然而，也许她前几天才疯狂补过主播们的视频，打开APP，她只收获到一地掉落的鸽子羽毛。
她内心不忿：都过去两三天了，难道就没有一只鸽子有产出吗？
手指无意识地在顺着关注列表往下点，好似要将满列表的咕咕怪们数落个遍。
她惯性点进了昨晚上才刷过的吕行荒野的号，然后立马就要按返回键退出。
现在人家可不是她先前关注的旅行主播了，而是在小视频里搞大制作的特效主角。制作视频不要时间吗？别人拍摄现实的都鸽了，他没道理不鸽。
页面闪出去的一瞬间，蔡岁芹好像看到了新的视频封面。
不可能吧？昨天他才更新！
然而，她抵不住好奇，又点了进去。
还真是新的视频！
她打开视频，先发一条弹幕：“主播好勤快！是加入了什么节目组吗？”
一发出去，顶上就有几条相似的弹幕飘过。
蔡岁芹感觉自己关注的这个新人主播快火了。
养成新人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她搓了搓手，继续看了起来。
入目的第一个场面，就是吕行荒野坐在他的房车里，背景是灰色的沙发和白色的墙。
他说：“今天的视频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不那么日常，但很有末世特色。到了末世，不跟怪物对战怎么行呢？我会纪录我是怎么千辛万苦才进入一栋大楼。不过因为我不是格斗运动员出身，我其实很不擅长打斗。这个部分只作为丰富我的经历存在，完全不具备观赏性，建议跳过。从四分五十二秒开始，进入第二阶段：拜访末世居民的生活。但这个部分也请谨慎观看。人家都是末世居民了，要想接受她的长相，需要对生物多样性非常非常包容。”
然后画面一转，时间就跳到了早上。吕行荒野对着镜头说了一堆什么坐标，什么科技，听得蔡岁芹云里雾里。
偏偏好像还只有她一个人云里雾里，弹幕还跳出来一行字：“没关系，以主播的能力和科技水平，我多少能猜到。接下来还请主播拍摄详细一些，哪怕作为模糊论证加入我论文也好。我会继续给主播打赏积分。”
蔡岁芹越发迷惑。
这年头怎么还有人拿科幻片当做论文论据的？难道是电影专业吗？
可这不是，与其打赏主播，不如自己搞个毕业设计？
她想了想，又摇头。
别人爱怎么怎么吧。她毕业好些年了，完全不清楚现在的论文都是些什么路数。
之后就是她极其不喜欢的打斗情节。
主播的表现果然如他所言，毫无美感，丝毫不专业，完全没有观赏性。
镜头拍摄到的也只是大蛇灰扑扑的鳞片。
弹幕也跟她表明了同样的困惑：
“这种场面找个专业武打演员来表演，不香吗？为什么要自己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主角？”
“真相只有一个：主播家里拆迁了（狗头）”
“这种打斗技术……军校生已经开始痛苦了。星际全网公开的基础精神力锻炼法则、基础体能锻炼法则、基础原始武器使用手册已经上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主播注意查收，不谢。”
蔡岁芹把后面那条带星际的弹幕自动理解为语擦人，顺带把视频弹幕里语擦人出没的原因归结到主播的新直播风格上。喜欢语言cosplay的人喜欢这种一看就是真人假扮的视频，没毛病。
她拖动进度条，把视频调整到了四分五十二秒，想看看主播口中需要谨慎观看的日常是什么样子。
第一个画面亮度很低，依稀只能看见前面的楼道里堵着一个需要仰望的壮硕身影，先前跟主播殊死搏斗的大蛇，正依偎在两米高的人身边，格外乖巧。
弹幕大多是看过几眼先前的视频的：
“笑死，道具蛇收回。”
“只有两米高的身材，才能让我蛇蛇屈服！”
“打狗还要看主人。主播你是蛇也打不过，能打过主人也悬。你挑事图什么？”
然后，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乖蛇，今天做得很棒。但以后就不能袭击这个人类了。”
弹幕上刷过一长排问号。
蔡岁芹给“配音就不能找个符合这个身材的人吗”点了个赞。
在弹幕一片被创到的氛围之中，屏幕变得明亮了。
蔡岁芹看了一眼屏幕，感觉精神上碾压自己的交通工具，一转眼就从摩托车变成了大卡车。
她看着那圈头，有点接受不能，迅速按下了暂停键。
她缓了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才拿起手机，按下了退出按键。
退出之前，她看到一条弹幕说出了她的心声：“不是，主播，你有这么多经费，就没想过找个审美好的特效师给你做特效吗？”
但她连继续看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逃命似的退出了视频。
蔡岁芹甚至准备连主播都一口气取关得了。
心里只剩下“这是看着变火的主播”这一点点留恋在挣扎。
她看了看主播的关注人数那一栏，想知道她关注的主播到底火到了哪一步。
奇怪的是，关注人数只有四百多。
蔡岁芹依稀记得前几天“吕行荒野”的账号上还有五百多主播来着。
而且，弹幕的热闹程度，明显比得过粉丝上万的主播了，怎么视频显示的人数才这么点？
思来想去，她觉得大家都应该是被近期炸裂的内容雷到了，再加上主播的特效师审美绝对是硬伤，所以大家才像是被炸出来的鱼一样疯狂在旅行荒野的视频里发弹幕，接着纷纷离开。
有点可惜这个号没有养成。
她最终还是点了取消关注，然后离开。
她只是一个疲倦的打工人，没精力去关注奇异的审美和怪异的编剧。
就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账号“吕行荒野”的关注量飞快增加。
坐在油桶上的幸存者举着板砖般的机器，欢呼道：“兄弟姐妹们！信号塔成功了！我们又连接上外界了！”
它的身边迅速围过来一圈“人”，只不过这些人的形状并不稳定，身体时不时会像波纹一样荡漾，皮肤表面有着晶莹的反光，看起来就像是没有完全凝固的松脂。
这些“人”七嘴八舌：
“连接上哪个世界了？信号频段是多少？”
“你搜索到‘世界之上的世界’没有？没有就别报喜了。”
“怎么说话呢？只要不是联系到原世界那群瘟神，我们跟哪个世界联系不可以？”
“在原世界看来，我们才是瘟神。除了世界之上的世界，谁能让原世界那群人收回流放我们的判决？”
“停一停，”拿着大板砖机器的“人”站到了油桶上，“兄弟姐妹们，我们先前的世界已经被彻底侵蚀了。我根本不稀罕回到原本的世界。”
周围一片哗然。
有“人”声嘶力竭：“难道我们受过的伤就那么算了吗？难道我们在一片荒凉之中吃重建世界的苦是应该的？难道我们要把我们出生、成长的世界让给那群蝗虫过境的寄生虫？塔尔特，你的脑子里也被那些自称玩家的家伙装上了控制思维的芯片吗？”
“我当然联系了世界之上的世界。”
周围安静下来，听塔尔特继续说。
“但是，世界之上的世界并没有就原世界流放我们一事给出评判。”
大多数“人”口中喃喃道：“果然如此。”他们的脸上却只有深深的失望。
“不过，信号塔并不是白白建立的。我看到了一部分世界的本质。”油桶上的塔尔特露出了微笑，“首先，我们来看一个视频。这是一个新人主播，他的账号是吕行荒野。”
很多“人”从身体里拿出跟塔尔特相同的板砖机器，却不会操作。
这些机器更换世界后经过了调整，目前还不是所有成员都会使用。否则也不会只有一个技术员塔尔特在试着连接外界了。
塔尔特一个个把他们调试好了信号。
最先得到信号调试的“人”奇怪道：“晋江万界直播？万界？这个系统难道取得了一部分世界之上的权限了吗？”
塔尔特道：“这个问题太大了。而且世界之上的权限跟现在的我们没有太大关系。你只管去关注我说的那个账号，就会明白我到底为什么兴奋。”
调试好信号的“人”将信将疑接入信号。
很快，营地里陷入寂静。
塔尔特把视频重新看了一遍，中途还停下来发了些弹幕。第二遍看完，他看着同伴们：“你们觉得怎么样？”
营地里又静默了一会儿，才有“人”说：“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除了我们的世界，竟然还有其他世界被玩家入侵了，而且以另一种方式招致了毁灭。”
片刻后才有回应的声音：“还不算完全毁灭。‘沙棘’说了，那个世界只是即将死去。”
“相差不多了。以玩家的速度，最多不到一个月，可爱的小咖啡厅也会消失。”
“不要那么晦气。”
“不是晦气，是事实。你又不是没见识过玩家的刮世界油水的样子。”
塔尔特拍了拍手：“有没有人想过，跟那边世界取得联系？”
“暴露我们有什么好处？”
塔尔特笑了：“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还是一片原始状态，这种世界能吸引玩家？”
“玩家收割文明的理论只是学者的猜测。”其中一个“人”说，“不过，我不喜欢坐以待毙，也不喜欢看着别人坐以待毙。我支持用更加保守的方式联系那个世界。”
“赞同。我认为我们可以先伪装成主播的普通观众，我看其他世界的观众也很多，我们只要少说话，应该不算显眼。等到我们稍微发展起来，就可以兑换一些万界通用的钱币，然后打赏给主播，让主播帮忙探路。我认为主播是愿意那么做的，因为他回答了前一期有关坐标的问题。只要不让主播以身犯险，可行性很高。等到确认安全，再与那个世界的幸存者接触。”
塔尔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同时我还会搜索其他主播，看看还有多少被玩家劫掠的世界。只要把受到损害的世界集合起来，世界之上的世界应该不会继续视而不见吧。”
“说得对。我关注了。”
“我也是。”
“关注关注！”
在吕野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粉丝数量在原来的世界一夜掉到解放前，又从其他世界填补了亏空，甚至还有不少的盈余。
除了物种变了，表面上看不出区别。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世界多样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