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将军百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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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过完年，方晨焱就开始长时间的待在军营了
刚开始每隔三四天还能回来一次
初十以后，方父也跟着去了军营，没过两天，却是派人回来说，他们连元宵都不回来了
方家老大也是早出晚归，整日待在衙门
元宵在方母的操办下，家里几人只是坐在一起吃过饭就草草结束
距离上次见到方晨焱，已经是十天前了
朱颜玉有点紧张，家中几个在职的都开始彻夜不归，大齐估计要有战事了
元宵刚过几天，就传出圣上震怒，打算御驾亲征的消息
不过听大嫂说，老臣们在紫宸殿外跪了一天一夜，圣上已经打消了主意
“是何处起了战事？北边么？”
“是的，年前几场大雪，听说北边部落死了大批牛羊，腊月间西凉就送了信回来，有戎狄在去马关外游荡
不过那时只是一些零散部落，谁料前阵子又是一场大雪，久不见晴，戎狄被大部落纠结起来开始进攻去马关”
徐良玉说的去马关是西凉城外二十多里的一处险要关口，因其地势崎岖，马匹难走，因此得名去马关
那里是大齐阻挡戎狄最重要的一道关口
早年曾被攻破，戎狄兵马一路长驱，直取京城，后被大齐名将宿坚带兵夺回
现在驻守去马关的，就是宿坚的儿子宿良
这些都是朱颜玉从大齐民志和西凉杂集上看到的
西凉有几种药材珍贵，朱家在那边开了两个商铺收药，有商队会前往西凉，回来时也会带一些当地物产书籍回来
朱颜玉整日无聊，就靠看这些书打发时间
“那侯爷他们”
北边起了战事，侯府怎么也绕不过，当初就是靠着方父击退戎狄，辅国将军侯府才恢复了往日的荣光
作为对抗戎狄的老将，近些年方父虽未曾出过兵，但暗地里其实一直有派探子去往北边，对手下兵士的训练也从未松懈过
也因此，在戎狄大部队叩关之前，大齐就接到了消息，方家几人也跟着忙了起来
圣上如此震怒，是因为当年戎狄打到京城时，当今圣上还只是齐朝的四皇子
在他前面的三个哥哥全都为护国而死，在方父带人击退戎狄后不久，老皇帝也跟着撒手人寰
当今圣上对戎狄可谓是恨到骨髓里，但已经有三个皇子死在战场上的前例，大臣们怎么敢再让这个皇帝御驾亲征
徐良玉喝了口茶，叹了口气说道
“侯爷估计不会去了，但晨乾和晨焱估计是要去的”
徐良玉有点担心，自己人自己知道，方晨乾在军事上并无多大见解，顶多能做到个照本宣科
这种指挥官放到战场上会出大问题的，只希望方晨乾只是被派去做些后勤就好
“大哥是朝廷官员，怎会被派出去”
“正因他是朝廷官员，战事起时，更应该被派出去”
徐良玉虽然担心，但她经常在外，比朱颜玉更明白大齐对敌的态度
大齐隐隐有些文不胜武的模样，因此兵部左侍郎已经是一个很高的位置了
若不是看在辅国将军侯府和方父的面子上，方晨乾能不能坐稳那个位置还是未知
如今遇到战事，尚书大人要稳坐朝堂，不可能随军出征，那派出去的除了主将，最高的官估计就是侍郎了
单看圣上对戎狄的重视程度，肯定会派官职更高，武将出身的方晨乾
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也是一个重要的机遇
方晨焱虽厉害，但他在圣上心中还只是一个有点实力的方家三小子而已
这一次，方父早早就开始布局，势必要让方晨焱做到一鸣惊人
方家未来的百年就压在他们身上了
“不过弟妹放心，晨焱年纪虽小，但他多年来在军营训练的汗水，肯定不会是白流的，更何况这次会有侯爷在京压阵”
朱颜玉还是有点担心，方晨焱在她面前，总是表现得一副恋爱脑不太靠谱的模样
刀剑无眼，她不希望送出去一个活蹦乱跳的，结果回来一个缺胳膊少腿的丈夫，更不希望自己早早的就守寡
毕竟很难再找到这么好骗的小傻子了
“大嫂可知此次派出的主将是谁？”
徐良玉看了看左右，凑近在朱颜玉耳旁轻声说道
“听说圣上力排众议，坚决要让太子亲自督战，还派了李老将军和王中将随行”
朱颜玉垂下眼，脑中回想了一下两位将军的信息
李老将军自不必说，他和方父宿老将军是一代的人，当年他仅凭三万兵力就打退了南蛮十万大军
虽说南蛮只是一些纠结起来的杂乱部队，但人数如此悬殊的以多胜少，在历朝历代都是少见的胜仗
更别说，李老将军还曾带兵深入百越，活捉了百越女王，又招抚了数万山民下山
湖广两地能成为大齐另一个粮仓，可以说李老将军功不可没
至于为何百越如今又死灰复燃，这又是另外一个奇葩的事情了
而王中将虽只是一名中将，但他正值壮年
他早年就是宿老将军亲兵出身，因其武艺高强，被宿老将军破格提拔成了将领
但可能是圣上出于平衡朝堂的考虑，他到了中将的位置后，就再也升不上去了，这个中将的位置他已经坐了十多年了
这些都是方晨焱和她讲的，每天下职回来吃饭时，方晨焱就爱跟她嘀咕这些将军的轶事
而太子是先皇后留下的大皇子
“如此甚好，只愿大家都能平安归来，若是可以，我愿用余生吃斋念佛换取大齐和平无战事”
“颜玉心似我心”
正月二十二，难得的，方家男人全都回来了
朱颜玉让紫绛派了个小丫鬟日日在侯府门口蹲守，终于等到了方晨焱回来的消息
朱颜玉匆匆忙忙的回屋去补妆容，纤纤玉指蘸了点唇脂，仔细的涂抹在丰盈的嘴唇上
等她刚扣上盖子，方晨焱就回来了
“方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方晨焱刚跨过门槛，就抱到了满怀的温香软玉
方晨焱紧紧抱住她，接着又赶紧把她推开
“我身上脏，等我先沐浴一下”
朱颜玉却是眼泪汪汪的看着他，方晨焱推开他的时候朱颜玉在脑子里想了八百种可能，以及八百零一种解决的方法
包括但不限于宫刑
却没想到他只是因为身上的灰尘和汗液
“怎么会脏，这是男人味儿”
虽然朱颜玉说的一脸正经，但方晨焱还是被她搞得脸红
妻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的时候太大胆了，方晨焱有点招架不住
“不行不行，我得先去沐浴”
方晨焱刚说完，就头也不回的朝着后方浴堂跑去，只是红红的耳朵泄露了他的小心思
等他沐浴回来，就看到朱颜玉正端坐在椅子上喝茶
他头发还滴着水，白术拿了帕子给他，方晨焱胡乱擦了两下就扔到一边
“父亲说待会儿去正厅一起吃饭”
朱颜玉让他坐下，拿过帕子开始给他细细的擦头发
“是有事要宣布吗？”
方家每月初一十五固定聚在一起吃饭，一年年中与年末还会和族里一起举办一次，其他时候都是分开各吃各的
饭菜都是由侯府大厨房做的，每天会有人送来院子里，除了方父方母居住的主院，别处也并没有小厨房
不过方家还不至于苛待自己人，有想吃的饭菜，可以提前通知厨房准备
“是的，小鱼儿，我可能这几天就要跟着大军出征了”
朱颜玉擦拭的动作一顿
“这么快吗？”
方晨焱拉过她的手，把人抱进了怀里，接着把脑袋埋在她颈间，声音嗡嗡的说道
“是的，最快明日，最迟也不超过后天”
朱颜玉温柔的摸着他的脑袋，她感受到了方晨焱的忐忑
“我会在家等你的，等你大胜归来”
“可是，如果…”
方晨焱抬头，他定定的看着朱颜玉，剩下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口
“那也没关系啊，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回来就好了
我希望你能成为大将军，但那是因为是你想要成为大将军，其实我最希望的只是你平平安安的
而且我相信你，你那么厉害，还那么努力，侯爷和各位将军教导你这么多年，你肯定已经厉害到没边了”
朱颜玉顿了一下，接着在他耳边悄声说道
“如果实在不敌，你就悄悄逃跑，然后递信给我，我偷偷出来找你，我们一起去浪迹天涯”
方晨焱一下子笑了，笑的非常灿烂
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但是父亲的期望太过沉重，他总是会有些担忧
“大哥也会和你一起去吗？”
“嗯，大哥自请前往，圣上也正有此意”
“如果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告诉我，我们家虽然只是经营了一些铺子，但在北边也有几家铺子，你如果需要，可以去朱氏粮行求助”
“嗯，小鱼儿不用太过担心”
两人相携前往正厅，大哥大嫂带着孩子已经在了，但方父方母还没来
两人上前见礼，然后坐到了下方
没一会儿，两位家长就进来了，仆从也开始布菜
安静的吃完一顿饭，仆人把碗碟撤了去，简单漱了口，方父开口说道
“明日晨乾与晨焱就要跟着大军去北边了，一家人有什么话今天就先说了吧”
“侯爷，瞧你这说的什么话”
方父说得好像他两就要去送死了一样，方母信佛，不爱听这种话
“不过今晚你们可爱惜着点身子，我求了恩准让你们回来可不是为了一些儿女私情”
方父说着，还瞪了方晨焱一眼，朱颜玉赶忙低下头掩饰微弯的嘴角
方父又说了一些对于这次出征的看法和安排，但他并未说道具体细节，也就没让女眷离开
他讲这些，也是为了向家人表示他已胸有成竹，让大家安心
朱颜玉虽然对方父无感，但也知道他确实是一个厉害的将领，有他在京城保驾护航，方家出征的两人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去征战沙场
“十年磨一剑，晨乾，晨焱，现在到亮剑的时候了”
方父对方晨焱倾注了多年的心血，他已经老了，辅国将军府未来百年的荣光都压在他们兄弟两的身上了
当晚，方晨焱和朱颜玉躺着说了许多许多的话，很多他已经说过了的趣事也被他翻来覆去的拿出来讲
因着第二日，他们还要早早地赶去城外军营，眼看时间不早，朱颜玉强行制止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两人相拥着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天还未亮，朱颜玉就醒了，借着昏暗的光线
她仔细的看着方晨焱的脸，想要在心中慢慢拓印下他的模样
这个看着有点傻傻的男人，给了她除了父母兄弟以外的呵护，她希望方晨焱能平安回来
她昨天说的私奔的话，其实并不是在说笑，如果方晨焱可以，她真的愿意和他一起浪迹天涯
逃离这名为名利的樊笼
没一会儿，鸡鸣三声，方晨焱睁开了眼睛
感受到别人的视线，他眼里的朦胧瞬间消散，结果发现是朱颜玉在盯着他
方晨焱咧嘴笑了起来，几颗白牙在微光中清晰可见
“小鱼儿，是不是夫君太帅了，直接给你看呆了”
“是啊，我看你眼旁有两粒黄垢，形状十分清奇”
方晨焱赶紧伸手摸了摸眼角，然后尴尬的坐起了身，着急的说到
“肯定是光线太暗，你看错了”
“是是是，我看错了，现在还早，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呀”
“不睡了，卯时正就要到军营”
朱颜玉起来为他穿上衣服，两人简单的用了点早餐，朱颜玉就送他去了侯府门口
家兵护卫都留在了军营，因此外面只有方晨乾牵着马在那等候，大嫂徐良玉抱着暖手炉站在他身边
方晨焱过来，很快有仆人牵过他的马，把缰绳递给了他
没一会儿，方父方母也出来了，朱颜玉和大嫂走到两人面前见礼
方父挥了挥手，两人就站到了他们身后
方父上前拍了拍方晨乾的肩膀
“晨乾，记住，一切以自身安危为主，但也切不可畏首畏尾”
“是，父亲”
方父接着拍了拍方晨焱的肩膀，说道
“晨焱，为父知道你心中有压力，但切莫焦躁，以你的实力绝对是能成事的，但切记不要贪功冒进，盲目出击”
“是，父亲，我记住了”
方父说完，方母又上前叮嘱两人，在外要注意身体之类的
等方父方母说完，又是徐良玉上前
她是个坚韧的女子，只是简单说了些祝两人早日凯旋，平安归来的话
朱颜玉却是有点忍不住眼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但就是控制不住
她上前紧紧抱住方晨焱，在他耳边轻声说着
“我不是开玩笑的，如果你递信给我，我会跟你走，我只要你平安归来”
方晨焱也紧紧回抱着她
等了好一会儿，方父才轻咳两声
方晨焱放开朱颜玉，翻身上马朝着城外驶去
方晨乾紧跟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被初生的晨光浸透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将军百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