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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趟娘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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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河遭受大难,紫贝宫看上去破败空荡了许多。
桑酒一路走来,有些伤感。
桑佑在前面引路,强颜欢笑说:“你有神君替你调息,修为一定飞涨。到时,你就是蚌族的骄傲,墨河就靠你来守护了。”
本来是安慰的话,落在桑酒耳朵里,却很不是滋味。这段时间冥夜事务繁忙,无暇为她调息。仅凭她自己,只能勉强压制住妖气,哪有余力提高修为。
不过幸好冥夜也来了。
怕桑酒难过,冥夜悄悄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桑酒想抽出来,冥夜却握的更紧了。
见冥夜沉默不反驳,桑酒生出些底气,也笑道:“我自当尽力。阿兄,下次比试你可得小心点。”
神域一行后,蚌王对冥夜的态度热络多了。
墨河水族的苦主们听说对天欢的处置,以及腾蛇一族将做的补偿,都兴奋不已,争相向冥夜叩谢。
“大家都好高兴啊。”桑酒感慨。
桑佑拍拍自己的傻妹妹,“你这就不懂了。仙与妖贵贱不同,我与父王还以为神君顶多对天欢小惩大诫。这样的结果……呵,实在是意外之喜。”
“那如果,神君真的只对天欢小惩大诫,你们会怎样?”
“怎样?哼,会很失望!”桑佑愤愤,“他好歹也是墨河的女婿,总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处罚更重些才好呢!”
桑酒不满捶他,“好哇,你竟敢怂恿神君偏私护短。”
蚌王很满意冥夜的处置,连连向冥夜敬酒。
桑酒想要去拦,却被桑佑扯住袖子,连连使眼色。
酒宴散后,桑酒看到冥夜绯红着脸躺在床上,总算意识到父兄都干了些什么。
上一次逼冥夜签下婚书,这次竟直接下药灌酒。桑酒觉得自己好丢人,好失败……
好想偷偷溜走。
“站住!”冥夜微哑的嗓音响起,“你想让你父兄看到我们分床而眠吗?”
万分纠结之后,桑酒还是咬唇坐在冥夜身畔。破罐子破摔,“我睡相不好。”
想到在竹林里相拥而眠的那晚,冥夜心旌一荡,“嗯。”
“要不等我躺上去,你就给我施个定身术吧?”桑酒有些不安,怕自己睡熟了,在冥夜跟前丢人。
冥夜忍笑,“好啊。”
桑酒不担心了,躺在他旁边,闭上眼睛睡觉。
冥夜左右睡不着,胸口一股燥热。就支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桑酒睡颜。
桑酒呼吸绵长,看样子进入了梦乡,冥夜正打算给她施术。
忽然,桑酒直直坐起!
做噩梦了?
“冥夜!”桑酒一脸惊魂未定,“你会做梦吗?”
冥夜摇摇头,“神无梦。”
桑酒深吸一口气,“倘若,我在梦里冒犯了你,请你不要介意。”
太丢人了,桑酒红着脸想,她怎么总是梦到那一晚在玉倾宫,她强要冥夜与她洞房的场景。
冥夜也真是的,她只是不甘心,也没有办法真把他怎么样。他怎么做出那种表情,怪羞人的……
冥夜却没有想到那里去,轻轻应承她说:“不会。”
不是不介意,是不会觉得冒犯。那一晚桑酒要与自己洞房花烛夜,他都不觉得冒犯。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更冒犯的。
“那就好!”桑酒松了口气,再次睡过去。
长夜漫漫,冥夜数着桑酒枕上发丝,燥意渐渐消退,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这一晚冥夜做梦了。
梦中很多白鹅绒,一簇簇随风招展。他竖起手掌一一去触碰,手心里柔软细腻的触感实在令人愉悦。
一大早,桑酒惨叫一声。
冥夜被惊醒,只见桑酒捂紧上衣,见鬼似的看着自己。
冥夜看着桑酒,满满都是惊疑。
桑酒看看冥夜,蓦地腾红了脸,逃似的掀被而去。
直到早饭时间,桑酒都不敢与冥夜对视。
她想不明白,睡相那么好的冥夜,何时,会越界乱摸。
她快不敢跟他同床了。
冥夜沉静地喝着茶,把桑酒会慌乱的因由想了个遍,实在想不明白。
早饭过后,蚌王准备离席休息。
“这次来墨河,还有一件事。”冥夜适时提出和离书一事。
“当初是我鲁莽,以为神魔大战有死无生,不愿意拖累桑酒。如今我已经平安归来。桑酒从前是我妻子,我想要她以后也仍是我妻子。”
蚌王才知道和离书一事,心里气闷得紧。
更气更闷的是,丫头在夫家受了欺负,竟然还不声不响!还敢装模作样,装出一副夫妻恩爱和美的场景!给谁看!
蚌王瞟了眼桑酒,而后说道:“神君当初成亲便是勉强。既然已经送过和离书,那正好。我也想桑酒留在墨河陪我。”
此话令冥夜惊讶又无措。
桑酒闭上眼睛装死,心中腹诽:“爹爹记仇护短。冥夜这个死脑筋,这回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咳!”桑佑打破僵局,“我记得神君出自东海,婚姻之事神君还未得父母首肯吧?”
如果一开始婚姻就不成立,自然后面的和离也不算数了。
桑酒悄悄给兄长竖起大拇指。
有人救场,冥夜就驴下坡:“是冥夜糊涂。”转身对桑酒,“桑酒,你意下如何?”
冥夜处理完神域的事务,与桑酒一同去见了天欢最后一面。
天欢态度温良了许多,还祝福了冥夜与桑酒。
“就到这里吧。”天欢朝冥夜点点头,又跟桑酒说,“我对不住你。你把我忘了吧。”
桑酒自然是忘不了。不过事情翻篇,她也不恨了。
冥夜已经将那晚讯问天欢,得到的实情告知了她。
桑酒知道天欢嫉妒自己,夸大了妖类浊气对冥夜的损害。还有点感慨:“她也没有说错,我这妖身的确会拖累你。”
冥夜道:“等从东海回来,我们再试试洗髓印吧。”
当日冥夜在炼化洗髓印的紧要关头被叫醒,邪火窜体,差点走火入魔,连着半个月劳神费力,修为日损。桑酒得知此事,万不肯他再耗费灵力为自己调息,便说当务之急是到东海寻亲,恢复两人夫妻身份。
冥夜不疑有他,当即答应。
东海时值春夏之交,薄暮时分水雾青蓝,与天一色。
桑酒第一次见到海,又紧张又害怕。
“你不知道自己父母亲的模样,要怎么找他们?”
“蛟龙爱群居。我们找去龙游宫,可能会有线索。”
见桑酒迟迟没有动作,冥夜看向桑酒:“你化出原型,我蛟龙入海,一日便可抵达。”
可等了好久,也没见桑酒化出蚌壳原身。
冥夜挑眉问:“怎么了?”
桑酒的真身是十分炫彩的珠蚌,可在救陨落的冥夜时,被弱水河侵蚀得千疮百孔。她怕冥夜见了会责怪,只好扯谎:“呵呵呵我是墨河的精怪,到了大海水土不服。”
海水咸而河水淡,桑酒说的也有道理。
冥夜捏了个诀,风云聚啸。
冥夜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个磅礴大物,从海面呼啸而过。
桑酒被风卷起,坐到了什么东西身上。东倒西歪间摸到了鳞甲,才恍惚意识到,这是冥夜的真身——沧海蛟龙。
一丝异样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冥夜——”
蛟龙低低吼,算是回应。
桑酒笑,没想到冥夜有一天声音会变得如此粗犷。
“冥夜,你好漂亮。”手下龙鳞滑腻整齐,闪着银亮的光芒。桑酒以腾龙驾雾身形不稳为掩饰,多摩挲了几下。
蛟龙略有所感,喜爱她主动亲近,不可抑制地伸尾圈住她。
桑酒以为冥夜在玩闹,贴着脸一把抱住。
龙身一个不稳,差点直接坠落砸上海面。所幸冥夜反应够迅速,半空折回,改为斜斜入水。
到了海中,桑酒被海底生物吸引,有了对比,说起墨河风土人情更加口若悬河。
蛟龙安静多了,游行又快又平稳,很快就抵达了蛟龙王居所——龙游宫。
“哎呀呀战神大人大驾光临!”蛟龙王出龙游宫,远远就来迎冥夜和桑酒。
寒暄完毕,冥夜表露了来意:“我想请蛟龙王为我照骨,好寻到双亲。”
一番探照,蛟龙王脸上的笑容枯萎了。
“是有何难事?”冥夜问。
“难是不难。”蛟龙王难为情地看了眼桑酒。
冥夜明了,让桑酒去偏殿等着。
闲杂人等也都退下。
蛟龙王沉吟道:“战神大人虽与我同出东海,但算不上我的子民。”
这点冥夜自然明白。
他自出生起就没见过父母亲,来历不明,想要和其他蛟龙一起归附龙游宫,却屡遭拒绝。要不是天昊客居东海,感觉和冥夜有缘,带他上上清神域,他到现在也只是一条离群索居的蛟妖。
“神君随天昊上了神域后,我也曾打探过你的身世。可惜啊,东海数千年来,从无流落在外的小蛟龙。我方才为你照骨,不仅看不出来路,差点被你灼伤!”蛟龙王痛心疾首。
“蛟龙王的意思是?”冥夜有了个猜测。
“战神大人,你虽然有蛟龙原身,但却并不是真正的蛟龙。你的父母亲,并非出自我东海龙游宫。”
“你不是真正的蛟龙?”
冥夜的解释使桑酒震惊不已,“怎,怎会?”
冥夜情绪低落,变回原身出了龙游宫。桑酒召出蚌居,赶紧追上。
熟悉的海域,还有依稀相似的鱼群。
蛟龙哀伤地望着曾经的巢居。
他在那里待了上千年,只在海水倾瀑时洄游到另一片海域,遇上一位朋友,结伴去了趟龙游宫。
原以为是自己身份不清不楚,龙游宫看不起。兜兜转转,自己竟然连蛟龙都不是。
“冥夜!”桑酒感知到海水在战栗,知道是蛟龙情绪激动所致,忙施术为他稳住心神。
蛟龙渐渐安静,化出冥夜人形,晕倒过去。
桑酒将他搂在怀里,轻轻喃喃:“别说不是蛟龙,你就算是条泥鳅,我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