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夜&桑酒）袍泽》蔚蔚谭

2、送不出去的星辉

　　浅金色结界里，冥夜召出火阳鼎辅助净化洗髓印。桑酒在结界外护法。
　　眉心忽一闪动，桑酒神情戒备，“有人来了！”看了眼冥夜，冥夜正在紧要关头，没有必要最好不要惊动他。
　　桑酒出了结界，隐匿冥夜的身形，准备先试探出来人的深浅再做打算。
　　一个天兵出现在林中，看了四周，只见桑酒，不见冥夜，便行礼问道：“敢问桑夫人，战神大人何在？”
　　“你找他做什么？”
　　“是这样的。战神大人命我盯着墨河，说有情况了要立刻向他禀报。”
　　“墨河？”桑酒心里一声咯噔，“你快跟我说，墨河发生了什么事？”
　　天兵闭住嘴。
　　但转念一想：神君关注墨河，肯定是为了桑夫人。墨河是桑夫人娘家，墨河的情况的确应该转达桑夫人。便吐了口：“神君不在的这两天，天欢圣女到处搜寻魔器。刚刚圣女下令，说墨河私藏魔器，要杀掉所有窝藏犯。”
　　“父亲！阿兄！”桑酒险些落泪，激动地拉住天兵，“我父亲和阿兄怎么样了？”
　　天兵道：“圣女正在处理外围的蚌妖，应当还没有对上蚌王。”
　　桑酒听说有救，喜上心来，想抓着天兵赶紧赶回，转念想到冥夜还在此炼化洗髓印。
　　“桑酒，我要闭关五日。你为我护法。倘若有急事，切莫轻举妄动，唤醒我以后再想对策。”冥夜闭关前的叮嘱犹在耳畔。
　　桑酒犹豫了一瞬，解除隐匿的结界，轻触冥夜的额头：“冥夜，快醒醒。”

　　两人赶赴墨河的时候，墨河蚌妖死伤惨重。桑佑正护着蚌妖后退，天欢步步紧逼。
　　“住手！”在天欢仙绫即将击伤桑佑的前一刻，桑酒扑在桑佑身前，准备挡住这一击。
　　“轰！”冥夜轻轻抬手，仙绫散为漫天碎片。
　　“冥夜！”一丝慌乱从天欢眼中闪过。不过她很快就换上一副温柔笑脸，“你不是说要闭关五日么，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冥夜甩开她的手，“天将何在？”
　　几位将领吓得跪瘫在地。
　　桑佑将桑酒拉过来，仔细查看了一番，心有余悸道：“你不好好呆在竹林，到这里做什么？万一妖气反噬了——”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桑酒打断他的话，“我一着急，就和冥夜回来救你们了。”
　　桑佑打量着忙于讯问天将的冥夜，也安了心，这回多亏了他。

　　天欢擅自调兵遣将，残杀墨河妖众一事传到上清神域，神域为之一震。
　　冥夜统领玉倾宫已久，断事素来公允。所以冥夜说要带走罪魁到玉倾宫公断，墨河的苦主们也没有意见，只是托墨河之主——蚌王，上神域诉说冤情。
　　蚌王主动让步，待长子桑佑将伤亡数量清点以后，再给天欢和天将定罪。
　　众人再无异议，一起去了玉倾宫。
　　桑酒自知身份尴尬，上了神域后待在房间不再外出。

　　入夜后，伤亡数量统计出来了。
　　冥夜看着天欢，一字一顿道:“墨河受我上清神域庇护，你千不该万不该，假借搜寻魔器的名义滥杀无辜。如今墨河死伤过万，连我也无颜袒护你。你还有何话可说？”
　　天欢在墨河就被冥夜绑了，一整天没有整理仪容，此刻形容狼狈。她哭也哭了，闹也闹了，从前她还能取得天将的可怜。如今天将们受她坑害，自顾不暇，对她已经是恨之入骨。
　　至于腾蛇一族，虽然承诺会搭手营救，可至今也没有动作。
　　“你大错已经铸成，我会依律押你受你们腾蛇一族的齑神斩。”
　　天欢望着冥夜，冥夜看着天欢，两人半晌没有言语。
　　“怎么？你在等我求饶吗？”天欢没等来那句“退下”，有些讽刺说道。
　　冥夜迟迟开口，“公事已了，我跟你谈谈私事。”

　　不夜的神域升起点点星辉，桑酒望着窗外，神游物外。
　　父亲和阿兄已经告辞回墨河了。
　　冥夜还没有回来。难道是善后之事拖住了他？
　　不照山初释误会以后，桑酒越发害怕与冥夜分开了。每多分开一天，他们的误会就会多几重。她真的害怕要发生什么自己改变不了的事情，就好像那夜等来冥夜的一纸和离书。
　　“不会的。”桑酒焦躁地摇摇头，“他不会赶我回墨河的。”
　　庭外，冥夜听到她的自言自语，停下了脚步。
　　“是他自己叫我主动靠近的。对，没错！我才不走。”桑酒自己说服自己。
　　看来，恢复桑酒身份之事刻不容缓，冥夜心道。
　　他摸了胸口，想起与桑酒共修那天想送给她的惊喜，心都热了。

　　“桑酒，出来。”窗外传来冥夜的话。
　　桑酒连忙从窗户里探出头，望了望，没见到人。赶紧从正门出来，正撞见冥夜手心里悬着一团星光，垂眸浅笑。
　　“冥夜！”桑酒高兴地奔到他身旁，“你忙完了吗？”
　　冥夜摇摇头。又想到桑酒爱胡思乱想，还是开口解释了，“都是些肮脏事，你不会想知道的。”
　　桑酒听得没头没脑，没兴趣问下去。指着他手心说道:“你什么时候收集的星辉？”
　　桑酒顺着他举高的手，看到他被星辉照亮的迷人的侧颜。
　　冥夜……好帅啊。
　　在桑酒走神之前，冥夜道:“桑酒，如果你想我了，就主动来找我。不要像我，想见你又拉不下脸，总是收集这些送不出去的东西。”
　　他淡淡地说，带着三分忧伤、七分遗憾:“我真的很怕，假如我们哪里弄错了，恐怕要生生错过。”
　　桑酒也被他情绪感染，动容说道:“我听你的。你让我亲近我就亲近，你若让我不要亲近……我也不会听的。”
　　听到桑酒最后一句嘀咕，冥夜破颜一笑。桑酒的心里话，他刚刚都听到，的确不必担忧。

　　盈盈星光从手心升起，转瞬充斥了整座玉倾宫。
　　身畔桑酒笑得眉眼弯弯，合起掌闭眼许愿。
　　“桑酒。”冥夜旋过桑酒的肩膀，“你的愿望已经实现。”
　　“啊？”桑酒吓一大跳，“你会读心术？”
　　冥夜忍俊不禁，“你在胡说什么。”
　　哦……桑酒吓死了。
　　“你许愿我余生平安无虞，许愿墨河众生从此无有灾厄。”冥夜知道她心思单纯，果然一猜就中。在她发难之前就应承她:“我向你承诺，会爱惜自己、吝惜灵力。墨河两岸受我庇佑，你放心。”
　　“至于我……”冥夜道，“我也有一个愿望。”
　　“你愿：三界太平。”
　　“桑酒懂我。”
　　两人并肩看到星沉月晓，天兵禀报说，腾蛇一族的尊长来了。

　　上清神域建立之初，腾蛇一族人才辈出，连出了好几代战神。因为这个渊源，十二神陨落以后，上清神域的天兵天将只好听天欢调遣。
　　天欢修为不低，不过离成神依然有不小的差距。
　　从前十二神都在的时候，她只能屈居玉倾宫偏殿，作为战神的得力手下出现。可神魔大战过后，众神凋零，她隐隐有统领神域的势头。
　　腾蛇一族对她寄予厚望，只盼她能成为神女，带领腾蛇重新走向辉煌。
　　天欢杀戮蚌族的时候，腾蛇长老气愤她不干正事，可也没有立场去阻止。毕竟那蚌妖桑酒成为神君夫人，来日就有可能诞下小神君，还是永除后患的好。

　　“天欢，神君同意留你性命，但提出几个条件。”腾蛇大长老的幻影出现在樱囚结界里。
　　天欢只觉得可笑，“留了性命又如何？让我苟延残喘罢了。”天欢抬眼，蔑视道:“逢蒙，你不想法子救救腾蛇一族，却跑来做冥夜的说客。真是可笑！”
　　逢蒙长老气不顺，开始数落她:“你好端端的神女不做，偏跑到凡界去找冥夜。冥夜回来了，你还不知收敛，跑去蚌妖老巢，惹上大麻烦。族人救你，你竟口出恶言！黔驴技穷，我倒想看看你要如何脱身！”
　　“脱身？”天欢又笑，“父亲四处征战，得到一上古冰晶，有凝神聚灵之能。你何不助我肉身脱离此域，待我重生后召集族众，放出妖魔。等神魔斗个两败俱伤，我们腾蛇再攻上神域，杀他个措手不及！”
　　逢蒙默默无言。
　　“怎么？你们说支持我，原来就是这样一个态度？”
　　“天欢，荒渊妖魔一旦放出，必定危害苍生。我支持你不假，但要放虎归山去，我头一个不答应。”
　　天欢看了他很久，气急了，“好！我答应不走捷径，但有另外一个法子，你得帮我。”

　　冥夜放下奏表，欣慰地点头。
　　“腾蛇一族深明大义，愿意助天欢镇守荒渊，真是再好不过。”
　　长老逢蒙道:“这都是天欢圣女的意思。她已经看破情爱魔障，后悔造下杀孽，说愿意用余生去弥补。”
　　“好，你退下吧。”
　　冥夜离开战神大殿，找到凉亭里修炼的桑酒。
　　桑酒还在等他共修。
　　“做什么这么高兴？”冥夜高兴，桑酒也跟着喜悦不已。
　　冥夜将奏表递给桑酒，桑酒看到“永镇荒渊”四个字，惊愕地合上折子。
　　“我没看错吧？”
　　冥夜也很感慨:“天欢毕竟是天昊唯一的血脉。她能主动请缨，也不失神女本色。至于你的族人，腾蛇长老已经奉上上古冰晶，愿意施法为他们恢复元神。”
　　得知族众还能死而复活，桑酒喜形于色:“我要去告诉父亲和阿兄！”
　　转身，手却被冥夜拉住:“我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