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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一一、刺痛神经01 ...


  •   九月是个好的月份,张海潮实现了利禄双收。

      经过了几次操作以后,张海潮的股票账户又小有盈利,九月一个月盈利八千元,抵消掉前面的亏损,炒股以来他已经在股票上赚了一万一千元,利润率高达百分之三十六。看到账户余额,他心情愉快,浑身轻松。

      十一小长假对于张海潮来说是去看女朋友最好的机会,股市不开盘,他不用再一直分心看他的专家分析,也不用再对比各项指数,他可以安心游玩。经过一个月的磨合,办公室也基本理顺,他可以放心上路。25号是周五,张海潮清仓,下周再开盘也才有三天时间可供操作,应该玩不出大的花样。27号他踏上旅程,算好了十天以后小长假结束他便返程。

      十月,北京的天气正应了秋老虎的说法,早晚微寒,中午火热。早晚的时候穿上长衣长裤,还能感觉到秋凉瑟瑟,而中午的时候太阳又发起余威,晒得着长衣出门的人们汗湿衣衫。

      张海潮从单位出发的时候也是考虑欠妥,他只知道此时西北大地上已然是黄叶落尽半透冬寒,却忽略了北京才进入季节交替。他看过天气预报,显然被回落的气温麻痹了神经,早没了温度的概念,30度,应该穿长衣吧?

      北上进京,先要遭受旅途上的劳累,两年来的养尊处优使他早没了刚刚工作时的旺盛精力,可是拍拍腰包思前想后他还是收起以前的奢侈转而乘坐了硬卧,这已经是在刚毕业时的硬座的基础上做了升级,飞机目前更不适合他乘坐。

      刚下火车时站台上的背阴里温度正好,张海潮没有出站便直接随着地铁指引钻入地下,经过几番转乘才在学校门口的地铁站再次钻出地面,此时他发现天空晴朗、骄阳如火。他先按照网上的预定找到酒店放了东西,然后匆忙下楼,他得赶在中午下课时间前打听到女研究生公寓的位置,最好能打听到研一公寓的位置。制造惊喜在所有事情上都是老套路,在谈恋爱这件事情上更是,但张海潮还是决定将这套路再使一次。

      好巧不巧,他询问的第一个人是酒店前台的收银员,恰好就是学校里出来勤工俭学的学生。她电子地图加手绘图纸一通描述,将学校布局说的清清楚楚。张海潮连连谢过,拿着图纸,循路找去。

      他先躲在草坪里的大树下乘凉,远远望见李茹燕与同学骑着自行车出现的时候才站到阳光下的路口,得意洋洋地看向她来的方向。李茹燕确实一惊,随即停下,两人没有拥抱,那更老套,只是她放了自行车,便与张海潮一起去了校外。

      显然他们是要找吃的地方,张海潮问道:“想吃什么?”他打量了女朋友,小双肩包换成了挎包,明显看起来成熟了许多,然后他接过挎包拎在手上。

      “我不吃,刚吃过。西门外有一家土豆粉还可以。”

      “那就去吃土豆粉。你上午有课?”久未见面,张海潮感觉两人生疏很多,并且,他们过了热恋期,平时的视频也少了很多,因此热度还需要慢慢培养。

      “嗯,研一都是理论课。你放假了?”

      “对啊,专程来看你。”

      没多远就到了李茹燕所说的那家卖土豆粉的小吃店,店面稍大,其余与一般小吃店相似,没有什么特别。李茹燕没问张海潮,给他要了三鲜砂锅粉,中份,又到冷藏柜取了两瓶山楂汁才扫码结账落座。

      她问:“你回家去没?”

      “还没,第一时间就来看你,上午下火车,还没顾上休息。你下午去干嘛?没事儿的话我们出去逛逛吧。”张海潮目不转睛盯着女朋友。

      “我下午还有课。你自己去转,也可以回家。”李茹燕倒是自然随意,已经不是那个小鸟依人的小女生了,只是不知道改变她的是环境还是年龄。张海潮实际是满意的,非常满意,在他眼里媳妇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不吵不闹通情达理。

      吃过午饭,张海潮没有拉女朋友去酒店陪自己,她下午还有课,并且看样子她是被课程困扰还是怎地,总之兴致不高。

      半天无事,好不容易挨到下午饭后,李茹燕终于闲下来决定去跟前的商场逛一逛,张海潮客随主便并不反对,跑到路边的奶茶店要了两杯喝的提在手上。李茹燕所说的商场是一座过了时的百货大楼,风格已经明显落后于这个快速发展的时代,就连售卖的东西也都渗透着老百姓的市井气息,远远谈不上新潮与时尚。李茹燕带着张海潮在各种廉价的商品间漫无目的地转着,她时而摘下一件上衣在镜子前转身前后比对,时而拿起一双靴子踢在脚上笔挺地站直了在镜子里认真地审视,她似乎对什么都很感兴趣,又似乎对什么都没有购买的欲望。最终,李茹燕拿了一个5块钱的指甲油和一支9块钱的护手霜,他们两个就算终于打发掉了两个多小时的时光。

      一晚上下来,张海潮总感觉李茹燕并不像以前那般热情,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只能理解成感情还在回温期。他找话题,问:“十一放假回家不?”

      “还没想好呢。”

      “跟我回去吧,好长时间没见,我妈也挺想你的,你考上研究生她还说要给你庆祝,没准还给你准备了大红包。”张海潮说。

      李茹燕说:“不去。”态度干脆果断。

      “要不咱们出去玩吧,去趟西藏。”

      “懂不懂啊?西藏至少也得半个月,我才一周时间,才到那儿就该往回走了。”

      “那就张家界或者九寨沟,还可以去凤凰古城和重庆成都。”

      “到时候再说。你先回家,你这几天在这儿我也顾不上你,课真的很多。”

      张海潮也没有立刻决定,他说他不急,先考虑一下。

      晚上,张海潮回忆了女朋友一天的不冷不热,心想自己不能总是热脸贴上冷屁股,他在她面前何曾这样过,便拿出手机发了信息“我先回家待两天,你放假的时候我再来。”张海潮决定晾一晾李茹燕,治一治她的小性子,这一招他以前百试不爽,只要他一晾她,她保准抻不住劲娇嗔地投怀送抱。

      李茹燕回复,“我给阿姨买了一把梳子,你带上。”

      看来女朋友的态度平淡跟自己无关。第二天一早,张海潮找李茹燕拿了精致的谭木匠梳子,放心地回家了。

      时间一晃而过,30号中午,李茹燕还没有来信息,眼看下午就要放假了。张海潮心想,女朋友这个人也真是,到底什么计划也不早说,害自己在家干着急不知道接下来该怎样。心里着急,便只有发过信息去询问,“有没有想好假期怎么过?去哪玩儿?”见李茹燕没回,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他又发了一条,“要不来我家待几天?”

      这次李茹燕回得很快,“张海潮,我们不合适,分手吧。谢谢你三年来的陪伴,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再见,再也不见。”

      张海潮瞬间怔住,心想这是怎么了,忙打过电话去询问,可是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显然李茹燕不想再面对他。

      两人一直都有视频或电话上的交流,虽然时间越来越短,频次越来越少,但起码交流正常,虽然偶尔也有争吵,但都能很快复合,并没有到要分手的地步。张海潮见李茹燕不接电话,便又发过去信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吗?你可以说给我,我们共同分担。”

      “没什么,只是我们不合适。不用再回!!!”

      张海潮看到消息,当即便坐不住了,前一分钟还在玉米堆里和老人有说有笑地一起扒玉米,后一分钟就开始在阳台上面转圈圈,他再次拨出电话,直至铃声响完都没有人接。他告诉老人他第二天得再去北京一趟,但他没说女朋友要分手的事情。老人赶忙趁着露水没有下来到果园里摘些水果让他带上,十月,苹果正红。

      第二天早上,他早早出现在女朋友所住公寓的楼下,打了几个电话仍然没有人接,只有再发短信,他告诉她说他已经在她宿舍的楼下,让她下来好好聊聊。

      过了一阵,李茹燕果然出现在公寓楼下。张海潮把整箱的水果递上,她却没有收,让他带回单位给同事吃。张海潮只得把水果寄存在宿管大妈那里,至于晚上李茹燕去不去拿他目前没有办法左右,只能放下,尝试着逼迫她一下,希望她晚上能够拿回宿舍。

      没有合适的地方,他们只能去了校外转角处麦当劳的二楼,早晨二楼无人。

      两人谈的不好。张海潮问李茹燕分手的原因。她说两人不可能有未来,他在山沟里工作,而她将来肯定要回东北老家。

      他说他们不是都说好了吗,她考研,他考公务员,并且他现在正在努力考啊。而她则说,他即使考上他们也不会在一起,不过她还是建议他考公务员,因为他的工作环境工作性质包括接触的人群真的能够毁掉好好的一个人。

      他说:“你以前不是还羡慕我的工作清闲,羡慕我的工作环境像世外桃源吗?况且,我现在已经不在那个山头上工作,我现在调到了机关,当了主任。”

      她说:“山头和山沟有什么两样?你看才两年你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走在街上倒像一个农民工,再看看你的审美,看看你穿的衣服像不像老头?”

      她建议他们都冷静冷静,好好想一想,她承诺短期内不会找男朋友,让他放心。然后她头也不回地回了学校,留下了本来还有很多话要说的张海潮。张海潮拉也拉不住,她抱头,跺脚,她说她头疼,此时倒像是本科期间爱耍赖的李茹燕,张海潮无奈,只得放她离开。

      张海潮本来已经登上回家的汽车,可仔细想想又不甘于放弃,只好又掉头返回,继续争取。他认为这是两人长时间没有见面的结果,他这时候绝对不能离开,如果离开,她岂不是心更凉了?如果离开岂不是给别人留了可乘之机?他再想想,自己哪变了?哪变的不好了?哪里没有审美了?不觉对比周边,看下来还真是,自己与长途汽车上的匆匆行者并无两样,他们虽然穿的崭新,但他们终究是进城办事的乡下人。相反,他突然发现自己与这城市里的人原来区别这般明显。别人穿着随意,举止自信,不像自己,怎么看都很拘谨。他甚至仔细观察后发现,他不光像是一个外乡人,他以前对照着单位那些看起来沉着稳重的领导所做出的装扮如今看起来全然掩盖了年轻人的精气神,是那样的老气。

      他先去了运动服装店,把衬衣换成了T恤,把皮鞋换成了运动鞋,选购的时候他不住地给导购强调要年轻要时尚,他自己都对自己的审美产生了质疑。他又去了理发店,虽然头发不长,但他给托尼老师说可以微修一下,他还要让头发精神地站起来。

      张海潮做了精心准备,从头到脚换了另一番装扮,如此装扮倒是让他感觉像是如春天来了一般招摇,确显年轻。他先撂下脸皮紧紧追随着李茹燕,追着去上课,追着去吃饭,他给她打饭,他给她打水,像个勤务兵,他想用关心体贴感化她。然而一天下来,头发在汗水的浸泡下塌了下来,脸也没了早晨起来时的光鲜,衣服上除了残留的甲醛味道还能证明是新衣服外,袖子上尽是他频繁撸上撸下而留下来的褶皱,松垮的外套敞胸披在肩上,鞋里渗透着跑了一天流出来的脚汗,他感觉鞋面上都是因为脚汗而吸附的马路上的灰尘。虽然别人看上去他从上到下仍然是崭新亮丽,但他自己总感觉自己像是国民党逃亡的小军官一样落魄。这是他自己的感觉,他全然没了自信。后来,他给她讲道理,给她规划未来,给她画大饼,他想让她看到跟他在一起前景光明。可是,计划全部落空。他歇斯底里,问她:“我到底怎样你才肯和我重归于好?”他又开始装可怜,因为网上有人说女人本来都有母爱本性,装可怜就会换来她们的同情。

      她没法回复,事实上她也无解。

      十一长假很快过去,张海潮不得不再次踏上回单位的火车。他很无力,很无奈,可是必须得走,因为工作还得继续。登上火车,他才有机会冷静下来回想自己一周来所做的每一件事。他想不到,休假之前他还春风得意,幻想种种美好,可是假期结束他居然失恋了,他管这叫名义上的失恋,因为他们还没有彻底决裂,他还在挽回。他还想不到,他会在女朋友面前变得这般卑微,他办法用尽,他哀求的样子甚至有些丑陋。可他还是给女朋友发了一条信息,“我先回单位上班,我会反思自己,也希望你能冷静。”他看了时间,晚上九点多,但她并没有回信息,看来她连他的信息都懒得回,他不知道他们离路人还有多远。

      自从名义上失恋以后,张海潮志得意满的小骄傲遭受了前所未有的打击。为了找到办法,张海潮开始频繁登录情感类网站,搜寻解决情感危机的帖子,他像得了魔怔一样病急乱投医。可是时间过了大半个月,除了一些在张海潮眼里毫无作用的鸡汤和一些劝人立志自强的内容,他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这个十月,张海潮失魂落魄。然而,遭遇变故的却不只张海潮,还有另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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