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 葬我在白桦林深处》DOZEN一打十二

9、第 9 章

　　不过——

　　伊万停在一棵白桦前，树枝上停着一只雪鸮，一脸严肃，正蔑视他，好像在嘲讽他的记性或是他多变的思绪

　　别着急

　　啊，是了，什么味道来着？

　　那是他第二次在那个困难时期找耀

　　他清楚地知道他亲爱的小耀又再次捡人了

　　虽然他早就想到过这种情况，但是，他……该杀死那些学者吗？

　　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他有些吃惊

　　他以为，这里不会也不该变成这样的

　　□□们耀武扬威，很有“革命”精神，也是很敢于挑战权威的

　　那些大家都缩在牛棚里，做着他们一点也不熟悉的活，简直是浪费生产力

　　他去一家医院拿药时，就只见一群学生娃娃，脖子上挂一个听诊器，白大褂穿了，白帽儿戴了，两手插进兜里，一副自命不凡的样，自以为有了大胡子的指导，自己什么都会

　　可惜他们心中的大胡子不是真的大胡子，没告诉他们要实践

　　问他们医生去哪了，答曰：“我们就是啊。”把头一仰，斜睨着你，好像再敢挑战他们一句，下一秒就会抽出腰带拿出铁高帽和铁牌来。

　　还有个小年轻还一脸正经，告诉他：“如果是说以前的所谓专家啊什么的，那还在外面站着改造呢！”

　　这话引来一阵“说得好！”“反动分子就该这样！”之类的附和

　　正好有个“臭老九”来看病了，就逮住人大骂一顿

　　“臭老九”还敢来浪费宝贵的医疗资源？！

　　又来一家子农户，看样子是送孕妇来接生的

　　那些个娃娃们丝毫不惧，极为冷静地指挥接生，有几个“医生”“护士”干脆利落地穿上白手套，看样子没练个几十次是做不到的

　　谁承想，这几个是白手套进，红手套出，摆着脸进，白着脸出

　　慌张地去找那个门外正改造的老医生老教授，把他们胸前挂的铁牌，头上戴的高帽给拿下，将人推去手术室时，还不忘训一通，表明这是戴罪立功，是党和人民给予的恩。

　　人连午饭甚至早饭都没吃，手里就被塞了简陋的、还未检查的、说不定还是上次用完还没消毒的医疗器械，连患者的基本情况都不知晓，医院里要用什么药都还要经过审批，以防趁机搞破坏，还头晕脑花着，就被推进手术室

　　至于出了医疗事故谁来担责，想必都清楚。

　　他在茫茫大兴安岭中寻找小木屋，一个世外之地

　　穷冬烈风，大雪数尺

　　他已经很久没来过这个地方了

　　上次还是他担任耀的指导员的时候，和耀一起修的，用来照顾在白山黑水间奋战受伤的战士

　　他听见耀在喊他

　　“你怎么走偏了？”耀抱怨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却反问他：“藏了谁？”

　　他此时的表情应该是冷峻的，像个刽子手

　　耀错愕地看着他

　　“只是几个……受伤的农民罢了。”耀在撒谎了

　　他也不再质问，向小木屋的方向走去

　　他从未忘记那个地方

　　耀听到他将手枪上膛的声音，也不再多想，猛地冲上去抱住他的腰，脚下用力，两人双双摔倒在雪地里

　　——这招还是他教的！

　　趁他还没反应过来，耀又翻身跨坐在他的腰上，照着他的胸膛，一记拳头落下

　　他只觉得这拳有些发软

　　耀俯身抓住他的衣领，眼眶发红：“他们什么也没做错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夺去他们的生命？”

　　看他的耀的眼睛

　　真好啊

　　“任何具有威胁的潜在因素都该消灭。”

　　耀轻声质问：“威胁谁的？威胁你的吗？”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把阿尔除掉？为什么把枪口指向他们？”

　　耀从未相信那套说辞

　　如果说他们通敌卖国，那他说不准还会递枪

　　可他们什么也没做错

　　他们只是对那套歪理提出反对而已

　　没有这些人，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们都是石

　　石在，火种是不会绝的*

　　一点冰凉落在他的眉间

　　他抬手，绕着耀的脖颈，往下按

　　两人的额头相触

　　真好啊，你还没有糊涂。

　　*鲁迅先生：这话我应该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