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 葬我在白桦林深处》DOZEN一打十二

8、第 8 章 孔庙外

　　孔庙外，伊万看见王耀坐在地上，双手抱膝，头埋在臂弯里，身旁放着大号的行李袋，塞得鼓鼓囊囊。

　　他走到耀的身边，抬头打量孔庙

　　上书 “万仞宫墙”的牌匾消失不见，光秃的门楣、被砸烂的大门、被泼上油漆的墙以及隐约可见的混乱的内部，都在无声控诉什么。

　　伊万叹了口气，耀的长发都剪成短发，想来，他又要上路了

　　“走吧。”

　　耀低低地说着，“没有什么好看的了。”

　　“嗯。”他弯腰拎起行李袋，把空着的手递给耀

　　耀站起身，细致地拍去身上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灰尘，整理好衣裳，朝着孔庙行弟子礼。

　　伊万看过耀行弟子礼很多次，每次都觉得从容潇洒赏心悦目

　　可这次，耀的关节像是都僵住了一样，这个弟子礼，他行得生涩非常

　　他们朝火车站走去。

　　是夜，火车隆隆行驶，他们摸到一节装载原木的车厢

　　这样的车厢一般都是敞篷的，躺在原木上，可以伴随满天星斗、远去的山峦以及松香入眠。

　　但就现在而言，两个人都没有睡觉的打算

　　他们轻车熟路地翻到车厢上，将大衣叠好，放在原木上，两人并肩坐着，看着不断远去的、在黑夜中如魑魅魍魉的山峦，一时间一言不发。

　　“这次啊，是下乡劳改，真是一次比一次差。”耀开口慨叹

　　“嗯，你这算还是走了我的路子吧？”伊万反问

　　耀往后仰，靠着车壁，抬头看向夜空，见月暗星朗，来了兴致，抬起手，用食指描摹星座

　　“是啊，谁都知道，艺术文学是权威最不忠诚的狗，只要权威需要，只要文化鹰犬嗅到哪怕一丝味道，哼，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他们毁了自己老师的家，今天搜这个明天搜那个，罗织罪名，肆意践踏人权、法律，动辄辱骂殴打，叫旁人惊诧，这些家伙真是几个月前面对老师毕恭毕敬的乖学生？真是那些老实巴交的人？他们现在做的事，究竟是那位的授意还是内心的野兽逃出了牢笼？我不知道。”

　　“还有各种文物古籍，就这样消失在混乱中……”

　　耀把手放下，枕在脑后，声音中透着的满是疲惫

　　“他们不止一次主动放火烧毁莫斯科。”伊万插嘴，“还记得我们之前看过的升天教堂的钟吗？”

　　耀扭头看他

　　“当然，人们毁去这些老家伙，无非是在潜意识里，他们对自己的未来仍满怀美好的期望和最大的信心。”耀说

　　“可是啊——”耀长叹道，“就不能留下我的故友吗？”

　　“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归去，归去！”耀不想管了，也管不了

　　但伊万知道，这样一个积极入世的人，哪怕他偶有避世思想，他迟早是要入世的

　　田园可以是他灵魂栖息之所，可以是他出生之地，可以是他最终的归宿，但不会是他人生的主战场。

　　他入世，是因为任何其它的人生都是一种谎言。*

　　*改自《给樱桃以性别》

　　原句：她跳舞，是因为任何其它的人生都是一种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