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 葬我在白桦林深处》DOZEN一打十二

5、第 5 章 伊万呆了半

　　伊万呆了半晌，回过神来不由勾起嘴角，那弧度却带着伤感

　　已经……过去了

　　他低下头，见塔前竖着一块墓碑，黑色的碑上覆着白雪，碑前躺着椆李的枝条，干枯无叶

　　椆李

　　伊万踱到碑前，随手拂去白色，眼睑低垂，蹲下，用手指描摹碑上的字母

　　名字好像让人刻意毁坏了，只留下身份

　　——修道院院长

　　他念出这个词，蓦然睁开了眼，手像触到滚烫的烙铁般缩回

　　伊万右腿后退半步，将自己支撑着站了起来，身体摇晃又向后退了几步

　　他抬起头，嘴角向上扬起些许，却很快耷拉下来

　　是啊

　　他怎么会没想到呢

　　这儿，死过一个人

　　这人居然也有爱人

　　红军小队想把钟拉走，铸成炮

　　留有花白胡子的修道院院长几步走到他们面前，张开双臂，脸上显出视死如归的坚定，他那姿势倒是像极了耶稣

　　“你们不能。”他说，他的胸膛起伏

　　伊万拿枪托捅捅队长的背部，阻止队长的行动，开口问：“为什么？”

　　觉得他这话没有说服力，补上一句：“炮是用来保卫祖国的。”

　　可能是他红色的眼露出几分天真，那院长，那神父语气软了下来，轻声笃定地回答：“主会惩罚你们的。”

　　听他这么说，队长和队员们哄然大笑

　　身旁一个老兵拍着伊万的肩膀，嘲笑道：“听到了吗？伊利亚，主会惩罚你！见鬼，那我们受苦的时候主在哪儿呢？在那帮作福作威的老爷们的宴会上！”

　　有人吹起口哨

　　队长不屑地笑着，把步枪往伊万怀里一扔，揪住神父的衣服，把他一路拽上塔顶，猛地一推

　　“让凯撒的归凯撒，上帝的归上帝。”队长大声说完，从怀中掏出烟，点火，烟头在湛蓝的天空和灰色的墙体下，火光一明一暗，烟缓缓向上

　　而神父呢？

　　世间没有奇迹

　　伊万定定地现在钟楼下，抬着头，见那神父张开双臂，挥动着，神色惊惶，如鸟投林坠向大地

　　血浸湿他的衣袍，渗进白色的雪

　　小队的队友们都上去了，除了伊万

　　他呆立在那，看那钟被他们用简易的起吊装置，在他们的吆喝声中轰然落地

　　像是砸在他的心上

　　那时他想的倒不是那个夜晚回荡在星空的悠远的钟声

　　而是隐约想起，这钟是当时击败拿破仑时缴获的大炮熔铸而成的

　　那炮又是打哪来的呢？

　　似乎是英，法百年战争的时候，法军从英抢夺走的钟铸成的

　　现在又要成为炮了

　　虽是为着保家卫国

　　后来？

　　一个神父的死有什么可在乎的？

　　有谁在乎一个人的死去？

　　他们就这么拉着钟走了，一路上说说笑笑

　　再后来

　　他被派到西伯利亚去，去看押富农

　　他认为这是必要的牺牲

　　甚至连西伯利亚的冬天不再是一成不变的白，变成喧闹恐怖的，如血殷红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

　　不过是…为了理想的牺牲

　　可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怎么能说是牺牲